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強的一顆心,是暗自放下了,但白蒹葭可沒有,憑着她和秦可新的這幾天的往來交鋒,她覺得,此刻的秦可新心裏想的,絕沒有他和林如強表達出來的這麽簡單。
但秦可新卻不再說什麽,而是對剛上來的巧克力慕斯似乎興趣極大,吃得很是專注認真,并且還示意白蒹葭和林如強也快些品嘗。
接下來,便是聊了一些工作上的關于項目現狀和管理方面的事,及林如強的一些看法,氣氛并不緊張。
快到四點半時,秦可新擡手一看表後,對着林如強語意輕松地一問:
“林總,那關于帳目這件事,您還有什麽想要補充的嗎?”
“沒有了,就我說的這些,因爲我的不懂拒絕,失了原則,給公司的管理帶來了麻煩,就請秦總助回去後和張蘭說,看怎麽處理吧,我都接受。”
林如強此刻已經恢複坦然。
“好。謝謝林總的實言相告。我回去一定如實轉告。”
秦可新已經将他眼前的巧克力慕斯吃完了,用餐巾紙優雅地擦了擦嘴,又說:
“那我就不留林總吃飯了,如果有什麽事,我們就随時電話交流吧!”
“好。那,我先告辭了?”
林如強詢問道。
“好。”
秦可新點頭。白蒹葭一看完事了,便也一手落在了自己一旁疊放的白色羽絨大衣上,相抓起衣服跟着林如強出去,她想和林如強一起探讨一下,究竟怎麽回事,他是不是那時候腦子進漿糊了,沒事也非得給自己找麻煩。畢竟,在她心裏,林如強是她的朋友,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好朋友。
而且,剛剛的一番談話裏,她也聽到了林如強一再強調這事和她和美娟都沒關系,雖然她的确不清楚其中緣由,但他能總是有事都将她撇得一清二楚的,她還是知道他不想連累她,正因爲如此,她更認爲自己應該在此刻去和他多聊聊,一來寬慰他,一來問清楚他。
“蒹葭,你也走嗎?那我捎你一程?”
林如強見白蒹葭也跟着起身,便問道。
白蒹葭剛想點頭說好,對面的秦可新也站起來問:
“蒹葭,你不是說晚上還有事要幫忙嗎?”
“你有事要秦總助親自幫忙?”
林如強有些訝異地望着白蒹葭一張由白轉紅的臉。同事一年有餘,他也沒聽見白蒹葭有什麽事找他要幫忙的呀。
“噢,是,差點忘了。那林總,謝謝了,有事電話。”
白蒹葭穿大衣的手勢慢了下來,有些尴尬地笑着對林如強說。
“好。那你們忙。我先走一步了。”
林如強一笑,揮手轉身便大步出了咖啡廳。
“我以爲你想不起來晚上請我吃晚飯這件事了。”
秦可新咧嘴笑了起來,整張臉像漲滿了陽光的風帆。雖然,這笑,其實帶點惡作劇。他說的幫忙,不過是幫她吃她要請他吃的晚飯罷了。
“嗯,對不起了。我差點是忘了……”
白蒹葭頭一低,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擡頭又帶着調皮的笑望着他說:
“你提醒得好,我又想起來了。”
其實她心裏是在說,怎麽這人記憶力這麽好,這種這麽不重要的事情,就不能忘記的好嗎?
“嗯,想起來就行。我一般說過的事,都記得。”
秦可新嘴角一揚,又甩了一個笑出來:
“林如強這事,既然你不清楚,你就不要管了。”
“噢。”
白蒹葭想,他會讀心術嗎?看來自己在他面前還是要小心點,别被他給看穿了才好。
“不知道的事,容易越管越亂,對誰都不好。”
他看着她低頭沉思的樣子,又着重強調了一句。
“嗯,還是請你吃晚飯的好。”
白蒹葭想還是對他好些吧,這樣興許對林如強有幫助,好歹他是秦公子啊,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全看他怎麽轉述看待了,再說,他也是公司反腐委員會的委員,那肯定還是能說上些話的,他高興了,總之都是有好處的。
她這樣想的時候,就覺得自己是在爲林如強這個朋友兩肋插刀了,也算在盡力了。
她也決定,在席間,好好地在秦可新面前替林如強說說好話。
“想吃什麽?”
他早已穿好大衣,看她在一旁手落在拉索上,卻并不往上拉,反而呆着一副樣子,蹙眉想着什麽,而後又浮現出夢幻的一笑來,入迷了一樣,便忍不住嘴角笑意一蕩,問她道。
“噢,吃,噢,不是請你吃嗎?當然是你想吃什麽我就請你吃什麽啊。你難得來一次,你想吃什麽,我都奉陪,再說,我對四海八荒的東西都吃慣了,不挑,什麽都能吃得歡。”
她猛然醒悟過來,回神朝他甜甜一笑,嘴裏忽然間像抹蜜了一樣。
他明知有異,但還是被她這笑容裏的無邪和天真所震攝了一下心神,有些不知該說什麽了。
“你說吧,你熟。聽你推薦。”
他又是一笑。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一天裏,他的笑容,估計比他平時一年裏的笑容還要多。
“哈哈,那得讓我好好想想,仔細在腦海裏盤點一番了。”
她張嘴一笑,一顆虎牙便露了出來,配上她那笑得跟兩彎月牙一樣的丹鳳眼,真是神秘而漂亮的天空啊,純淨裏挂了兩彎月牙兒。他居然忍不住第一次對一個女孩兒的笑容如此心馳神往起來。
“嗯,那你要重新坐下來仔細盤點嗎?不如給你再要杯咖啡?”
他好笑地戲虐道。
“坐下是可以的,咖啡就不用了。”
她居然真的就坐了下來,掏出手機翻了起來。
他也轉身微微側跨了一步,在她對面,坐回了剛剛他的位置上,靜靜地等她。
“喂,您好,我想問你們那現在可以定包間嗎?小包中包都可以。”
她抓着手機,翻了一個電話出來,原來真是要隆重請他。
他不由得心裏微微一熱,這姑娘,是有心了。她對誰都這麽有心嗎?他知道她對工作是用心的,對林如強也是用心的,當然,她對張蘭和沙美娟,但凡她視爲朋友的人都是有心的。隻是,他居然有些不滿足,竟不由得有些吃起了無名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