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白夏不見


“後來……祖父回來了,他帶了三根糖葫蘆,我們三個人,一人一根……”白夏此時已經醉醺醺的,嘴裏含糊着說道,沒過一會,她趴在了石桌上,忽然間眼中含着許多的淚水,她好像很難過,嘴裏喃喃自語,“可是後來,世事無常,曾幾何時,你我還不是如今這般模樣……李盼,你爲何呀,爲何呀……”

最後一句“爲何呀”語罷,白夏已經沉沉的睡去,留下李盼一人坐在石桌旁,眼睛微微泛紅着低頭看着她。

月色皎白,灑在這易安樓的院子裏。

李盼一時不知自己該說些什麽,明明,明明他無需這麽做,明明自己無需帶她來此處的,因爲無論怎麽做,他都會将自己的計劃進行到底。

白桃李,你可能到現在還不知道吧,當年我進入易安樓,也是一手計劃的。

李盼将最後一杯酒一飲而盡,然後低下頭看着熟睡的白夏,皺了皺眉頭。

白夏說的沒錯,在她眼中,也許自己的一切行爲都是那麽的不可理喻,但是她根本不知道,對于他李盼來說,他就隻有這些了。

小時候的衆叛親離,長大後的欺虐打壓,無疑不是他心中的一道道過不去的坎。他對白桃李好,無疑便是她從未沒有不正眼瞧她。

“白夏,”李盼閉了閉雙目,覺得真是好笑,“你說也許沒錯,我爲什麽要這麽做?我這麽做對自己或者是别人都沒有任何的好處,但是白夏,我……我就是想要這麽做,僅此而已。”

有的時候,不是做每一件事情都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緊緊是一念之間罷了。

李盼心裏悄悄的歎了一口氣,不再去想這件事情,隻是久久的凝望着白夏,忽然笑出了聲。

她還真的是不勝酒力。

從前是,現在依然是。

那年他們12歲,白桃李帶着明庭和李盼二人去了偷偷喝了祖父帶到易安樓的酒,李盼與明庭二人喝完了倒是沒什麽事,倒是白桃李,和了兩口便醉的睡了過去,這一睡,便是睡了一整日。

再後來,白桃李再也不敢喝酒了,直到再稍微大些時候,酒量好了一些,才敢同他們二人出去喝酒。

說到明庭,李盼便不禁覺得可惜,明庭原本可以好好的活到現在的,但是其實他早就死了,然後沅離便附身到了明庭的身上,一直陪伴着白桃李直到她十六歲那年。

李盼站起身來,手向白夏的方向一揮,白夏便立刻消失了,整座易安樓,如今唯剩他一人。

他慢步走回了自己的府邸。

翌日,沅離一早便讓下人們将鎖住白夏的屋子的鎖打開,等到自己進去時,隻見千靥趴在了桌前,而這屋内,再無第二人的身影,白夏不見了。

“千靥!”

千靥這才清醒過來,擡起頭看着沅離。

“主子?”

“千靥,阿夏呢?”

看着沅離的模樣,千靥隐約覺得不妙,她四處瞧着,這是白夏的房間,而白夏已經不見了蹤影。

再會想着昨晚白夏對她說的那番話,她頓時便知道了,自己是被白夏下了藥,迷暈了,白夏早就已經離開了。

“夫人在哪……我也不知道,”千靥搖了搖頭,“昨晚我來送完飯後,便與夫人聊了幾句,後來夫人對我說了一些話,但是我現在什麽也想不起來了,再後來,我醒後就是主子您叫的我……”

沅離隐忍住心中的怒火,阿夏,你究竟又怎麽了?!

“好,我知道了,現在準備一下去知憶閣。”沅離平複了一下心中的情緒,冷靜下了之後便轉身離開此處。

千靥心裏歎了一口氣:夫人啊夫人,你爲何要走啊,現在這樣的情形 也不知道閣主會怎麽樣。

沅離很快便到了知憶閣,一腳踏入知憶閣便急匆匆的高聲呼喚着荀良。

“荀良!荀良!荀其琛!”沅離站在知憶閣的院子中央大聲呼喚。

荀良慢悠悠的推開門,望着他道:“你做什麽?”

