秦瓦凡在第二天就撥響了張蘭的電話。
他也覺得很奇怪,一早醒來,他就覺得自己如同一艘風帆漲滿的大船,充滿了往前沖的力量。這應該是前一天裏妻兒給于他的情感和溫馨所帶來的吧。
他再度感受到了,家,溫馨和美的家,飽滿溫暖的情感,對于一個人的影響是多麽大,那是一種難以言傳,也不能替代的力量。
這也是爲何他一到辦公室後,就直接給張蘭撥了電話。
若是從前,他肯定還是要猶豫再三,擔心自己給張蘭打電話咨詢關于錢的事會不會讓她誤會要跟她借錢,讓她爲難,或是讓他心生内疚,也會想着如何措辭來避免這種誤會。
但今天,心裏升騰着溫暖的力量的他,卻想都不用想,就自然而然地要給張蘭咨詢,沒有任何的猶豫,沒有任何的擔心和疑慮。
“怎麽,又有好事了?”
張蘭朝氣蓬勃的聲音從電話裏傳過來。最近她也很忙,但她屬于越忙越精力充沛,越閑越不得勁的人。當然,她總是有辦法也有能力讓自己忙而有效。
“嘿嘿,姐,是有好事。”
秦瓦凡笑道。
“快說快說,什麽好事,你的好事就是我的好事。”
張蘭也随之笑了起來,無線電都不足以阻礙她笑聲的清脆。
“我聽說我辦公室這塊地方,縣裏開始規劃了。”
秦瓦凡回答。
“是嗎?那是好事啊!”
張蘭知道他已經妥當了秦伯家的那塊地。
“嗯,是,我想得加速些,把辦公樓給盡快建起來,到時候縣裏要收回老磚廠時,我的公司就有地方可去了。”
秦瓦凡說道。
“嗯。有道理。需要怎麽支持,秦老闆,盡管開口啊!”
張蘭打趣道。當然,也是真心話。秦瓦凡知道。
“哈哈,謝謝姐,還是錢的問題。”
“要多少,姐幫你看看。”
張蘭一副大姐派頭。
“不用,您也不是銀行,老找您要,不掏空才怪呢,要留在最困難時用才行。”
秦瓦凡笑着回了一句。
“行,隻要能妥善解決問題,怎麽都行。”
張蘭也不争,她了解秦瓦凡,這個時候,沒問她該怎麽辦,那就是他想好了怎麽辦。
“所以要找銀行啊。我想來想去,還是得去銀行貸款,可又不知道該怎麽預算,怎麽做商業貸款,就隻好來請教您了。”
秦瓦凡謙遜地詢問着。
“嗯,你是越來越聰明了,懂得用金融杠杆了啊!行啊!”
張蘭口裏的金融杠杆秦瓦凡并不能完全明白,但他知道張蘭是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想着設計圖的初稿我來畫,主要是做一些外觀和功能區的定調,真正的設計圖紙我當然還得看您那邊有沒有合适的推薦,再就是施工這塊,我爸的施工隊剛好用得上,用料方面,哦對,用料方面我可以讓他們出一個初步預算,最後的核審,還得您給推薦合适的來做。價格您定好就行,我這邊您也知道,不是很了解,不知道該怎麽跟人家談價格,您就按市場價來跟他們定就好了,您這邊,就不謝了,等您過來,我再請您去秦江吃好的,幾頓都行。”
秦瓦凡一口氣将自己的想法都說了出來。
“行!那你把你的樣稿做好了給過來,我這邊找人給過一下。其他的嘛,到時再說,該給的,自然會跟你要的。”
張蘭向來爽快,無論應事還是行動,都從不拖泥帶水,效率極高。
“哦對了,你不是還要了解銀行貸款嗎?其實你不用從我這了解,你直接去銀行找人先問,了解了他們的政策和程序後,有需要了再找我,如果他們的人不合适,我給你找人來幫着辦,也都是銀行裏的人,按規矩辦,隻不過是認識的,辦起來會更得勁些。”
張蘭想起秦瓦凡問的貸款一事,做了個補充說明。
“行。謝謝姐。還是那句話,不知從何謝起,就先放心中,将來一并謝過了。”
秦瓦凡由衷地說。
“那還一句話說了四個謝字?舉手之勞,不足挂齒,你好我好,大家好就是真的好。”
張蘭笑着調侃道。
秦瓦凡也跟着笑起來。
“不過,秦瓦,我是真替你高興,你能承擔的擔子越來越大了,這真是一件好得不得了的好事,不過,還是要步步審慎,别把自己栽倒在坑裏,凡事多想想,按原則來做才好。”
張蘭是真心又高興又不得不提醒道。
“嗯,放心,姐,我老爸早就跟我說過,賺多錢,是重要的,但更重要的是一定要一輩子都能睡上踏實覺。我知道該怎麽做的。”
秦瓦凡語意堅定地回道。
“那就好。方向别錯了。商業業務的方向,做人做事的方向,都錯不得,尤其是做人做事的方向,絲毫不能錯,它不像業務方向,錯了可以調整,大不了可以重新調整,這做人做事的方向錯了,那代價就太大了。還是要和你說的一樣,賺錢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一定要一輩子都能睡上踏實安穩覺。”
張蘭說着說着,就不知道是說給秦瓦凡聽還是說給自己聽了。秦瓦凡聽了心裏也不自禁地隐隐生出一些奇怪來,但也不知該怎麽問,說不定是自己多心了呢,便連連稱是。
秦瓦凡自此便徹頭徹尾地成了秦坊城裏幾乎是最忙的一撥人中的一位了。他忙着海地的年底的業務收尾和總結、次年的計劃制定,還要兼顧其他合作夥伴的業務完成和來年業務計劃的制定、新業務的接收與開展,同時還要忙着辦公樓的籌建中的各項準備工作,他恨不得有三頭六臂,或者有多幾個的自己分身去做,或者是能白天黑夜不休息地将睡覺時間省下來也好啊。
這個時候,他是真不能顧上白蒹葭了。
是的,理想與現實,他隻能在自己的現實中步步爲營地努力,階梯建成,才能夠去企及理想吧。
而白蒹葭這個理想,恐怕隻能是他此生永挂心頭的一枚月亮,陰晴圓缺地照亮着他生活中最深處的那一處,光也被他融化進了他的生活了。
她的生活裏,會有着一個怎樣的他呢?
他無數次想問,都沒有勇氣問出來。
但此刻他卻是心安的,隻要他心裏有她,她不會忘記他,都能因爲努力而生活得好好的,那便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