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刹,九重天崖,雪牢。
天尊聖女納裏皇杉已在這裏被關押了六十餘年。
這六十多年來,皇杉聖女度日如年,每天都遭受着雪牢魔咒的滋擾,是夜不能寝,晝不能安,完全依仗着自己的意念,苦苦堅守到了現在,更爲神奇的是,她面似十八出頭的少女,唯獨一頭銀白色的秀發。
雪牢位于九重天崖萬丈高空之上,從牢門向外看去,所能看到的是無邊無際的雲霄,雖時而有白頭鶴自雲霄飛過,也常有雷鳴電閃,卻成了皇杉聖女數十年來的伴侶。
隻是近日以來,她一直感覺恍惚不定,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摧毀了心力,幾十年都不曾咳嗽一聲的她,竟不停咳嗽了起來。
漸漸地,她以爲她是上了年紀,才又強行安定,安于現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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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後,鐵駱醒了過來,搖搖晃晃的,他睜開眼最先看到的是船頭上一梢翁。
船頭的另一邊,凡晟正盤膝打坐,待鐵駱直起了身子,凡晟閉着眼睛便說道:“你身邊有吃的,睡了整整一整天,吃慢點,小心被噎着。”
說罷,凡晟才睜開了眼。
鐵駱看到了不少吃的,卻沒有急于去吃,而是先直起了身子,看向了船身的兩側,隻見得小船行馳在河流之中,兩岸風光秀麗,崇山峻嶺,清香的氣息迎面而來,令鐵駱心曠神怡,偶爾還能聽到幾聲清脆的鳥鳴聲,更讓他一時間忘了昏迷前的恐懼。
“這是在哪裏?”鐵駱不禁問道。
“還是回西岷山的路上啊,你放心,隻是情況有變,些許改了一條道。”
凡晟說的輕松自在,可讓鐵駱聽了,立即就變了臉色,他看着凡晟便又說道:“那我還能按時回到太平村嗎,我答應了村子裏的人,出來半個月便回去。”
“半個月?能,當然能了。”凡晟自信滿滿地站了起來。
而鐵駱的眼神裏滿是疑惑,顯然難以置信。
凡晟見得,便又問道:“你還記得那個沒有鼻子的人嗎?”
鐵駱回想了一下,才反問道:“他是誰?”
“他是魔族的人,一個很兇殘很兇殘,可以說是兇殘到殺人不眨眼的邪派教徒,而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他是來找你的,而且他會帶你離開,去一個你去了就永遠回不來的地方,你說,你跟我去西岷山好,還是留在村子裏,等着他去找你。”凡晟說到這裏,看鐵駱一臉迷茫,頓了一下,便又跟着說道:“還有那個大高個兒,雖然我之前沒有親眼見過,但我從岷山書樓的書本上知道,他來自羅刹國水域,常年都以人肉爲食,你說他可怕不可怕。”
梢翁在船頭,依稀聽到了幾句,此時還朝凡晟看了一眼。
被凡晟看了一眼,梢翁忙又裝作啥都沒有聽見,在前用勁兒持篙,鐵駱随又擔心道:“那我得先趕回村子,通知官府,做好防備。”
“防備個頭,連我都打不過他們,還做什麽防備,都是去送死。”
凡晟是直性子,脫口而出,一見鐵駱愣愣地看着他,才又慌忙解釋道:“我是說,他們不敢在白日裏露面太久,因爲我正派人士遍布恒國内外,他們的惡行很快就會散開,自然有高人會站出來第一時間收拾他們,就說我吧,若不是急于回山複命,我都不會讓他們這般猖狂。”
鐵駱還是愣愣地看着他。
“你不信?”凡晟不禁問道。
“你既然那麽厲害,爲何要逃跑,爲何不制止他們。”鐵駱正色回道。
“逃跑?我逃跑?你說我逃跑?你還有沒有良心,要不是我一心保護你,拖着你這個累贅,我能懼怕他們,我何時懼怕過他們,不是我凡晟說大話,要不是因爲你,我能掐死他,掐死他。”令凡晟當場惱羞成怒。
鐵駱卻也不怕他,跟着便怒怼了回去:“你就是打不過他們,就爲了你嘴裏所謂的複命,你能看着那麽多人無辜慘死,帶我去什麽西岷山,難道會比死這麽多人還要重要,要真是這樣,西岷山我不去了。”
“你敢!”凡晟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我有何不敢!”鐵駱同樣不失底氣。
“嗚、嗚——”跟着就見鐵駱的手腳不能動彈,連嘴也說不出話來。
看着鐵駱自行躺回了小船中間的凹槽裏,凡晟上前坐到了凹槽的邊緣,稍微平複了一下内心的激動,看着鐵駱便又淡然說道:“我要說,你比他們所有人都重要,你肯定不會相信,但你能不能冷靜一下想一想,這麽厲害的人物,找你都不找我,有沒有覺得你與衆不同,有沒有覺得,他們恨不得殺了我也不讓我把你帶走。”
鐵駱一邊聽着,雖有惱怒,卻也不再掙紮。
凡晟又伸手一撐,解除了對鐵駱的束縛,重獲自由之後,鐵駱明顯冷靜了幾分,活動了一下手腳,對凡晟刻意不去理會。
“我是誰?”半晌之後才見鐵駱愣愣地問道。
“你是鐵駱啊,還能是誰。”凡晟随口回道。
“你們究竟找我做什麽?”鐵駱又問。
遲疑了一下,凡晟才回道:“我跟他們可不一樣,我找你,純粹是爲了向我師父交差,究竟找你做什麽,我可不知道,等見了我師父,你還是問問他吧!”
鐵駱沒有再問,因爲問了也白問。
也确實是餓了,不等凡晟再說,鐵駱自行拿起了吃的,默默吃了起來。
見他沒事了,凡晟才又打起了精神,一旦來了興緻,他還借興發揮,看着船頭的梢翁便大喊道:“老翁,我助你一臂之力,您可扶穩了。”
不等梢翁反應過來,就見這小船突然提了速度,鐵駱稍微覺得晃悠了一下,可把梢翁給吓了一跳,若不是依仗于船篙,眼見他就要一頭栽下去,他是稍一站穩,就慌忙下了船頭,向船中躲了躲。
梢翁掌船數十載,那見過這樣的怪事,他緊緊地把船篙握在手裏一動不動,卻見這小船下面如同長了腳一般,自行飛馳了起來,遠比他剛剛一撐一拉的,要強上很多。
鐵駱卻沒有因此驚訝,反倒又暗生了恨意,既然這麽厲害,爲何要逃走。
凡晟是愈加起勁了,立在船中,迎着小風,穩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