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番外有劇透嫌疑,謹慎觀看。三合一,謝謝書友蘇薄沫和樓主樓主)
上回說到,沈豐奉命去調查針對異能者的謀殺事件,順便也回自己的城市見見父母朋友。然而就在動車上,她被兩名生造人攔住。
按照地球現今的技術發展,生造人還隻存在于理論之中。故而當沈豐意識到眼前的兩人不是人類後,立馬放棄了抵抗——狄安娜曾說過,他們這些異能者的出現是種族對未來危險的抵禦。
那時沈豐還沉浸在“見網友”的激動,所以立馬問狄安娜,一個一手創立晨曦的金發碧眼禦姐,“那未來的危險會是什麽呢,地球毀滅?人類滅絕?”
狄安娜斂下風情的眸子,卻笑着溫柔道:“也許是外星人想奴役人類。”
那時沈豐等人都當狄安娜在開玩笑,不過現在沈豐知道了,狄安娜是早就知道了。
因爲預知異能?
沈豐一邊應付生造人的招攬,一邊暗自琢磨。說實話晨曦裏沒有一個人見過狄安娜使用異能,但毫無疑問,她是組織裏最強的人。無論是周身潛意識散發的異能壓制,還是她彷佛無所不知的知識儲備,都令組織裏的少年少女們甘願臣服。
“……你考慮得怎麽樣了。”生造人甲平着嗓子,眼睛鎖定坐在位置上的少女。
動車上已經有人在往這邊不斷觀看了,還有幾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出手幫忙——畢竟一個妙齡少女被兩個大男人堵在座位上,怎麽看都不符合社會核心價值觀。
“女士,你需要幫忙嗎?”
一個穿着常服的男子強硬撥開生造人,身形舉止間有着軍人的影子。
沈豐不自覺摸了摸耳朵,她認得這個男人,在狄安娜給他們的軍政資料中赫然就有他的影子——殷懂,軍部新星,深受東區首長看重。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也是爲了那幾起殺人事件?
沈豐心神翻轉:“隐藏”議案實施的很成功,所以異能者的存在理應沒被政府發現……
“啊,太感謝您了,事實上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他們二位是我的一個客戶,我們因爲産品産生了些分歧。”沈豐連忙站起身緻歉,“您放心,他們隻是長得比較兇,其實人還是非常有禮貌的。”畢竟還跟蝼蟻擺事實講道理,和顔悅色讓她歸順,這對于他們來說可能真的是非常有禮貌的表現了。
殷懂狐疑的目光落在兩個生造人的臉上,那種和沈豐感覺一樣的怪異感油然而生:“你們是哪個國家的人?護照請出示下。”
還出示護照??
沈豐眼角微跳,覺得眼前這位軍部新星在軍部待久了。
“哎等下!”就在生造人想動用異能的時候沈豐忽然打斷,非常不識好人心的怼殷懂,“這位先生,我想每位公民都有屬于自己的人權?他們二人雖然是外國人,但是既然登上了動車就代表他們的身份已經被驗證。”
“請您行行好吧,别多管閑事,這年頭賺錢不容易,如果失去他們的訂單,我上司要抄我鱿魚的。”沈豐合着掌作拜托狀,臉上明擺寫着求您離遠點别多管閑事。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後座一個女孩看不慣,“他明明是看你有危險去幫你,不識好人心!”
姑娘,如果我識好人心,大概率他人可能就沒了。
沈豐抹了抹額角的汗漬,狄安娜曾開玩笑一樣的說過,外星人最擅長的,可能是濫殺外加腦域影響。
當年沈豐沒重視,但現在她覺得狄安娜說的每一句玩笑話,可能都是真的。就看剛剛想出手的生造人乙,那随意的姿态和手掌上出現的毀滅力量,一看就知道沒準備留活口。
可能是沈豐想讓殷懂離開的願望太迫切,殷懂定定看了沈豐眼睛幾秒,才微微颔首,“如果有危險,你直接喊一句。”
“好的好的,真的非常感謝并且非常抱歉!”沈豐心下微暖,然後在男人遠離後,才轉回剛剛的話題。
“你們想讓人當奸細,是不是應該提前說下待遇?”沈豐擺出貪得無厭的表情,“要知道我現在就是繼任者之一,還是其中繼任幾率最大的那個。就算沒有你們,我也能掌握晨曦。”
“想要晨曦想要我,起碼得給我些甜頭吧,不然我爲什麽要自找麻煩的給自己找個上司?”
