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周凱現在心心念念的隻有自己未完成的方案和競标，這種五感少了其中大部分的感覺，不知道是否會讓他無比痛苦。

甚至周凱都不能肯定眼睛和以前是同樣的機制，因爲和生前看東西的感覺實在很不一樣。

之後張颉大着膽子又試着和周凱握手什麽的，一人一鬼，一實體一虛無的兩隻手來回試探，時常互相穿透而過。神情專注，如果有人能夠看到這一幕的話，一定會被這詭異的畫面驚得目瞪口呆吧。

不過他們倒是确認了果然會有隐約的觸感，那種感覺隐約到，如果不是眼睛緊緊盯着，就幾乎完全不會注意到的程度，甚至裏面是否包含了因爲眼睛看到了兩手相握的景象而反饋給腦海的錯覺都很難說清。

再加上之前周凱對許美玲惡作劇的時候，也好像能夠感覺碰觸到許美玲，因此一人一鬼猜測，可能鬼隻能觸摸到活人或者活物。

因爲活人身體中也潛藏着靈魂嗎？也許吧。

“那個，問個冒犯的問題，你除了怕太陽之外，還怕别的什麽嗎？”張颉問道，看到周凱頗爲玩味的神情，趕緊解釋到：“主要是怕以後再見到别的鬼，也不知道會不會像你這麽好說話。”

周凱對于張颉的解釋并不在意，因爲……

“我也不知道啊，又沒人告訴我，我也沒機會出去嘗試啊。”周凱很理所當然的說道。

這年頭，鬼都不知道自己怕啥了，特别是年輕人死後變成的年輕鬼……

一人一鬼把暫時能夠想到的“鬼生經驗”談論得差不多了，周凱也重新把注意力轉回了如何完成自己心願的方面。

“離競标隻剩下三四天了，在這段時間裏，請你務必幫我，幫我完成心願！”周凱誠懇說道：“是周大哥我對不起你，給你添麻煩了，但是我實在沒有别的辦法了。”

張颉多少還是能夠理解的，自己确實就是周凱的唯一希望了，因此還算痛快的答應下來：“行吧，那你是怎麽計劃的呢？”

“很簡單，這幾天競标小組肯定要多次讨論确定最終方案，到時候我會在旁邊全程跟着，隻要把我的想法傳達出去就可以了，趁着這最後的時間，再把方案完善一下，也讓小組其他人更了解一些。”周凱很有把握的說道：“剛好我們部門常用的那個會議室不會有太陽直射的情況，妥妥的啦！”

确實，這樣一來就和周凱親自參與競标的最後準備工作沒區别了，也能保證最終的方案不會被别人修改，偏離他原有的思路。不過這裏面還有個問題……

“那競标那天呢？你可以跟着去競标現場？”張颉有些沒底的問道。

“呃，不行的……”周凱饒頭：“我并沒有辦法離開這棟樓，而且一旦到了室外，很容易會被太陽曬到吧……”

不能離開大樓？是因爲死在這棟大樓裏的原因嗎？還是因爲他最後的執念是和在這裏的工作有關？這倒是讓張颉聯想到了傳說中的地縛靈，也許那些傳說本就是來源于這個世界不爲大多數人所知的真實。

最近也确實天天豔陽高照……

“那就沒辦法了，總算能幫你完成最後方案也不錯，你也可以通過我盡量将思路傳達給小組成員，到時候由他們作爲主導來參與競标，效果也不會差了。”對于現在的情況，張颉隻能這麽考慮了。

雖說如此，但是周凱仍舊無法釋懷，他當然希望自己能夠親自參與競标了，那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所在，要知道這次競标的競争性是很大的，周凱也不敢說是十拿九穩，臨場的表現如何也是非常關鍵。

“那就隻有最後一個辦法了，不過我希望先得到你的同意。”周凱下定決心說道。

“什麽辦法？”張颉好奇于周凱臉上的那點抱歉神色。

“我試試看能不能上你的身，然後讓你帶着我行動，或者我借用你的身體行動！”周凱嚴肅說道。

張颉全身的汗毛瞬間全部豎起，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這就要鬼上身的節奏啦？張颉欲哭無淚，腦子裏無數鬼怪傳說、電影情節止不住的翻湧而出。

“安啦安啦，還不知道能不能成呢，而且也就那麽一天而已了。”周凱見張颉面色不對，趕緊安慰道。

說得倒輕巧，要是上身之後你就不走了，那我可怎麽辦，不會就此換個“人”來使用我的身體吧？張颉心中無力吐槽，雖然沒有一張大帥哥的臉，但是他還是蠻珍惜自己身體的……

更何況生命隻有一次，要好好珍惜啊！

不過話說回來，周凱既然先征求他的同意，說明對這件事還是有着起碼的尊重的，否則他直接上了張颉的身，張颉也反抗不了不是嗎。

所以考慮了一下之後，張颉還是很嚴肅的點頭答應了。

“那我來啦！”周凱做了一個助跑的姿勢，說來就來。

“等……等等，不先做點什麽準備的嗎！？”張颉看着直愣愣沖過來的周凱鬼魂，雖然剛剛做了些心理建設，此時仍舊忍不住悔恨交加，吓得感覺整個頭皮都要飛起來了。

不過顯然一切是來不及了，周凱的身影瞬間就和張颉重疊在一起了，一開始隻是渾身莫名涼飕飕的不舒服，一人一鬼身形交錯卻又不相容。

“奇怪……怎麽才能鑽進去……”周凱自語道，那聲音張颉也聽到了，感覺就在自己的耳邊響起，隐隐耳朵都有些發癢。

然後也不知道周凱怎麽控制自己的，他的身影消失，徹底融入了張颉的身體。

吱！！！

一陣強烈類似耳鳴的聲音直接出現在腦海中回蕩，張颉精神有些恍惚，然後就是渾身冰冷的強烈觸感。

那種冰冷，仿佛全身一絲不挂被直接扔進了冰水中一般，不，或許更加嚴重，那種寒意是從内而外的，在那一瞬間，張颉感覺自己的身體一片僵硬，不知爲何就想到了電影中冷凍在冰庫裏的青白色屍體！

“好燙！好燙！”一個與張颉的感知完全不搭調的聲音再次出現在腦海，然後渾身冰冷的感覺迅速退去，出現在張颉眼中的，是再次出現在眼前的周凱身影。

他的神色顯得有些倉惶，渾身隐隐黑紅，蒸騰着絲絲白煙，好像一顆烤紅薯……

一人一鬼都心有餘悸，相顧無言。

在附身之後，張颉感到的是徹骨的寒冷，周凱卻覺得自己仿佛直接被放在火上烘烤一般，反正都絕對不是什麽愉快的經曆。

“剛剛沒有心理準備，再試一次！”周凱不死心。

“NO……”張颉的話還沒徹底出口，周凱已經再次“進入”了他的身體……

莫名有些羞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