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很快就掩埋了将詞的身體。
青蛇從将詞的腰間爬到了将詞的脖子處。
它張開滿嘴的獠牙,朝着将詞的脖子便咬了下去。
一股墨綠的毒液被送進了将詞的身體裏。
……
再次睜開眼時,将詞看到了周叔。
依舊是在雪地裏,但将詞感覺不到半點寒冷。
而此時周叔的眼裏,将詞已經是個不折不扣的妖了。
他身上散發的妖氣和從前已經有本質上的區别。
周叔看到将詞脖子的傷口,便已經了然一切。
是那條青蛇。
青蛇此刻正纏在将詞的腰間陷入沉睡。
周叔看着将詞,眼睛裏泛起霧氣,聲音微微嘶啞的說道:“是啊!也隻有這一個辦法可以救你!”
周叔明白今後将詞将要面對的一切,在爲将詞今後憂心的同時,他也暗自下定決心,哪怕是拼上這條命也要保護好将詞。
将詞躺在地上沒有動,他覺得他變了。
他的心似乎更硬了!
“走吧!孩子!”
周叔小心翼翼的抱起将詞,将他抱在懷裏。
然後按着來時路一步步的朝回走去。
地上的雪竟因爲他的腳印開始融化。
回到将軍府,将固得到消息已經是第二天一早。
看着自己化妖的孩子,将固心裏五味雜陳。
他一生殺過數不清的妖,但到頭來自己的孩子卻成了妖。
可笑?
許久,将固重重的歎了口氣。
他又看向那條助将詞成妖的蛇。
他深知這些妖物。
如果不是達到了一定的品階,是無法助人化妖的。
而且助人化妖不光需要耗空一身妖力,更是會讓自己修爲大跌。
若不是有大恩那個妖會如此做?
隻是這條蛇不管怎麽看都是一條凡蛇,渾身上下沒半點異處,又怎麽能讓人化妖?
将固想不通。
最後将固也不再糾結,他并不是個迂腐的人,兒子還在就行了,管他那麽多做甚!
……
将詞化妖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夏城。
随後各種謠言滿天飛,更有甚者竟然說将将軍私通妖物。
最後皇帝震怒,嚴禁市斤再讨論此事,違者斬。
皇帝爲何震怒?因爲将詞的母親是皇帝的堂妹,所以皇帝也就是将詞的堂叔。
……
将詞的小院裏,将詞抱着青蛇坐在院中的石椅上。
天上下着雪,但雪還未及身便已經化了。
昨天周叔說二姐回來了。
将詞偷偷的過去看了眼,看完之後他的心很痛。
因爲将雪凝也看到了他,眼神還是那般平靜,看不到一絲其它的感情。
将詞昨天在院子裏坐等了一天,但将雪凝沒有來。
今天将詞繼續等着。
“哎!”周叔歎了口氣。
他走進院子心疼的對将詞說道:“修道之人若想修得大道就必須斬斷紅塵往事!她今年歸家七日,以後便都不會再回來了!”
将詞渾身一怔,鼻前氣息急促,渾身逐漸顫抖起來。
将詞眼睛微紅,一字一頓道:“那我便等七日!”
一滴眼淚不慎從他眼裏掉落,融在地裏不見蹤影。
青蛇似是感應到将詞的情緒波動,吐了吐紅色的蛇信子,拿頭蹭了蹭将詞的臉。
周叔又歎了口氣,渾身爆發出一股熱浪,包裹住整個小院。
随後他又退出小院,繼續站在門口守衛着将詞。
這是第二日,将詞一直在那裏等了一天一夜,将雪凝還是沒有來。
第三日,将詞依舊坐在那裏等了一天又一夜,将雪凝依舊沒有來。
直到第四日周叔暈倒了,暈倒之前告訴了管家将詞的事情。
但無論管家如何勸将詞,将詞就是不肯進去。
雪依舊下着,飄落了将詞一身。
管家見狀也隻好到處找人用深厚的修爲暖熱将詞的周圍,但能做的到人很少,願意的人更加不多。
之後管家想搭個火架放在将詞身邊卻被那條青蛇給吓跑了!
第四日傍晚,将雪凝來了。
看着被雪覆蓋的将詞她揮了揮手,刮起一道大風将雪給吹跑了!
并且有一股暖氣圍繞着将詞。
将詞看着将雪凝,眉間的寒霜化成水滴落在地上,就像是他的眼淚。
将雪凝拿出一顆白色的丹藥放進将詞的嘴裏。
幾息之後,将詞的臉逐漸由烏紫色變爲紅色。
這時将雪凝才發現,原來将詞和她長的居然那般相像。
如果給将詞打扮打扮,除去身材,外人可能都認不出誰是誰吧!
将雪凝平靜的說道:“弟弟,我以進入道門,此生便以離了塵世,日後别在挂念姐姐了!”
聽着将雪凝的話,将詞顫抖起來,一顆又一顆的淚珠從眼裏掉落出來。
将詞忍住顫抖,勉強問道:“将雪凝何爲道?”
将雪凝露出一臉怪異,想了想平靜的說道:“道即是道!”
将詞突然站了起來,怒吼道:“你學的道就是狗屁!”
“憑什麽道就要斬斷紅塵!”
“憑什麽道就要薄情寡義!”
“憑什麽道就要讓你幾年才歸家一次!”
“憑什麽!這破道連個畜生都不如!”
将雪凝被突如起來的怒吼吓得一愣,随後她的眼睛翻起了霧氣,在她心裏始終虧欠着這個弟弟,這是她道心上一直邁不過的一個坎。
如今被弟弟這麽一說,她一直想壓抑的情感也終于崩潰了。
将詞突然一把抱住了将雪凝,頭埋在将雪凝的肩上哭了起來。
将詞抽噎的說道:“我不想你走!”
将雪凝也忍不住淚水,一下子便哭了起來。
她抱着将詞,手觸摸到了将詞的後背,那瘦弱的後背,脊椎隔着數層衣服都能摸到。
将雪凝心裏又是一痛。
手中也不由得緊緊抱住了将詞。
……
“混賬!”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呵斥。
一個老者突然出現在虛空。
老者大手一揮,将雪凝便脫離了将詞的懷抱。
“豎子,竟毀了我徒數年來的道心!”老者對将詞吼道。
将詞無比憤怒的回應:“道你的娘親!”
“豎子找死!”老者手掌一翻一道金光朝着将詞砸來。
将雪凝看着那道金光瞳孔驟縮,大喊道:“弟弟!”
然而就在此時,空中浮現一道透明的屏障,擋住了那道金光。
一條金龍自皇宮飛來,伴着一聲嘹亮的龍吟。
“老道敢殺我龍脈之人?”金龍威嚴道。
“龍脈?”老道疑惑,但随即便想明白,冷哼一聲,對着将詞說道:“今後你便見不得你姐姐,哪怕見得,她也不會再認你!等你百年之後,她便會忘了有你這個弟弟!”
将詞聽後仰天怒吼道:“我要撕了這天!砸了這道!殺了你們這些狗東西!”
老道怒極,正準備再次動手。
突然四股威壓降臨。
老道臉色一變,大袖一揮,攜着将雪凝離開。
老道走後,金龍看着将詞,無奈的歎了口氣。
随後一道金色龍息自金龍口中呼出,包裹住将詞,除去了将詞身上極盛的妖氣。
遠處一個聲音笑道:“呵呵,你這家夥小,口氣倒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