生造人面不改色:“我們找你合作是看上你的潛力,如果你不願意,我們就找别人。不過到時候丢了晨曦首領的位置,甚至丢了自己的小命,可别怪我們。”
沈豐嗤笑:“别開玩笑了,既然你們知道晨曦知道我是繼任者,應該也清楚我和另一位繼任者荀墨的關系吧。”
晨曦的繼任者共有三位,沈豐、荀墨和艾琳。
“至于艾琳,她是狄安娜的人,而狄安娜是你們的敵人。還要我多說嗎?”沈豐重新坐下,姿态輕松,“我們地球人有句古話,叫要想馬兒跑你得先讓馬吃草。當然了,你們也可也在這裏把我解決掉,不過你們放心,我一死,你們永遠不可能得到晨曦。”
生造人乙不屑:“得不到就得不到,頂多多花些功夫……”
沈豐沉下心,果然它們不是地球人,果然狄安娜也不是地球人。
生造人甲擡手讓乙閉嘴,然後似笑非笑的道:“不愧是狄安娜信任的地球人,果然聰明。”幾句話,就把它們的來曆和狄安娜的來曆推定。
“我會配合你們,畢竟晨曦本來就是外來者創立的。”沈豐說到這兒臉上劃過厭惡,看得生造人甲滿意非常,“無論你們是要統治地球還是奴役人類,我都無所謂,但要說好了,我既然幫了你們,你們可得給我滿異的報酬才是。”
“你們老大,應該更想兵不血刃的收攏地球吧。”
生造人甲點頭,看向沈豐的眼神帶上贊賞,“你真的很聰明,的确,我們收攏人類是爲了培養戰士,能在收攏過程中少些傷亡可能對我們大家都好。”
沈豐毫不謙虛的笑笑,對生造人眼底的輕視隻當自己沒看見。
“你放心,隻要你成功幫我們收服進化人,讓他們别搗亂,事成之後我一定會在家主那爲你美言,說不準你還能當上統治你們人類的領袖。”
沈豐記下它說的“進化人”和“家主”兩個詞,面上露出滿意微笑,伸出右手,“那麽合作愉快。”
正在注意沈豐的殷懂看見少女和男人握手,心下稍安,雖然不知道爲什麽聽不見他們的聲音,但顯然那兩個怪異的男人不是對祖國花朵有惡意,故而便放下心中的不安。
沈豐在兩個生造人離開後也一直繃着神經,許久在動車提醒到站後,才恍然自己後背已經濕透。
動用異能烤幹衣服後,沈豐坐在動車到達站的休憩椅子,考慮接下來要怎麽演——生造人說那幾起謀殺事件是真的,事件被害者也的确如他們所想是異能者。不過他們都沒死,爲的就是等沈豐把他們救回去——這是生造人給沈豐快速登上領袖的功績。
狄安娜已經消失很久了,知道她存在的也隻有三位繼任者。在晨曦其他人眼中,組織是他們三個一手建立的,而繼任者的名号,也隻是要推選出一名能代表他們的領袖。
不過狄安娜的敵人們不清楚的是,晨曦内部高層敏感些的就知道特意弄出來三位繼任者的名号隻是讓組織人員有個上司選擇權,當然這是沈豐的說法。當年四人内部投票的時候,榮獲三票的沈豐一本正經的建議三權分立的好處,然後當上領袖的第一個指令就是退位,設三名繼任者。
而狄安娜,則是作爲三名繼任者的老師。
所以在接受了外星人的招攬後沈豐偷偷編輯暗碼給不知道在哪裏的狄安娜,不出意外問到了她的真實身份,進而也得知了所謂的“天陷之日”。
天陷之日,其實隻是如地球這樣的文明對外來侵略者正式接納星球那天的描述。而所謂的招攬戰士,其實隻是星際中央聯盟的一個遊戲,類似地球的棋盤對弈。不過他們使用的是真正的生命,把從屬于兩個家族的戰士放在一個星球上比拼。
這是星際聯盟最受歡迎的盛典,各勢力之後一年的地位也都看盛典排名。
不過比較殘忍的是,爲了養蠱出最強戰士,他們都是一個星球一個星球的種族挑選。别看一個星球的智慧種族數目有很多,然而能有機會參與到最終盛典的種族,也大都不剩下多少人。更别說那些早就失敗的,根本就沒有活下來的價值。
這讓沈豐想到古羅馬的鬥獸場,說是戰士,其實跟戰奴一樣。
“哎,你!”忽然,沈豐的左肩被人按住,“剛剛那兩個人去哪了?!”
