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長劍穿過李盼的胸膛時,他的臉上是震驚的。
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是被桃紅雨殺死的,那個柔柔弱弱的女人,和白夏長得一模一樣。
準确的說,是白夏長得與她一樣。
天色昏暗,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大雨。
倒在血泊之中的李盼兩眼發黑,望着直立在他身旁的兩個女人。
一個桃紅雨,一個白夏。
白夏面色蒼白的望着桃紅雨,雨水打濕她們都長發。
白夏覺得心裏有一種難以言表的情緒,是沉重,是害怕,是喜悅,又是疼痛。
“師……師娘?”白夏臉上有許多的雨水,或許也是眼淚吧,大雨滂沱,已經分不清臉上究竟是淚水還是雨水。
一刻鍾之前,李盼正欲取走她的記憶,她腦袋昏昏沉沉的,沒有任何力氣去反抗,就在此時,一陣巨響,接着她透過微微張開的雙眸看見了一縷光。
是桃紅雨,提着長劍來了。
隐約之中,她聽見二人的對話。
“桃紅雨?!”
來者氣勢洶洶,沒有一絲一毫的膽怯。
“李盼,我今日奉神女之命,來取你的命。”桃紅雨十分冷靜的将這些說了出來。
李盼淡淡一笑,似乎不以爲然:“神女?她老人家什麽時候管起這些事情來了?”
一個桃紅雨還不足以威脅到他。
“你以爲她什麽都不知道,其實她什麽都知道,你的一言一行她都看在眼裏,之前不說,隻是看你想要怎麽玩,如今,你可玩夠了?!”桃紅雨将長劍指着李盼,語氣裏盡是憤怒。
方當年李盼也是被神女所救,神女給了李盼了不得的本事,本想着希望他能夠做一些好事,沒想到他居然入了如此歪魔邪道,竟然幻想着掌握整個淩恒,真是瞎了眼。
如今神女知曉自己當年的決定是錯誤的,便給了桃紅雨那把長劍,表面看起來十分普通,但是實際上,那把劍可以殺死任何一個人,無論對方靈力有多麽深厚,隻要被那把長劍刺穿,便會一命嗚呼,靈力散盡。
看來這一次,神女是鐵了心要殺李盼。
李盼勾起了唇角,十分不屑的看着桃紅雨:“怎麽,憑借着一把長劍就想把我殺了?桃紅雨,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吧?”顯而易見,李盼并不知曉這把長劍的厲害。
桃紅雨難得的笑了起來:“這長劍厲不厲害,你試了才知道。”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長劍,蓄足了靈力灌入此劍之中,用力向李盼的方向刺去。
神女擔心桃紅雨十分虛弱,便先借了自己的靈力給桃紅雨,待桃紅雨殺完李盼,靈力散盡,桃紅雨的身子本就不行,原本在知憶閣養着,離了知憶閣和靈力支撐,便自然而然的活不了多久。
總而言之,白夏再一次睜開雙眼時便是在一處空曠的地上,天愈發的黑暗,李盼被一把長劍刺穿,釘在了地上,大雨淅淅瀝瀝的落在他們身上。
桃紅雨的靈力不停的向四處散開,她口吐鮮血,盡力的讓自己保持清醒。
“師娘……師娘……”白夏面色慘白,眼看着桃紅雨就要倒下,她一個健步跑去将她攬住。
“師娘,你怎麽了?”白夏問她。
桃紅雨趴在白夏的肩頭,虛弱的搖了搖頭:“夏夏,沒事了,一切都沒事了……”
“師娘……”白夏搖着頭,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桃紅雨爲何會知道這些事情,她與李盼的身份又是什麽,神女又是誰?
這一切,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神女要我殺李盼,”桃紅雨感到靈力即将散盡,自己也撐不了多久了,便決定能說多少是多少,“李盼死了……淩恒便會沒事……不要告訴阿良……有些,有些事情你們都無需知道……”
懷裏的人沒了聲,白夏睜大了眸子看着前方,如夢如幻。
大雨滂沱,清洗淩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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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紅着眼一步一步走去了知憶閣,渾身濕透,裙擺上盡是污泥。
她伸出手将防線打開,低下頭望見了沅離與荀良二人。
逆槐樹的花瓣紛紛揚揚的飄落,白夏感覺的到,它要離逝了。
“紅雨呢?”
“她殒散了。”她怔怔的望着地,忽然之間,一口血從口中噴湧而出,仰面朝天倒地。
“阿夏!”
這一樹的繁花終将枯敗,洋洋灑灑落滿大地。
世人不知這一切來的多快,也不知這一切又離的多快,快到悄無聲息。
無人知曉,也不再有人知曉。
這将永遠是整個淩恒的秘密。
遠在幽宿的神女,凝望着天邊的烏雲,神色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