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有林如強的到來，白蒹葭明顯自如了許多，那種和秦可新單獨在一起的拘謹似乎少了許多。
秦可新依舊是一副平靜的樣子，不過，白蒹葭那種拘謹的優雅，此刻在他眼裏變成了一副放松的可愛，讓他心裏不由得一樂，原來，她開心的時候是這樣子啊。
“秦總助，這件事，蒹葭不知道。當時是我和他們一起去采購時交流的。至于寫到我們這個項目上面，我是有些不得已，大家都是熟悉同事，他們認爲我們這個是新項目，資金自由度也必将大，先放到我們這，到時候再從其他地方給補過來就是，我也就不好拒絕了。”
林如強聽完秦可新對事情的叙述後，猶豫了一下，實打實地回答。
“林總，你，你這是，這是不好意思拒絕他們嗎？還是當時他們人多，你拒絕不了？這是原則問題啊，這樣一來，我們項目的成本，不就，不就增加了嗎？”
白蒹葭本來想說，這是原則問題，你怎麽能拿來做人情呢？但想想說話還要給林如強留餘地，便換了個話風。
“是，這事兒我做錯了，不該拿公司規則當人情了。我就是，嗨，總覺得不要觸犯到底線，就不好意思拒絕人了。雖然說我們都屬于各自不同的項目部門，但都是咱們集團的嘛，挪來挪去還不是一家人，再說了，這次幫了他，下次不就幫回我們了，隻要數對得上就是了。”
林如強讪笑着解釋。白蒹葭詫異地盯着他，她還真沒發現他竟然這麽重義氣到失去原則了。
“你在你們青藍教育的時候也這樣嗎？”
秦可新神色沒有絲毫的變化，就像桌面的硯台，即使染上了墨，也是一樣的黑，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我們青藍教育，還是比較靈活的，哈哈。”
末了，林如強幹笑了兩聲。白蒹葭微微張大了嘴，靈活應該也不是這樣靈活吧，如果是這樣，青藍還能活到今天，并且發展壯大？還是說青藍早有管理危機，陷入其中了？
“你們青藍教育的帳也可以這樣挪動嗎？”
秦可新卻一點吃驚的神色都沒有，口吻反而像在讨教，根本不像在詢問了解。
“哈哈，我們青藍教育哪裏比得上海地這麽大的一個集團公司，就是一個教育機構，帳面的出入帳目簡單得很，不過我在這方面向來不管，具體的還真是不了解。”
林如強卻是滴溜溜的一個溜溜球，怎麽都不沾水。
“喔！也是，要不也不會讓林總您來合作學海了。學海這邊的帳目和青藍那邊的帳目，是分開的吧？”
秦可新的每一個問題，都是瞬間裏的深思熟慮的。
“那是，那必須是啊。我們那位老大，這點是分得很清楚的，畢竟我們是合作關系，不是同一家公司，要的是共同成長發展，所以财務信任是基礎，哈哈。”
林如強大概是心裏有虧，所以說話的語氣裏有着無意識的讨好的弱勢，但說到兩家的賬務時，卻是非常肯定，毫不含糊的。
秦可新看了他一眼，深隐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後，又低頭喝了一口咖啡，說：
“咖啡都涼了吧？再加一杯熱咖啡吧？”
他說這話時，掃了一眼林如強，目光卻定在了白蒹葭臉上。白蒹葭正發着愣了，冷不丁地接到秦可新落進她眼裏的詢問的目光，趕緊用手掌撫了撫杯壁，用力一笑，說：
“啊，我的還好。溫的。林總，你的要不要加？”
她的眼光旋轉到林如強的咖啡杯裏一探。
“我的也還好，沒關系的。”
林如強也勉力一笑道。
“那你加吧？”
白蒹葭望回秦可新。
“服務員，給我們上三個巧克力慕斯，再上一壺熱檸檬水吧。”
秦可新招手叫了服務生過來，溫聲說。
“好嘞，您三位稍等。”
服務生躬身說。他的如和風絮語幫助三人舒緩了暗地裏的緊張情緒。
“那現在學海這邊的管理都主要誰來負責？”
秦可新知道張蘭雖然是這個新起項目的牽線人，但肯定不是實際的日常管理負責人。
“我和蒹葭，不過一般涉及到帳目、采購方面的，我涉及得比較多，蒹葭在咨詢和服務、課程方面負責的多一些。”
林如強看了一眼白蒹葭道。
“嗯。”
秦可新低頭沉思，沒再接着問。
“诶，秦總助，如果裏面有什麽問題，您盡管說就是，責任都是我一個人的，蒹葭是不知道的，她隻聽我提過這事，但具體情形，我也沒和她說過。張蘭那邊，我也沒說，領導嘛，知道了反而增添了麻煩，當時就是覺得是一件小事。美娟也是不知道的，但凡有事，我們都是通過美娟給張蘭說的，這次的事，就都沒說了。”
林如強見秦可新一副捉摸不透的樣子，表白道。
“恐怕你現在也覺得是一件小事吧？”
秦可新似笑非笑地望着林如強問，語氣卻明顯輕松了許多。三人之間的氛圍也就像緊繃的弦忽而地松弛了下來。
“這，這，得看秦總助和公司怎麽看了。”
林如強擠了一個笑容出來回答。他的心裏卻已然不忐忑了。事已至此，伸頭縮頭都一刀。他想到了最壞的結果。無論如何，他還有青藍教育兜底。學海項目做到今天，青藍教育是出了大力氣的，現在也是新成立的子公司的公司章程上的股東之一了，很難抹除，而且就憑這件事，就要解除和青藍教育的合作，應該不大可能，否則，傷筋動骨，不值當。
他其實在一邊小心謹慎地回答着秦可新的問題時，一邊已經在心裏重新盤算了一遍。事實上，他在來的路上就将這事給預估了一遍，如今不過是再預估一邊罷了，既然如此，他自然就沒有太多的擔心了。
白蒹葭卻聽了個大概。她平時對林如強信任有加，于公于私，她都不認爲林如強會做出這種有失原則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