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學習的能力，張颉并不虛任何人。

他出身的農村隻是個小地方，家裏條件也很一般，因此讀書自然隻能是就近，擇校什麽的是不存在的。小學讀的是村辦小學，中學在鄉裏就讀，直到高中才算是采用考試選拔，他順利考入縣第一中學，然後高考的時候他是當年的縣中第一。

無法否認的，小地方的教育水平相比起城市裏差距是非常明顯的，縣高中遠比不上臨山市高中，臨山市高中比起沿海幾座發達城市甚至首都、魔都的高中同樣存在着極其巨大的差距，然而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這些不同地方的生源們是無法自由流動的，在哪個圈子生活就大多隻能在那個圈子讀書。

而在這樣的環境下，張颉能夠考入後來畢業的那所大學，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靠的也正是他的學習能力。

所謂的學習能力，對他來說不是極高的天資，他沒有極強的記憶力和超人的理解能力，靠的隻是一個“專注”罷了。

隻是一會的功夫，張颉就進入了狀态并且很有些樂在其中，攝取知識，本就是一件容易讓人産生滿足感的事。

這一天顯得格外的漫長，但是經過了這麽多事情之後，時間還是慢慢走過了正常的下班時間，張颉也繼這輩子第一次見鬼之後，開始了自己此生第一次的加班。

直到太陽西垂，月亮升起，就算是加班已經成爲常态的設計部，此時也漸漸人少了許多。

一人一鬼這一忙活，就徹底忘記了時間，一個教的抓狂，一個學的入神——周凱漸漸有些受不了張颉那些在他看來非常外行、非常白癡的問題了，現在反而是張颉糾纏着不放，興緻勃勃的十萬個爲什麽不斷抛出……

此時已經不止是華燈初上了，白日的喧嚣都開始徹底的遠離這棟大型寫字樓，一層一層，一間一間，大小公司的各個辦公室陸續熄了燈，上班族們離開工作的環境各自回家或者找地方繼續自己的夜生活去了，隻留下漸漸被黑暗籠罩的一座空樓。

就連加班成性的經緯設計部之中，也已經沒剩幾個人影了。

“還加班呢？”一個好聽的聲音響起，終于是打斷了張颉幾乎着魔似的狀态。

張颉有些迷糊的擡起頭，就看到一個挺漂亮的職場女性正站在他辦公桌前，臉上帶着表示友好的微笑，在圓框眼鏡襯托下的杏眼中還含着一些好奇的神色。

稍微楞了一下，張颉自然是認得這個人的，并且很快想起了對方的名字：韓雙月。她是原周凱小組成員之一，下午趙老大已經将張颉和小組成員們都互相介紹了一番。

當然，張颉能夠一下記住人家的名字，當然還是因爲韓雙月長得好看啊。

“一不小心看入神了，沒注意時間，現在都……我去！八點了！”張颉小小吃驚了一把。

韓雙月忍不住輕笑一聲，她剛剛也是碰巧眼角一掃，注意到這位找回周凱設計方案的功臣竟然還在，想起一點事情所以走過來打個招呼，卻沒想到張颉竟然看方案看得如此入迷。

在趙老大的介紹中，她可是知道張颉并非是學建築出身，隻能算是在幫助周凱的過程中耳聞目染學了一些相關知識罷了，想不到此時爲了這次競标也這麽用功。

“這是我這幾天新收集到的一些資料，看你還在，就先拿來給你了。”韓雙月将手中的一疊材料遞給張颉，她剛畢業兩年，如今還沒有獨立完成設計的能力和資格，因此在小組裏負責資料收集的工作。

“哦，好的，謝謝韓姐。”張颉稍微有點意外，倒是沒想到小組裏打醬油的他也有實時的資料更新。

“不用客氣，這本就是我的職責。”韓雙月笑嫣嫣的說道：“不過現在時間也挺晚的了，我看你應該也還沒吃飯，還是先下班休息吧。”

提醒了一句之後，韓雙月也就轉身離開了，留下一道在修身職場套裝的襯托下顯得姣好修長的背影。

被韓雙月提醒，張颉才突然覺得一陣饑餓感襲來，原來他的肚子早已餓扁了，确實該先去吃點東西了。

不過韓雙月的這一打斷，卻也讓張颉腦子清醒一些，狠狠松了一口氣，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連續幾個小時裏，他每次想起要停下卻又每每告訴自己，再一小段就好，再看一張圖就結束，如此往複，其實也給自己帶來越來越大的負擔，此時徹底停下來之後，才感覺頭暈腦脹，胸口都有些悶悶的呼吸不暢。

這種感覺他挺熟悉的，是一下子學得太多，大腦有些接受不了新信息導緻的，這種時候，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一下，讓腦子裏的東西自然消化消化。

“我說你是不是傻呀，這時候不是應該一塊下班，然後約個飯什麽的嗎？”做了一好會背景的周凱此時跳出來顯示自己的存在。“怎麽說小韓也是個挺漂亮的女孩子，這機會都擺到眼前了你都能白白放過？”

呵呵，搞得自己是戀愛專家似的，還不是單身三十幾年，直到挂了還是單着。張颉心中吐槽，卻是沒有（不敢）說出口。

“先不說這些，我确實該先去吃個飯，晚上好好消化一下今天學到的，明天再繼續。”張颉決定道。

“也行，今天确實說得很多了，特别是對你這種門外漢來說。”周凱倒是沒有逼迫張颉繼續加班的意思，辛苦别人也折磨自己，那完全是在跟自己過不去……

過猶不及，今天到這種程度已經夠夠的了。本來也就是個有益的補充方案而已。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張颉稍微收拾了一下桌面關了電腦，又好奇的看了一眼在夜晚顯得稍微清晰了一點點的周凱身影，開口道别。

“行了，明天見。”周凱揮揮手。

臨出門前，張颉回頭掃了一眼辦公室裏那僅剩的兩三個繼續肝着自己工作的同事，還有安靜站在辦公室角落裏的虛無身影，心中有些無良的想着，不知道今晚會不會上演一些辦公室靈異事件之類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