原來是殷懂,他在那兩人離開後晃神間瞥到他們進了同一個廁所。要知道,動車上的衛生間是多麽狹窄,一個人都嫌擁擠更何況擠了兩個。
故而殷懂立馬意識到不對勁,喊來乘務出示證件強行打開衛生間後,裏面卻空無一人。要不是衛生間的門的确是緊閉的,乘務員都以爲這個軍官在開玩笑。
沈豐條件反射扣住手機,然後立馬被察覺到的軍部新星一個反手擒拿,不僅失去手機,連人都被禁锢。
“我說……”
“這是什麽!”看見少女手機上的不規則暗碼,殷懂立馬沉下臉質問,也不關愛祖國花朵了,“境外奸細?”
奸細是真,境外就不對了。
“球外奸細還差不多。”沈豐嘀咕,讓聽到奸細二字的殷懂加大了反手的力氣。
“哎哎哎哎,疼疼疼!殷懂你……”
啊嘞嘞,說漏嘴了。
被叫出名字的男人手勁兒更大,忽然有人喝道:“放開她!”
在這三個字之後,殷懂覺得自己的手好心不聽使喚,被迫松開。
“沈豐,您沒事吧?”來者擔憂的詢問。
沈豐在聽到來人聲音的時候表情就很驚訝,“荀墨,你怎麽在這兒?”講道理他現在應該在晨曦的總部主持新生訓練?
“老師說您遇上了危險。”說完,青年多情的桃花眼就轉移到了殷懂臉上,“軍部讓您前來調查異常死亡事件的嗎。”
這剛發現一個疑似境外奸細又知道自己名字的女孩,轉頭又來個連自己任務都清楚的男人,殷懂的臉色已經黑成鍋底。
這次的任務是首長越過衆級秘密發布的任務,知道的人屈指可數。
然而就是這樣的秘密任務,卻被兩個外人知曉。這是一件非常嚴肅乃至于驚世駭俗的洩露事件。
沈豐聽了荀墨的話倒是詫異,按道理荀墨應該會掩蓋這件事,現在卻反其道而行之。
難道……
“我們的存在暴露了?”沈豐強硬拉住荀墨的胳膊,讓想要故技重施的殷懂撲了個空。
荀墨點頭:“東區首長親自登門造訪。”
東區首長?
沈豐看向殷懂,正巧這時,殷懂的手機響了起來。
與此同時,在殷懂接電話的時候,荀墨又道:“另外,不止您一個人被專門狙擊,許魏坤、竹田雅人、查瑞拉·達赫爾、萊克斯·芬尼等都受到刺殺。”
而殷懂的電話裏,則是炎夏組許魏坤被不明人士攻擊的消息。
“你們是……”殷懂挂斷了電話,态度謹慎的詢問沈豐二人,然後不等二人說話,又做了個抱歉的手勢,“我需要請示上級,稍等片刻。”随即,撥通了那位的号碼。
沈豐抱着胳膊深思,剛剛荀墨所說的那幾個人,其實都是有些奇異能力的人,且都分屬于不同的組織。
和沈豐率領的大多由青少年組成的新生晨曦不同,他們的組織大都被各國知曉,且有些存在的曆史要追溯很早之前。
在殷懂請示完上級後,沈豐才知道各國首腦們早他們一步知曉外星人的存在,然後秘密私底下成立了類似人類聯盟的東西。而荀墨剛剛報的那些人名及其背後組織,其實都是劃分給鷹派的勢力。
那位東區首長,也是鷹派的人。
所謂鷹派,其實是主張反抗,甯死也不做努力的主戰派系。與之相對的,則是鴿派,主和派系。
當然,在聽了人類被這幫外星人奴役的後果後,鴿派衆人及其領袖,都會被每一個人歧視。
雖然人類聯盟分兩大派系,但實際上隻有鷹派主權,鴿派首領魯斯爾老将軍已經帶薪休假很久了。
聽着手機擴音傳出來的老首長對魯斯爾的嘲諷,沈豐三人沉默無言,除了得到一腦子的信息外,就隻有“啊,鴿派真的是很不受待見”的感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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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是這樣,沈豐在不久後卻以晨曦首領爲名,悄悄接觸了魯斯爾将軍。
那時沈豐不确定外星人是不是隻策反了她一個,但小小的晨曦卻已經是唯一的異能者組織(都是托了外星人送功績的福)。
