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宗主破除禁制的瞬間,禁制内衆弟子頭頂低垂的星慕,終于換成了落日和漫天雲霞。
“看,禁制破開了!”有弟子開口道。
衆人齊齊扭頭,青石廣場上又多出了三男一女,四道身影。
“宗主!”一道道喜悅的喊聲此起彼伏,衆弟子紛紛迎上去。
四宗宗主身旁頃刻間聚滿了弟子。
衆人急急彙報着自己的見聞,順帶添油加醋的陳述了一番諸位弟子被屍骸一擊截殺的事。
宗主們沉吟了片刻,決定不再自找麻煩,去碰那具詭秘的屍骸,目标鎖定在另外四峰的藏經樓上。
四個人遣散一衆弟子,聚在一塊兒商議起來。
“諸位宗主,這四峰有四座藏經樓,咱們四宗正好一人一座,意下如何?”雲霞宗主開口提議道。
江鏡老頭子微閉雙眸,捋捋須髯點點頭。
盧顯宗主也是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我不同意!寶貝自然是能者得之,有本事的多拿,沒本事的少拿,就是這個理!”方青山蠻橫的道。
“那方宗主的意思是?”雲霞拿眼睨着他,不鹹不淡的開口問。
“我全都要!”方青山不自禁的攥緊拳頭,嘴角浮起抹笑意。
雲霞三人像是看傻逼似的看着方青山。
這家夥瘋了,他以爲自己能以一敵三?三個人暗自腹诽。
“方宗主,四宗交好數年,老朽也覺得一人一座比較合适,所謂和氣生财,方宗主莫要逼得我們三人一緻對外。”江鏡翕動着枯槁的唇,湛藍的冰眸冷冷的盯着方青山。
方青山沉下臉思忖了片刻,看着已經結成陣營的三人。
“那就依江宗主所言,不過要是有哪位宗主實力不夠,拿不走寶貝,那就休怪老夫橫刀奪愛了。”
四人達成共識,帶上各宗弟子,徑自奔向一座山頭。
長風跟在雲霞宗主身後,一路上雲霞又細問了長風關于那具屍骸的事,長風答了一遭,滴水不漏。
一行人行至那處山頭,長風還是第一次來,眼前忽的一亮。
雖說現在夜色剛至,夜幕上隻有大星閃爍,明月高懸,微光蒙蒙。
即便如此,他仍然将眼前之景,看的真真切切。
這是一片茂盛的桃林,放眼望不到邊,一片粉色的海洋此起彼伏,芬芳爛漫,妩媚豔麗,密密麻麻,宛如一層朝霞。花香襲人,令人心尖都甜膩起來。
長風小心的落着步子,他生怕踩着那些散落的花瓣兒。
行了進半裏的路,眼前豁然開闊起來。
一片闊地,正中矗立着一座白塔。
白塔形如春筍,瘦削挺拔,塔頂如蓋,塔刹如瓶,白牆黑瓦,猶如擎天一柱,直插雲霄。
雲霞走在前頭,到了白塔外緣十丈處停住了腳步。
“你們是不是到了這,就再難進半步了?”雲霞扭頭向衆人問道。
五人行至此間,果然有一堵無形的牆攔住了衆人,寸步難行。
衆人點點頭。
雲霞袍袖一揮,那面無形的牆頃刻間碎裂,丁零當啷的聲響鼓動每個人的耳膜。
“你們要是到了通玄境,就奈何不得你們了。”她淡淡的道。
還以爲宗主也進不去呢,沒想到停下來隻是爲了說教,長風在心頭翻了個白眼。
終于到了白塔的門口。
朱漆的兩扇鐵門,扣上了一把銅鎖,門上貼了一張黃底黑字的封條。
雲霞走上前,深處纖纖素手,揭那封條。
他的指尖一觸到那黃紙,一道水桶粗的雷光從天際劈落。
“轟隆”一聲爆響,雲霞倒是安然無恙,長風五人可就遭了秧。
夏元春已經倒飛出去,暈倒在一旁不省人事,徐子衿也是橫飛數丈,渾身噼啪的冒着電光,哎喲叫喚個不停。隻有雲兮、衛長風和曲靈裳三人仍然站在原地,頭發發根根倒數,身上焦黑一片。
這一下,也看出了三人之間的差距了。
長風和靈裳因爲是體修,肉身強度自然比三人強上一籌,而雲兮則是仗着修爲出衆,靈力渾厚,也是堪堪扛下這一擊。
“你們站遠點,我要撕開這符了!”雲霞吩咐道。
三人急忙後退了十餘丈,遠遠地看着。
“再遠點,把這兩個也托遠點!”雲霞又吩咐道。
三人拖着夏元春和半死不活的徐子衿,再退後數十丈,站在桃林的邊緣,緊張的看着門口的雲霞宗主。
她的手再度伸了出去,緊緊抓住了封條的一角。
刹那間,雷光四起,無數道電芒從天際直直的劈落下來。
雲霞的身影已經被雷光遮蓋不可辨認,再過一瞬,不僅是雷光,天地間忽然嘶吼起來,狂風呼嘯哀鳴,直直的在雲霞宗主身旁刮卷起來,連電光都扭曲了一分。
再過一瞬,烈焰、凍雨,齊齊的鋪卷而來,五人在一旁看的汗毛倒數,兩腿發軟。
“雲兮小姐,如果雲霞宗主仙逝了你是不是馬上就繼任當宗主啊,到時候,能不能給我個長老當當啊?”長風伏在雲兮的耳邊悄悄的問。
“你胡說什麽呢!”他一拳砸在長風的面門上。
“烏鴉嘴!”她氣惱的罵了一句。
雲兮兩手緊緊攥着,提在心口,滿眼都是關切。
倏忽間,風勢更大,雷勢更猛,火勢更旺,雨勢更快!
“你媽不會真死了吧?”長風又開口。
“你媽才死了!”雲兮氣惱極了,恨不得撕爛長風的破嘴。
“我媽真的死了。”長風低下頭,語氣有些低落。
“對不起,對不起。”雲兮看着他的模樣,有些心疼,緊忙道歉。
這邊兩人正小聲的鬥着嘴,雲霞宗主那邊形勢忽然一變。
風雨雷火都停歇了,雲霞站在門口,身形未變。
她的手裏,多了一張黃色的封條!
封印,破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