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勝就知道這件事不可能這麽簡單就結束,西楚對魏國這麽多年來始終都是虎視眈眈,好不容易找到出兵的機會,自會這麽容易就退兵。
大軍攻進冠軍侯府的時候,見到那滿地的屍體以及消失的項城和洪濤,蘇勝就曾想到了這個結果。
“先生說這話是什麽意思?”蘇勝征戰沙場數十年,什麽樣的場面沒有見過,怎麽會被這個人區區幾句話就給吓住,“這是我們魏國的内亂,你家王子怎麽會在這裏,難道洪濤内亂與你家十三王子有關系?”蘇勝原封不動的将這個問題再次給抛了回去。
西楚雖然并不懼怕魏國,但是卻也不敢毫無顧忌的與魏國開戰,聽到這項鴻的幕僚不僅有些措手不及,但畢竟是善于心計的人,“侯爺誤會了,我們十三王子喜好遊山玩水,不過是湊巧來到貴國,而且我們接到線報,說是十三王子被貴國扣押,我家主子這才派我來向貴國道歉。”
“道歉,五萬大軍已經兵臨城下,我看不是道歉,是來下戰書的吧?”蘇勝知道此時絕對不能表現出懦弱或者害怕,而且他蘇勝還真的沒有将西楚這五萬大軍放在眼裏。
“既然蘇侯爺這樣說,卑職也無話可說,三日後之後,如果你們交出我們十三王子,我們便退兵,否則蘇侯爺應該明白後果!”此人說完,不等蘇勝在說話,便轉身離開了。
“我中軍大帳,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蘇天門上前一步将那人擋了下來,而後看向了蘇勝,隻要蘇勝點頭,他會毫不猶豫的一刀結束此人的性命。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回去告訴項鴻,如果他想攻城,何必等到三日後,我蘇勝随時恭候!”蘇勝臉色很不好,但依舊很強盛的說道。
“爹,我們要不要将這件事上報給陛下,不如請求陛下,讓父親挂帥,我願爲先鋒,直接出征西楚,就憑他五萬大軍,還攔不住我們蘇家軍的腳步!”蘇天門很不解自己的父親爲什麽會對項鴻的區區五萬大軍如此忌憚。
“天門,我要馬上返回洛陽去面見聖上,記住,我不回來萬不可與之開戰!”蘇勝并沒有理會蘇天門的話,而是站起身對蘇天門囑咐道。
“那如果他們攻城呢?”
“堅守,難道還用我教你怎麽做嗎?”蘇勝訓斥一聲,便直接向外走去,一邊喊道:“備馬!”
皇宮正乾殿裏,情況也很微妙,蘇天姚和魏公公離開之後,隻剩下了隐天洛和拓拔元兩個人,拓拔元盯着隐天洛過了很長時間才開口:“不知大司馬對西楚攻我邊境有何看法?”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微臣鬥膽反問陛下一句,請問陛下以爲我們與西楚真的打起來,有幾成的勝算?”隐天洛恭敬的站立在一旁,很平靜的道。
“區區西楚,豈會是我魏國雄師的對手!”
“既然這樣那就與之戰,但,陛下要想清楚,這一戰如果敗了,我附屬之國南周很有可能在背後落井下石,給我們緻命一擊,而北齊也必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與西楚合擊,瓜分我魏國,陛下以爲我魏國可是這三國聯手的對手!”
“那你的意思是說不能戰了?”
“九年前陛下将九鼎候全族誅滅,有沒有後悔?”隐天洛的眼神突然淩厲了起來,向着拓拔元的方向走進了幾步,隻有幾步之遙的時候才停了下來:“九鼎候如果不死,也許西楚和北齊早就如南周一樣俯首稱臣了。”
“後悔有用的話,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這麽多的不平了,而且朕不會錯,也不後悔。”拓跋元的語氣很堅定,盯着隐天洛很平靜的說道。
隐天洛聽到拓跋元的這句話,不僅笑了一聲,而後身體向後退了一步,并未在這件事上多做讨論,而是回到了西楚的問題上:“如果微臣所料不錯的話,不會太久,西楚十三王子便會被人送到京城,到時陛下如果不想與西楚開戰,可以用項城與他們和談。”
“愛卿早就算計好了一切,果真是我大魏之福,從今日起朕拜你爲太師,爲文武百官之首。”拓跋元看着隐天洛說道,但并未提退位太子一事。
“微臣不過是一個謀士,豈敢身居高位,請陛下收回此命,微臣願意背後輔佐陛下一統天下,隻希望陛下不要過河拆橋,狡兔死走狗烹的好。”隐天洛說道。
“你就不怕朕日後不守承諾殺了你?”