看着他那樣子,荀良心中大概便知曉了一二,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不然他也不會這麽狂躁。

沅離見到荀良出來了,便走了過去。

“荀良,白夏不見了。”

“白夏不見了與我有何關系?”荀良此時還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以爲的是沅離與白夏吵架了,然後将白夏氣走了,這會找不到白夏,便跑來知憶閣尋人了。

于是,荀良又轉身要往屋内走。

沅離一下子拉住他的袖子:“你且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這麽簡單。”

荀良點了點頭,退了一步将書房的門關好,然後走到了逆槐樹下的石桌旁,坐下。

“究竟怎麽了?”荀良擡起頭問道,“你坐下說。”

“昨日我同阿夏吵了起來,她前日消失了一整日,我找了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未曾找到過她,直到傍晚之時,她終于回來了,我問她去了何處,她說她去了白府,可我在白府内尋她的時候并未見到過她。”

“然後呢?”荀良又問。

“我原本覺得這事情也就這樣罷了,可昨日她在花園處又說自己要離開我,她說她不想同我在一起了,也不想再回來了,我總覺得她有事瞞着我,可問她的時候,她隻是哭,也不告訴我……我一急,便将她關進了屋内,四處都封死了。

“晚間之時,我讓千靥過來給她送飯,我想着今早冷靜好了與她道歉,誰知,今早一開房門,隻見千靥一人在那裏,而阿夏早已不見了蹤迹。”沅離說道。

他現在十分後悔,若昨日肯和下聲來與她說話該多好。

“她或許真的有什麽不能說的苦衷吧。”荀良眯着眼睛道,他在想,或許白夏想起來了什麽。

“荀良,我來這裏是想讓你給我想想辦法,不是聽你說這些的。”

“你仔細想想,她這般反常之前可是遇到了什麽怪事?”荀良看着沅離道。

“她做過一個怪夢,她就隻同我說過一次,後來她便這樣了……”

“什麽夢?”

“她沒有告訴我。”沅離搖了搖頭。

“沅離,你說會不會白夏想起來了什麽?”荀良忽然說道。

按照正常情況來看,白夏不像是那種随随便便就會這般的人,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而這件事情她又無法向沅離告知,這才說出要離開沅離的那番話。

“我……不知道。”沅離搖頭。

接下來該怎麽辦,無人知曉。

青嶺,幽竹軒内。

桑扈正低頭悠悠的喝着茶,時不時望向竹林深處。

那日白光直沖雲霄,剛被放出的成勻暮吏好巧不巧的又被一下子又打回了竹林内。

一下子又過去了這麽多年,成勻暮吏起初十分氣憤的想要闖出這片竹林,但是這麽多年,依舊無法離開這片竹林,于是這兩年也就放棄了,安安心心的蹲在這竹林裏,聽桑扈成勻暮止說些廢話,再自己望着這藍天想想曾經的日子,不禁覺得自己也快變成了一個好人。

“暮止,你爲何終日在此處喝着茶,也不說話,你這麽清閑,爲什麽不去當和尚呢?”成勻暮吏覺得很奇怪,成勻暮止作爲青嶺的桑扈爲何不去批閱奏折,也不用去竊脂内和大臣們聊天?

天天喝茶天天喝茶,他難道不用去茅廁嗎,也沒見他去過茅廁,這幽竹軒也沒見過哪裏安置了茅廁。

成勻暮吏歎了一口氣:“你與爲兄說說話,我實在是無聊的很。”

成勻暮止悠哉悠哉的又喝了一口茶,才開口說道:“我并不覺得無聊,也不想說什麽。”

“當年你把我放不來也就那麽一小會,我就被那闌珊之力打了回來!原本我可以不用再受這該死的痛苦,但是……”成勻暮吏越想越氣,氣的又刮起了一道大風。

這風大的将成勻暮止的眼睛迷住了,他歎了一口氣道:“你先将風停下,當年我可是遵守了約定将你放出來,但是誰讓你自己命不好,剛出來便趕上了闌珊之力呢?”成勻暮止心裏不禁發笑,這等機緣巧合居然讓成勻暮吏碰上了。

他原本還想着将成勻暮吏放出來之後又該以什麽樣的理由将他再次抓起來,這下,倒是什麽都不用擔心了。

成勻暮吏覺得成勻暮止一早便知道那日那個時辰會有闌珊之力爆發而出,而他偏偏就要在那個時候将他放出來,又因爲成勻暮止他自己并不想将他放出去,便專挑了那個日子,剛好一出去,便又被該死的闌珊之力打了回去。

呵,還真是我的好弟弟。

“你說,你那日是不是故意挑在那個時候放我出去的?你根本不想放我出去!”成勻暮吏惱了。

“哥,怎麽會呢,我答應你的事得做到,我那日放你出去隻知道闌珊會現世,但是卻不知道闌珊之力會将這一切都恢複原樣……”成勻暮止喝了一口茶,十分無辜的道。

成勻暮吏心中淩亂,他想出去,從前是想出去殺人,如今他隻是想出去轉轉,看看外面的太陽,看看現在的淩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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