鴿派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全員休假——因爲鷹派各将軍們的無故慘死,所以在缺少大佬坐鎮的軍部,人類聯盟的執政官力排衆議,把正在海島釣魚的魯斯爾将軍請了回來。
不過那時鴿派雖然有了權,名聲卻更不好,大家都認爲他們爲了權勢勾結外星人殘害鷹派将軍,以至于中途有段時間人類頂尖的防衛組織陷于内亂。
沈豐沒告訴别人自己當年被逼着成爲奸細,還一直當到了現在。
狄安娜死了,在她死前沈豐知道了她的異能是治療。
其實不止狄安娜,戰鬥到最後,好多人多死了。
她的副手迪忒,荀墨的朋友許巍攸,甚至還有最小的成員沈盈和楚梓瑜。
沈豐記得那兩個小家夥是作爲功績被她救回來的兩個異能者,死時還不到15歲。
其實比較有趣的是,雖然沈豐是奸細,但外星人發布的任務卻屈指可數,唯一的強制性命令就是讓她率領晨曦聽鴿派首領的話。
然而也許是腦域影響出的漏洞,無論是沈豐還是魯斯爾,其實都沒有太被影響。外星人太自信自己的幹擾技術,以至于沈豐能在它們眼皮底下簽署守望條約,并詳定“火種”計劃。
所謂火種計劃,隻是沈豐理智比對過雙方差距後,決定先佯裝臣服,然後在達到它們的地盤接受訓練和新知識的時候,再密謀喚醒成員。
換言之,就是先帶上奴隸腳铐,然後再在懸崖刀劍上起舞。
這是沒辦法的事,外星人的腦域幹涉猝不及防,沈豐不敢保證讓它們知曉自己沒被幹預的結果。
所以在天陷之日到來的那天,僅存的另一位副手,即黑發的蘇沁,發現依舊沒能阻止外星人大部隊降臨,崩潰大哭後,沈豐依舊在保持平靜。
重新隐藏地球坐标,這其中需要巨大的能量,而這能量的來源是各位異能者的力量源泉。
但爲了曙光的未來,他們舍棄了進化出的源泉核心,卻最終還是功虧一篑。
然而,就在這種時候,魯斯爾居然說“火種”取消!
其實早在很久之前,外星人的先遣部隊就有招攬進化者的意思,對于他們來說,普通的智慧種族隻是盛典的棋子,而能自主進化基因的進化者,則是家族可以籠絡的優質人才。
換言之,晨曦衆人其實不必爲地球賣命,爲其他人類賣命。
當年雖說是沈豐接受奸細一職加快了晨曦的曝光,但在和人類聯盟談判的最初,晨曦是不願歸屬任何勢力的。直到鷹派一個老家夥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威脅,他們才被迫服役。
而在鷹滅慘案發生後,許多異能者都被外星人招攬,這才使得晨曦最後成爲了唯一的不願抛棄星球的異能者的組織。
這還是晨曦的首領在外星人看來是被腦域幹涉過後的結果,不然不想歸順的異能者隻有死路一條。
*
耳邊蘇沁還在哭着,沈豐叫住那位副官:“許副官,你的想法呢,你覺得我們應該放棄嗎。”
許副官,即當年和沈豐同時被襲擊的許巍坤。
那份守望條約和火種計劃,在許多日後迎來了另外一個簽署人的名字,就是他許巍坤。
和明面上沈豐領導的晨曦不同,許巍坤是諾亞的領袖。
諾亞是能躲過侵略者視線的進化者組織,有許多人,包括當年有過一年之緣的殷懂,如今也在諾亞。
許巍坤站定,離去的身影并沒有轉過來。
他說:“魯斯爾将軍老了。”
沈豐笑了起來,那是找到同行者的笑容,“然而我們還年輕。”
所以火種計劃,就算沒有發起人的下達指示,也依舊會照常運行。
隻不過換個戰場而已。
沈豐這麽想到,然後想起了一個人,他叫墨瑾,也是諾亞的人。
不過讓沈豐記住他的原因,卻是因爲他的異能——隐藏。
無論是隐藏地球坐标,還是隐藏進化者獨有的磁場波動,都手到擒來。
也正因爲他,他們的火種才得以保存,假死的異能者才得以真正躲掉侵略者的視線。
如果說晨曦是代表黎明的陽光,那麽諾亞就是希望的火苗。
晨曦和諾亞的關系,緊密而不可分,是一體的光暗兩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