“微臣既然敢這麽做既然有保命的手段,而且我不是九鼎候,沒有對陛下的愚忠。”
“好,朕答應你,天下一統後,朕即刻退位給太子,不管怎麽說太子也算是楊家骨血,就當是朕與楊家的一個交代。”
“與西楚和談,而後大軍防守北齊,出兵南周,将南周納入我魏國版圖!”
“說的容易,南周雖然貧困,但也并未沒有一戰之力,現在南周還是我魏國附屬,一旦開戰那将成爲我們的敵人。”
“當然,所以微臣才說與西楚和談,既然是和談那就要有些誠意,我大軍重兵防守北齊,與西楚聯盟,共分南周,使天下三分。”
拓跋元聽到這并未馬上回話,而是沉默了下來,在思考這其中的利害關系,對于隐天洛她并非是完全信任的。
隐天洛見到這繼續說道:“南周處在中原大陸最南邊,隻與我魏國相連,隻要将南周納入版圖,我們就可以直通大漠,隻要一通大漠,西楚北齊早晚都會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那我們拿什麽讓西楚與我們?聯盟?”拓跋元此時不僅有些心動了,她記得當初自己的夫君楊昊,對未來一統天下的藍圖,也曾做過如此的打算。
平南周,通大漠,徹底截斷西楚與北齊的來往,勤練兵馬,重兵防守一方,魏國即使不能一統天下,也将成爲中原大陸最大的國家,其餘各國稱臣。
“我們可以将連接西楚的邊境四郡送給西楚,表示我們聯盟的誠意。”
拓跋元卑并未在說話,而是将一塊令牌站起身遞給了隐天洛,道:“這塊令牌可以調動天下大軍,所到之處如朕躬親,所有人,不論官職大小必須聽令。”
“多謝陛下的信任,不過微臣還有一事請求。”隐天洛連忙跪地,雙手恭敬的接過令牌,擡起頭繼續說道:“請陛下讓太子跟随在微臣身邊,所有命令皆有太子發出,也好讓太子借此機會建立威望。”
聽到隐天洛的話,拓跋元并未立刻開口,而是沉思了起來,正好這時殿外侯着的魏公公喊道:“啓奏陛下,兵部侍郎求見!”
“進來。”這也正好暫時解了拓跋元的困境,見到這隐天洛也并未在開口說話,而是站起身立在一旁。
兵部侍郎進入大殿後,跪地行禮:“微臣參見陛下,祝陛下洪福齊天。”
“起來吧,愛卿有何事?”
“回禀陛下,不知何人将西楚十三王子項城送到了兵部。”兵部侍郎站起身,彎身對拓跋元恭敬說道。
“現在何處?”拓跋元聽到這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隐天洛,而後對兵部侍郎問道。
“爲安全起見,微臣将項城關入了兵部大牢,獨身一人前來向陛下禀告!”
“好,回去以後将項城送到大司馬府,其餘的事就不必理會了,但是要記住,此時要絕對保密。”拓跋元對兵部侍郎囑咐一聲,便繼續道:“下去吧。”
“微臣告退。”兵部侍郎離開之前看了一眼隐天洛,兵部侍郎想不明白,項城關乎與西楚是否開戰的重要人物,爲什麽陛下連見都不見就直接交給了隐天洛。
兵部侍郎也是一個聰明人,明白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最重要的是兵部侍郎和王優有過節,不會将此時秘密告訴王優,這也是隐天洛選擇通過他将項城送到京城的原因。
“愛卿,朕同意太子跟在你身邊,希望你不要辜負朕的期望。”兵部侍郎離開之後,拓跋元看向隐天洛說道。.
“多謝陛下的信任,微臣必定盡心盡力,爲國效力。”隐天洛跪倒在地,恭敬的說道。
“好了,起來吧”拓跋元站起身來到隐天洛面前,将他扶起,盯着隐天洛繼續道:“接下來朕想和你談一些私事。”
“陛下請講。”雖然隐天洛已經猜到拓跋元想要說什麽,但卻還是裝作糊塗的問了一句。
拓跋元見到隐天洛的樣子,不僅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湊到隐天洛身邊道:“朕在劉亞跌落山崖下附近的村子裏,無意之間得知劉亞未死。”
聽到這隐天洛雙眼頓時睜大,擡頭看着拓跋元,可以很明确的感覺到隐天洛的呼吸不在平穩:“不知陛下說這話什麽意思,劉亞死不死與微臣有何關系?”
“朕隻是随口一說”拓跋元看到隐天洛的表情很滿意,回到龍椅上坐了下來繼續說道:“希望愛卿不要在意。”
“微臣不敢,微臣告退。”隐天洛盡量的讓自己平靜下來,微微彎身對拓跋元行了一禮,便轉身離開了。
坐在龍椅上,看着隐天洛的背影,不僅露出快意的笑容,小聲道:“楊隐,在钰兒登基之前你必須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