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來的總會來,肖一已經想清楚了。在看守所時他就明白了一個道理,人善被人欺。
吃完晚飯回到自己的監區,看完新聞犯人有一段相對自由的時間。肖一機警地觀察着周圍。吳濤不說自己還沒發現,現在認真一看,這個監區的氣氛果然很不一樣。
三個監區吃飯的時候是在一起的,吃飯時氛圍很輕松,肖一甚至都産生了自己在洗浴中心的錯覺。
但是一回到C區,氣氛頓時變得很沉重,讓人有不寒而栗的感覺。這主要是來自于這些人身上散發的氣場。
肖一發現有個黑壯黑壯的漢子一直盯着他看,過了好久,那人向肖一走來。
肖一頓時全身繃緊,手伸進袖口裏,摸了摸那把已經被他磨尖的塑料勺子。
黑漢子走到肖一面前,問道:“你叫肖俊?”
“是。”
“你跟我過來一下。”
肖一問:“去哪裏?幹什麽?”
“你來了不就知道了?”
“不去!”
“你!”那人有些生氣,但還是耐住性子說:“你快過來,我們塔哥找你。”
“我不認識什麽塔哥,他有事讓他自己過來找我。”
“小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就吃罰酒了!”
“我靠!”那人怒了,瞪起眼睛一把抓住肖一的衣領,“老子讓你過來!”說着他手上用力,想把肖一硬拖過去。
肖一早有準備,一咬牙,舉起手裏的塑料勺狠狠紮了過去。
那人第一沒想到肖一動手這麽果斷,第二沒想到肖一居然有“兇器”,躲避不及,被肖一的勺子紮在肩膀上。
不過這個家夥可不含糊,也不知他是怒吼還是疼的,總之大叫了一聲,一把抓住肖一拿勺的手腕,緊接着欺身而上,用沒受傷的那邊肩膀狠狠撞在肖一胸口。
肖一遭到這一擊,頓時呼吸困難,拿勺的手也自然松開。
黑漢子任由勺子插在肩膀上,抓着肖一松開的手腕,一轉身再一拉,一個漂亮的過肩摔把肖一重重摔在了地上。
前胸、後背接連遭到撞擊,肖一這下是真的喘不過氣來了。黑漢子看肖一已經沒有反抗能力,倒也不下黑手,隻是很輕松又很不屑地拔出勺子,扔在地上。
“跟我動手?你也不問問我是誰?”
現在就是瞎子也看出來這人是個高手了,而且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也不會再想反抗了,畢竟這人沒有繼續追打。但肖一偏不一樣,他躺在地上幹噎了好幾下,終于吸進一口氣。緊接着一個轉身爬起來,又沖向那黑漢子。
黑漢子就這麽站着不動,看着肖一破綻百出的姿勢,找準一個時機,一記沖拳正中肖一胸口,肖一這次竟是被打得飛了出去。
中了這一拳要想再站起來就很難了,不過獄警已經沖了過來。
“幹什麽?幹什麽?統統給我蹲下!雙手抱頭!”
黑漢子和周圍看熱鬧的犯人都抱頭蹲了下去,肖一很艱難才喘勻了氣,緩緩爬起來。
“老子叫你蹲下!”一名獄警大喝一聲,一棍子抽在肖一背上,肖一吃痛跪了下去,雙手拄地,大口喘息着。
“抱頭!蹲下!”獄警再次喝道。
肖一挨了棍子,學乖了,老老實實抱頭蹲下,但眼睛卻死死盯住黑漢子。黑漢子見他眼神兇狠,先是一愣,接着咧嘴一笑,倒把肖一給笑懵了。
“怎麽回事?爲什麽打架?”獄警問道。
肖一還沒說話,黑漢子就搶着回答說:“杜警官,我們沒打架,我們鬧着玩兒呢。”
“高鵬虎,你少給我打馬虎眼,你這一肩膀的血是當我們瞎嗎?”
“我這就是不小心弄的,真沒打架。”
“你放屁!”杜警官罵了一聲,“肖俊你說!”
肖一現在有點鬧不清楚狀況,不過他知道,承認打架怕是沒有好果子吃,于是說道:“警官,我們倆鬧着玩呢。”
“對嘛,杜警官你看,我就說我們……”
“你閉嘴!”杜警官看了看周圍,問其他犯人:“他們誰先動的手?”
又是高鵬虎搶答道:“我先,我先動的手,但我們沒打……”
“我問你了嗎?”杜警官環視一周,指着一個人問道:“你說,他們誰先動的手?”
那人回憶了一下,說:“杜警官,他們突然就幹起來了,我沒看見啊。”
“誰看見了?”
這時一個人說道:“我看見了警官,是高鵬虎先動的手。”
雖然實際上是肖一先動手的,但的确是高鵬虎先有了拉扯的動作。獄警又撿起地上帶血的勺子問道:“這是誰的?”
“我的我的。”高鵬虎說。
“你哪兒來的?”
“我撿的。”
“哪裏撿的?”
“就今天幹活的時候撿的嘛,我拿給肖俊看,然後我倆搶這勺子,他一不小心就紮我身上了。我們真沒打架。”
杜警官皺着眉頭呼了一口氣,“高鵬虎!既然是你先動的手,那就罰你一天禁閉!跟我走吧!”
杜警官做獄警也有幾年了,這件事到底是什麽情況他心裏明鏡似的,但偏偏又沒有辦法。
肖一是上頭打過招呼的人,監控早就被有意移開了,就算去查監控,也肯定沒有肖一的畫面,這事兒也隻好高鵬虎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高鵬虎被帶走了,肖一卻沒有受到任何懲罰,這讓他腦子有點懵,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狀況了。
角落裏,一個人問道:“塔哥,虎哥被關禁閉了,這肖俊怎麽辦?”
塔哥道:“這小子倒是帶種,就是太楞,先晾兩天吧。”
“晾兩天怕是就死逑了,您怎麽跟老辛交代啊?”
“哼,我又不欠他辛武的,是他讓我幫忙我給他個面子。那小子好歹不分,弄傷了我兄弟,我就這麽出去罩他,那其他兄弟怎麽看我?先晾兩天,有本事活下來再說。順便也看看是誰要動他。”
另一個角落裏,也有幾個人圍在一起讨論着什麽。
“來哥,怎麽回事?嶽家還找了高鵬虎?”
那個被叫做來哥的人像看煞筆一樣地看了他一眼,說:“你眼睛長在屁股上啊?”
“啊?”
“高鵬虎擺明了護他,誰知那小子是個愣頭青,敵我都分不清楚。”
“那意思是有人找了高鵬虎罩他?”
來哥搖搖頭,“高鵬虎出面,應該是找了李印塔。”
“塔哥?”那小弟話剛出口就被來哥一個眼神殺到。
“哦哦,來哥,我的意思是李印塔。”
來哥瞪了他一眼,“找了李印塔倒确實有點麻煩,不過他弄傷了高鵬虎,李印塔應該暫時不會管他了,否則以後誰還跟他混。”
“那我們?”
“按計劃行事。”
除了這兩撥人,還有幾堆人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讨論的也都是肖一的事。
“有好戲看了。”
“看塔哥怎麽處理。”
“我聽說是得罪了嶽家。”
“塔哥不是跟嶽家不對付嗎?”
“老高擺明是幫這小子,隻是這小子太蠢,怕是以爲老高要弄他。”
“呵~這也太傻了,怎麽可能在這裏動手。”
“現在我就想知道真正要弄他的人是誰。”
“怕是也隻有黃初來了。”
“嚯~那還真是一出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