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秦可新不想和白蒹葭說,但她堅持要和他一起去做部門人的工作,他想了想,才跟她确認。
“你看,怎麽租金漲幅按季漲,這是不是太快了些?”
他從抽屜裏掏出他從北京拿回來的賬單副本,找出房租的那兩頁,翻給她看:
“雖然這都是我們自己的樓盤,租金不需要實際交付,但财務帳上是必須将這一成本算上的,不知怎麽租金怎麽會按季度來漲呢?難道不是按年漲的嗎?據我所知,集團自己的物業房租,都是按年付的,現在就你們這的特殊了。”
“這個,我的确不是很清楚。”
白蒹葭摸了摸脖子,搖頭說。簽字欄裏連她的簽字都沒有。
“嗯,我知道。你主要負責項目服務體系的搭建和參與課程開發,财務管理方面的事不歸你管。所以我剛剛才沒說和你一起來核查。”
秦可新少有地解釋。
“噢,但我還是覺得剛剛說的找那些部門負責人了解情況的事,我跟你一起去比較合适。你在一旁,能直接地了解到第一手情況,少了轉述的麻煩,而且,我也覺得你在會更好些,畢竟,我從學海項目中來,這個問題又是學海項目自身的,沒有旁證,也不是那麽回事。”
白蒹葭也解釋。
“嗯,你的意思,我明白。那現在,我們先來一項項核對一下吧,我這裏有每個樓盤辦公處的租賃信息和單價。來,你坐這。”
終于,秦可新在他的辦公室裏,非常難得地一笑。
白蒹葭知道其實自己不費力解釋這一番,他也真的明白自己的意思,但剛剛聽他對自己的一番解釋,她便忍不住也要解釋一番來表達一下自己對他的善意的理解。
“哎,看來,這又是一個大問題了!”
秦可新蹙眉歎了一口氣。心裏有些無奈,公司成立反腐委員會的必要性就是表現在企業腐敗問題幾乎年年有。
“這個,是挺明顯,帳目表上的租金漲幅可以肯定是虛構的,按照租賃信息和租賃的存檔合同,都應該是規範化的年付形式。”
白蒹葭也吐了一口冷氣,這麽大的公司,稍有不慎,便會在小處被鑽了空子,真是防不勝防。
“但是這麽明顯,蘭姐怎麽會沒發現呢?财務那邊又怎麽能過呢?”
白蒹葭好奇地問。
“蘭姐這邊,我實在是不清楚了,這也是爲何我剛在三人會議上沒說的原因。财務那邊,對于這些項目的具體項目,他們并不懂,隻要負責人簽字了。他們就隻核對總數看有沒有出入就好了。”
秦可新的眉頭仍沒舒展。
“噢,這樣……你,你該不會懷疑蘭姐吧?”
白蒹葭有些擔心地望着他。她心裏也很糾結,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張蘭這個簽名。
“對事不對人。查清楚了,不就什麽都知道了?!”
秦可新擰了擰眉毛回答。
“也是。那,接下來怎麽辦?”
白蒹葭有些不知所措。這事她是不能和張蘭說了,誰也不能說,但她真不希望張蘭有什麽問題。可是,人性啊!她在心裏的矛盾中歎了一口氣。
“一件件來吧,先去找那些部門的人确認物資情況,之後,實在不行,就得和張蘭談了。”
秦可新神情嚴肅地回答。
“要不要我先給林總那邊去個電話,私底下問問他,看怎麽回事?”
白蒹葭還是不希望事态牽扯到張蘭,她總覺得張蘭不會這樣。
“你們的林總,現在問題太多了,先别和他說吧。你放心,張蘭這邊我們先私下和她談,在了解清楚前,我不會輕易将這件事就這樣上報到公司上層的,隻要事情清楚了,對她不會有影響。”
秦可新看出白蒹葭對張蘭的矛盾,寬慰她。
幾時他也要在工作問題的處理上去關注另一個人的心情情緒了,他心裏警醒自己,卻不可以私亂公。
“嗯。我知道,你秉公處理就好了。我相信蘭姐。就算真的是她有原則性的錯誤,也一定是有原因的,了解清楚,按公司規章制度處理,我想蘭姐也會接受的。”
白蒹葭說給秦可新聽,也是說給她自己聽。她既要在心裏相信自己對張蘭信任的直覺,又要提醒自己還是在工作上不參雜私情。
這樣來看,這兩人,倒是很一緻。
“這幾個部門的人,說詞倒是和林總的一樣,都是說他們的采購成本先統一放到學海項目那邊,等過一年學海項目開始要算盈虧時,再給學海那邊分一些利潤,這樣兩邊的帳目都好看些。”
白蒹葭和秦可新一一走訪了那四個部門的人後,兩人回到秦可新的辦公室裏碰頭時,白蒹葭說。
“嗯,那你覺得裏面有什麽問題沒有?”
秦可新探詢地望着她。
“有。還是數量問題。他們采購的項目種類都和林總簽字的物資帳目表上一一對得上,但數量,我剛剛又筆算了一遍,還是核對不上。明顯報的數量要大。每個部門重點采購的物資都不一樣,他們隻是分别報自己部門采購的物資品類和數量,但對于填報成定額的單子,彙總,這還是林總那邊來做的。”
白蒹葭實在不願意相信林如強從中耍了什麽手段來獲取貓膩。
“所以,林如強的話是有問題的。至少,他當時沒有完全說真話。或者,也許還有一些事實,他隐瞞了。”
秦可新的臉色嚴肅如石。
白蒹葭心裏也是替林如強哀歎不已,這個數目下來也是二十幾萬了,還不算那虛報房租的部分呢,如果是真的通過虛報财務數據來獲得個人私利的話,那就不僅僅是公司處理的事了,一旦報警,林如強這禍就大了。
更何況,按照秦可新的性格,他肯定會覺得學海項目的财務問題,不僅僅是這一個,他一定會深挖了。
白蒹葭因爲擔心林如強和張蘭這兩個早已成爲朋友的工作夥伴而臉色發白,神情憂郁。
“你要不要喝杯熱水,或者,我讓他們送甜品過來?”
秦可新注意到了她的憂心,語氣裏有些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