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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夷的死,引起的波瀾之大,可以說影響到了日軍部隊南下,侵占星漢市的戰争走向。
此時,法租界一間名叫濟民診所中,一名梳着中分頭型,身穿棕色線格西裝的中年男子不住的踱着步,他帶着一副圓眼鏡,看起來眼鏡較小,皮鞋踩在地闆上的聲音,顯示出此人心情上的焦慮。
此人正是坐堂的西醫大夫陳子浩,也是這間診所的老闆。
陳子浩是襄陽人,早年進入海軍醫學校學醫,也就是早年的津門北洋醫學校,本科畢業後,于1925年赴美國留學,在夏佛大學以及凡雪尼亞大學深造,隻不過卻因爲華人地位低下,無法獲得博士學位,後來憤然回國,加入了國民黨,随後被戴立發覺,引爲大将。
陳子浩在1929年加入戴立的複興社,接受過訓練後,返回原籍潛伏,現如今,乃是軍統星漢市站長。
不一會,門被推開了,走進兩個男子,他們對視了一眼,然後一齊快速的關上門,拉上窗簾,把燈關掉。
“怎麽樣了?有沒有消息傳來?”
陳子浩語氣焦急,早在幾天前,陸掌櫃的行動組對藤井一子行動失敗之後,他就接到了上面的命令,徹底斷絕與陸掌櫃行動組的任何情報聯系,得知了行動組已經改爲潛伏組,受總部直接領導。
而早在半個月前,總部給星漢站下命令,要穩住駐軍警備師的軍官,他一直沒有把這項任務放在心上,不想自打北邊盧溝橋的槍炮聲響起,他才猛然發覺,星漢市極其周邊所有的部隊都有警備師轄制,一但有變,警備師就是星漢市賴以生存的最後一道防禦。
他急切的派人與各級将領接觸,可成效卻越來越差。
警備師内部的fu~敗程度超乎了他的想象,四個團長,居然就一個還算幹淨,但也不是什麽幹才,而他派出的軍統人員受到警備師極大的抵制,幾乎沒辦法深入的溝通。
而下面的軍官,更是超過半數都有問題,可是北方的局勢越來越嚴峻,現在不是能夠大動刀戈更換軍官的時機,就連軍統對警備師的監視也不能明着來。
事情一下子就進入了困境。
陳子浩想到今天戴立連發兩份電報,問他能不能控制住局面,把警備師的上下軍官穩住,陳子浩看的滿臉大汗,這種事情,他怎麽敢打包票?
作爲軍統在星漢市的站長,他知道很多内部消息。
中、日以及冀察當局三方的談判已經陷入了僵局,近乎破裂,戰争可以說已經百分百會發生。
一旦發生,地處中原的星漢市就會是日軍南下的第一目标,可是,他卻連保護星漢市的駐軍警備師都沒有控制住,一但真的出問題,那可就不得了了。
進來的這兩個男子搖了搖頭,語速飛快的說道:“站長,形勢不對,今天我們才查到,除去吳團長外,另外兩個團長都與秦夷合夥倒賣軍用物資,很多槍支彈藥都賣到了北邊,現在我們的人都被排斥到營地外面,根本就進不去,他們已經把持了上上下下的人......”
另一人接口道:“中統的金寨紅給咱們遞了消息,他們的工作已經走到了咱們的前面,要是讓上面知道了,咱們的面子上不好過啊。”
陳子浩心道何止是面子不好過,若這些軍官真的嘩變,後果将不堪設想。
臨陣脫逃還不算什麽,怕就怕戰前投敵,一但真的發生這種事情,星漢市怎麽守得住?
他現在隻希望北方的局勢能夠好轉,這樣他就有充足的時間來處理這些事情了。
隻是,會有這個時間嗎?
三人商議片刻,其中一個男子率先離開。
等屋裏隻剩下兩個人的時候,陳子浩的雙眼迸發出冷冽的光芒,他像變了個人似的,寒聲道:“老章,你覺得警備師四個師咱們能不能争取過來一兩個?誰還心向黨國?”
老章心頭一凜,沉吟了一下,道:“吳團長因着與秦夷倒賣軍用物資的事,怕是回不了頭了,而且一直在與北邊來往,怕是早就勾搭上了日本駐屯軍,至于另外幾位,李團長隻管撈錢,再加上歲數大了,不大管事,現在隻是空有名頭,手下的人最少,就算咱們被他錢,可憑着那副玲珑的性格,怕也不好辦。”
“至于施團長,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可jun銜前面的時候被上面壓下去了,現在心中不無想法,最近兩年,與吳團長走的比較近。”
“至于最後的陽團長,骨子裏有點膽小怕事,沒怎麽撈錢,可也沒什麽才幹,聽說早先還得罪了其他幾個人,因此受到排斥,在駐軍警備師一直是邊緣的存在,我們也沒有查到他與日本人有過來往,總之,可以争取。”
陳子浩點頭稱許,這些早就在他的心中打過腹稿了,可是他特意問老章,其實就是想給自己一個台階下。
他主持星漢站已經快三年,可卻連維持前任時候的局面都做不到。
若非北方局勢牽連了上頭太多人的目光,僅憑現在星漢站毫無建樹,軍官被日本特務機關滲透,就足以讓他回去受審,甚至挨罰。
軍統的家法可是向來不認人的。
問過老章,聽取建議,怎麽也得把自己的纰漏之處圓回去一些。
陳子浩沉聲道:“就按你說的辦,老章,你去接觸陽玉臻,不過一定要小心。”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接着用冰冷的語氣說道:“順便你還要收集其他三個團長的情報,若是有機會,就讓行動人員配合你,殺掉他們,無論用什麽樣的手段,隻有一條,不能被捕,被捕的兄弟提前給他個痛快,記住了沒有?”
老章低下頭,應聲作答。
他也沒想到,往日一副儒雅知識分子模樣的陳子浩,居然手段如此毒辣。
隻不過,能在軍統混到這個地位的,哪有簡單人物?
待老章走後,陳子浩往外邊挂了一個暫停營業的标牌,随後鎖上門,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