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愉快的沈豐起身離座,來到了原本作爲浴室的次卧。
次卧裏容貌稚嫩的女童正一個人躺在防水墊上,墨綠色被子蓋過她的肩膀,隻露出脖頸和腦袋。
不知道是不是知曉她過去遭遇的事情,沈豐再次看見小女孩的外貌,倒沒了初次見面時的驚豔,反而頗爲冷靜的擡起女孩的下颚,像個登徒子似的,也不憐惜女童此時正是生病的時候。
還是那句話,她沈豐雖然對外貌優異的同類頗有優待,耐心也比尋常足些,但說到底,也隻是偏好幹淨的安靜的事物。
也就帶着創造者濾鏡的主人格,覺得自家次人格是個有愛心有同情心,甚至還不惜招惹麻煩的良善之人。
就連同樣自帶濾鏡的廖研芳和荀墨,都已經差不多知曉沈豐那張僞裝的皮囊下,是個怎樣的靈魂。
荀墨沒看見同伴正摩擦着女童脆弱的脖頸(其實沈豐隻是單純的想通過頸紋看看十三是不是什麽得了侏儒症的老女人,畢竟如果是後者,那麽就算失憶她也不會留在自己身邊的),雖然女童被子下的身體已經被換上幹淨的衣服,但本着非禮勿視的原則,他還是保持着原先的坐姿,背對着次卧一個人喝着花茶。
說起花茶,這也是荀墨另一個比較有自己想法的地方。
這得先從廖研芳隊伍裏的王老爺子說起。
王老爺子年輕的時候是有名的私家菜館的掌廚,故而待他退休後,也樂得折騰那些與吃喝相關的事,比如自制茶葉。
此事是王老爺子和諸老爺子(諸嘉星爺爺)聊天時說起的,叫正路過的荀墨聽了一耳朵。刹那間荀墨也顧不得失禮不失禮,直接打斷兩位爺爺的聊天,問起制茶的事情——末世還沒到一個月,養生達人荀墨在吃穿住都盡力完善後,就開始思考該如何改進喝。
他早先最愛茶,然而他們一路走來,見過了各種各樣的灌木植物,卻絲毫沒看見茶樹的影子。
此時王老爺子道:“可以用花呀,剛好正季節花開的正是時候,小夥子你若不嫌棄,老頭子便教教你如何炮制?”
諸老爺子末世前是個文雅的老人,平日裏最愛揮墨煮茶,聽到老夥伴這麽一說也跟着道:“小夥子你别看我這老夥計年歲大了,肚子裏可裝着不少好東西呢!”
他們的年齡都是做爺爺輩的人了,見多了世事變化,自然也看得出他們喜愛的廚道茶道在今後會是個怎麽樣的發展。
故而在看見踏實的有同樣喜好的荀墨,心中忍不住生出喜愛。
當然,荀墨作爲對自己生活品質要求極高的精緻小青年,也沒有辜負兩位老者的小心思。
隻見荀墨先是用物資爲報酬,雇傭了幾個人幫他摘花,然後自己拿着珍貴的礦泉水認真清洗表面。接着在王老爺子的指導下,蒸花晾花炒花,又在王老爺子的建議下,配出了特制的花茶,又在諸老爺子的安利下,根據功效分成了清熱解毒、滋潤養顔、疏肝解郁、清肝明目等等不同類别的組合花茶。
爲了能複制儲存,他還特意拿洗出來幾個防水火柴的瓶子,分門别類放好後再一同放進鐵盒,最後收入系統格子。最讓沈豐意外的是,這鐵盒居然還真能被放進格子。明明她先前想用紙箱裝一堆必用品再放進系統格子都失敗了。
對此荀墨的解釋是:“可能是因爲它們的功效再如何不同,其本質都是花瓣。”
沈豐當時其實并沒有糾結于此,那時她正在捧着王老爺子手寫的食譜,暗自琢磨着要不要試探下王老爺子的口風,看他願不願意跟她混。後來自然是失敗了,兩位老爺子豁達又不願麻煩他人,隻推脫年紀大,怕拖累兩人,故而沈豐和荀墨也就放棄了。
這是後話了,反正自花茶制成的那天起,荀墨的心情肉眼可見的欣悅許多。倒不是說先前青年不快樂,隻是拿到花茶後,他顯得更有生氣了些。
也因此,自诩合格隊長的沈豐,看小小的花茶改善了隊員的心理問題,也非常縱容,還全程提供了各種幫助。
而沈豐荀墨對兩位年長的爺爺,也比對其他隊員親近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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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角再轉回來,眼下沈豐正對着病弱的小女孩“上下其手”,前方端坐的荀墨正背對着自酌自樂。
帳篷内一時安靜無聲,隐約能聽見隔壁帳篷傳來的嘻笑。
不過,可能是沈豐盯着女孩的臉看着太久,又或是她的視線太具有穿透力,總之,在沈豐走神和主人格聊天的時候,看見了女孩眼皮底下咕噜咕噜轉動的眼珠,興味盎然。
“喲,小女孩,醒了呀?醒了就睜眼呗。”
女孩沒有回應。
“還裝睡,過來人教你啊,裝睡呢要保證自己的眼睫毛不動,不然一看就看出來啦。”沈豐盤腿坐在墊子旁,收回不停折騰女孩頭發和臉頰的手,确有其事似的說道。
“其實你裝的蠻好的,要怪就怪眼睫毛太長,不然我還真發現不了。要不我今天做個好事兒,給你剪短點……唔,要不都剪沒,這樣你就好裝睡了,你覺得怎麽樣?”
沈豐說着細思極恐的話,伸出手蓋在女孩眼睛上。
下秒,女孩就像受驚似的小鳥發出細微的聲響:“不要!”
女孩睜開眼,淺綠色的瞳孔泛出盈盈水光,映襯着紅腫的臉頰,似乎在控訴沈豐的惡行。
主人格看到詫異:【豐豐你用了很大的力氣嗎?】她是看見沈豐揉女童臉頰的,但應該不至于會紅腫才是。
沈豐無辜又有點委屈:【沒有,因爲十三生着病我還特地很小心很小心呢!】很小心很小心的使用視覺裏看不出的力氣。
主人格了悟,以【小孩子的皮膚都很嬌嫩吧。】一句揭過這一茬。
安撫好主人格後,沈豐在看着坐起身顯得更嬌小的女孩,幽幽道:
“原來真的在裝睡呀……所以,十三你是什麽時候醒的呢?”
沈豐語調輕柔的令人毛骨悚然,隻是女孩沒感覺到害怕,依舊眨着清澈的眼珠,像頭不知畏懼爲何物的幼貓,好奇道:“十三是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