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颉痛快答應了下來，能夠簡單幫助到周凱，而這件事對于周凱來說又是如此重要，贈人玫瑰手有餘香嘛，他還是很樂意盡那一點微薄之力的。
“yes！”周凱小聲歡呼一聲，看得出來确實很開心，他握起拳頭直愣愣伸出，給了張颉一個你懂的眼神。
張颉秒懂，也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同樣也伸出拳頭打算碰一個。也許他内心深處也有點好奇，想要嘗試着真正碰觸一下鬼魂看看。
然後張颉和周凱一人一鬼的兩個拳頭互相穿透而過，這個碰拳也就失敗了。
不過張颉也終于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人和鬼确實很難互相接觸到，但是在碰觸的那一瞬間，卻也不是全無感覺。
對張颉來說，那是一種隐約穿透一層薄霧，并且帶着一絲絲涼意的感覺。
趁着還沒下班，張颉很快按着周凱提供的信息，将他保存在某網盤裏的整體設計文檔下載了下來，打印裝訂好，然後義無反顧的走進了趙老大的獨立辦公室。
……
“所以說，這是周凱生前保留在你那裏的備份？”趙剛一邊翻看着手中的設計方案文件，一邊打量着站在眼前的張颉，眼中的懷疑幾乎不加掩飾。
趙剛是個留着大背頭的大叔，有些中年發福，臉上常年一副嚴肅的神情，對工作上的要求極嚴格，但是平日裏賞罰分明又會給下屬謀福利，在設計部威望極隆。
張颉忍不住的緊張萬分，一方面是因爲趙老大的威嚴，但是更主要還是因爲在這件事上他确實是在撒謊，心虛在所難免。
“是的，我和周大哥私交不錯，打從我入職以來給了我不少幫助……”張颉努力控制着表情，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将周凱描述成了一位關心新進同事的好前輩，關心小弟生活的好大哥。
“我計算機繪圖軟件用得比較熟練，看到周大哥因爲這個案子廢寝忘食，就主動提出可以在業餘時間幫忙，一來二去的，也跟周大哥學了不少東西，這才順利把各種圖做了出來，總算能對周大哥聊表謝意。”張颉道出他跟周凱合計好的說辭。
趙老大心中還有不少疑慮，不過手中的這份方案文件是做不了假的，與他之前了解的一些大體進展完全符合。不管如何，張颉能夠找回這份文件，就是立了大功。
“我明白了，那你就加入這次的競标團隊吧。”趙剛當場拍闆，“我們也需要一位對周凱的計劃和整體構思有所了解的人。”
他還是很欣慰的，有了完整的方案，雖然最了解整個思路的周凱不在了，總算這次競标又有了成功的可能。
看着張颉的目光也飽含鼓勵，仿佛在說，年輕人我看好你哦，好好把握這次機會吧！
趙老大做事一向雷厲風行，既然做出了決定，馬上叫來了如今這個項目的負責人王晉良，将張颉的情況簡單說明了一下，并且宣布了自己的安排。
王晉良整個人都有些楞了，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該覺得可惜，對于張颉的加入他倒是不在意，一個學計算機的能對建築有什麽高明見解不成？
但是周凱方案重新找回來了，雖然肯定能夠增加競标成功的幾率，但是他剛剛打算推出的自己那個設計，不就又胎死腹中了嗎？
不過如今的形式就是這樣，張颉和王晉良兩人隻能沉默着一同走出張老大辦公室，對望一眼之後，默默各自轉頭離開。
……
張颉覺得自己被耍了，本來說好的隻是送一份文件，結果把自己也拉下水了。
自己一個學計算機的，混在團隊裏能有什麽作爲？除了因此而多出許多辛苦之外，這件事結束之後還不是隻能回去做網管？
但是讓他拒絕趙剛的決定他又開不了口，畢竟領導也是好意要給你機會，連這都拒絕就不怕領導惱羞成怒？以後還要不要在公司混了。
張颉甚至有些顧不上對周凱的畏懼了，氣呼呼的回到自己位置坐下，一點不想搭理站在陰暗角落裏的那隻鬼。
“老趙有沒有讓你進競标團隊？”周凱滿臉熱情的靠近了問道。
“是呀，拜你所賜我得暫時告别我的悠閑生活了。”張颉沒好氣的道，又想想不對：“你騙我！你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這怎麽能叫騙呢，隻是我覺得，考慮老趙的性格，事情多半就是這樣發展的啦。”周凱目的達到開心的不行，很有些無良的壞笑說道。
看你濃眉大眼的，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周凱！
張颉覺得自己很受傷。
“你到底有什麽目的？”在張颉想來，周凱這麽小坑他一把，肯定是有他的目的，“我可先說好，接下來我幫不上什麽忙了，能不能競标成功，隻能看你那小組裏的人給不給力了。”
“大丈夫，萌大ne，我都想好啦，你隻要配合我就行了。”周凱一副樂得要哼起歌來的模樣。
你這梗很老呀，三年一個代溝果然不是随便說說的……張颉心中默默吐槽。
“隻要條件允許，我都會在你旁邊提醒你的，我說什麽你就說什麽，就當個複讀機，一點都不累的。”周凱豎起一根手指，認真說道。
說得到輕巧，我再也不相信你了！張颉覺得靠“人”不如靠己，此時木已成舟，還是先來确定一些情況吧。
“那周大哥我想請問一下……”張颉多少還維持着自己的禮貌，很不放心的問道：“能不能詳細解釋一下，什麽叫作條件允許呢？”
“哈哈，這個嘛。”周凱有些尴尬的抓抓頭發：“我這不是變成鬼了嗎，雖然沒什麽經驗，不過這幾天嘗試中還是有些發現的，我不能直接曬到太陽光的，所以有陽光的情況下我就沒辦法跟着你了。”
這種将自己弱點主動暴露給别人的感覺，讓周凱有些莫名“羞澀”，不過他還清晰記得自己嘗試伸出手去碰觸陽光，那種整個“人”差點被點着，徹底燒成飛灰的感覺，又讓他後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