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說:“聽你這話音的意思我都快以爲你要站在九命貓妖一邊與人類爲敵了呢。”
甯萌笑道:“那倒不會。”接着又對明熙說:“這家夥你能治吧。”
明熙看了看,說:“不是什麽重病,中暑。”說着轉身去藏藥室取藥去了。
待明熙走後,赤焰戳了戳那隻小白狗的耳朵說:“你喜歡養狗嗎?怎麽對這家夥這麽上心?”
甯萌拄着下巴,說:“大概是有緣分吧。”
“緣分?和你有緣分的人還挺多呢。”
“那當然喽。你明熙哥是一個,你也是一個,隻是緣分的類型不一樣罷了。”
“我?我和你的緣分也是孽緣喽。”
說話間明熙已經取了藥回來,喂了一顆給小白狗吃了。
明熙的藥向來管用,隻一顆就讓小白狗起死回生了。
赤焰又是豎大拇指又是拍手地說:“明熙哥不虧是在世華佗妙手回春啊,厲害厲害啊。”
明熙說:“區區人類豈能與我堂堂谪仙相提并論。”
甯萌并未注意到這哥倆的商業互吹,隻是一直觀察着小白狗。
隻見小白狗抖動了一下身子,似乎要甩掉身上的濁氣一般,接着活動了四肢,慢慢地站了起來。它明明距離甯萌最近,可是卻第一個跑向了明熙,又是舔明熙的手背,又是搖晃着尾巴,好不歡樂。
赤焰說:“這狗還挺有靈的啊,知道明熙是它的救命恩人,還懂得報恩呢。”又對甯萌說:“不過不是你把它抱回來的嗎,我怎麽看着它對你都不感興趣吶。”
甯萌說:“它這樣對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它一直對我不感興趣,是不是呀,小白。”
赤焰不懂甯萌說什麽,可那隻小白狗卻開口說話了。
“萌老闆,明熙大人,好久不見,汪。”
赤焰大叫:“厲害了,厲害了,現在人類養的寵物狗都能說話了。”
甯萌說:“你就算對解憂屋再不熟悉也不該聽不出這個聲音吧。”
赤焰說:“聲音?什麽聲音?”又對小白狗說:“你說什麽?再說一句我聽聽。”
“赤焰大人,好久不見。汪。”
“哦,哦,哦,”赤焰恍然大悟說:“它不會是一直跟着明熙哥在解憂屋的那個狗精靈小白吧。我記得小白可以化成人類的樣子,怎麽到現在還一直保持着一隻狗的形态啊。”
甯萌說:“不僅如此。我記得小白應該是在另一個世界,現在是因爲另一個世界和城市重合的原因所以回來了嗎?”
小白說:“萌老闆,現在不是讨論我的身體形态或者我怎麽回來的問題。我有重要的情況和你說。汪。”
小白還沒說完,解憂屋外忽然闖進一道金燦燦的光芒,甯萌覺得眼前一紅,不用說她的鬼眼再次出現了。
這道金光對她的傷害特别大,她的眼睛被照射到的瞬間就已經看不清前面的東西。隻是隐約看到了一隻三隻腳的烏鴉飛進了解憂屋,接着化成了一個帶有一對黑色翅膀的人站在了解憂屋的中央。
他雖說擁有着黑色的頭發、黑色的瞳孔,又穿黑色的衣服,可卻周身閃耀着金色的光芒。這光芒既溫暖又耀眼,可在此刻怎麽都覺得有些詭異。
明熙早就手持折扇上前,就連赤焰也主動擋在了甯萌的前面。
那人說:“我就知道有些不死心的家夥認主,果然跟着這家夥就找到你們了。”
明熙說:“金烏,好久不見。”
金烏打量了明熙一番說:“我還以爲是誰,原來是這隻野狐狸。你該不會真的以爲你和我一樣都是天帝之子吧。我記得天帝從來都沒承認過你。”
明熙說:“我沒記錯的話,似乎天帝爲了承認有你這樣的兒子而感到羞愧吧。”
“你……”
金烏似乎被明熙的這句話激怒了,可是馬上想到今日的來意,便說:“我今天有别的事懶得和你計較,快閃開!”
金烏立刻伸展開自己的一對足足有衣櫃那麽大的翅膀騰空而起,向着甯萌就飛來。
明熙也不甘示弱,瞬間完成解放狀态,飛到空中與金烏對峙,說:“想在解憂屋撒野,還早一百年呢。”
此時赤焰拉着甯萌向後退去,說:“快走,别礙事。”走之前還一把抄起了還呈現爲小狗狀态的小白。
三人到了内間後,赤焰使了個透明的禁制。就如雙面鏡一般,他們可以看到明熙在外面的戰鬥狀态,可是外面的人卻看不清裏面正在發生什麽。
甯萌因爲雙眼的劇痛一直閉着眼睛,赤焰在亂翻明熙的那些儲藥櫃,似乎想找出點能讓甯萌緩解的解藥。可是在他看來這些瓶瓶罐罐全都一樣,都散發着一股臭烘烘的苦澀味道。
赤焰大罵:“人類真是不可靠,那一幫人去哪了,關鍵時刻都走了。”
小白說:“對于王帥帥來說,拍戲才是他最重要的工作。汪。”
赤焰不理解人類爲什麽對偶像那麽狂熱,這種狂熱甚至能傳染到天宮去,他還是覺得靈山好,沒有這麽多狂熱的崇拜,自然也就不會出現什麽瘋狂的事。
甯萌在赤焰找藥期間試圖睜開眼睛,她隻能看到一絲絲模糊的影子,而那層影子似乎也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紅色半透明的膜。她似乎看到一個消瘦的攝影拿着一柄折扇正在與一個同樣消瘦不過散發着光芒的人對峙。
她每次看到那光芒的時候眼睛都不由自主地又疼了一下。
她看到帶着點隐隐的紅色的巨大黑色翅膀正在抽打着明熙,而明熙此刻那僅剩不多的尾巴正在做着一切可以做的動作進行反擊。
可甯萌清楚,對方絕對不是一個明熙隻用折扇三下兩下就可以打發的對手。可她一直搞不明白,爲什麽明熙不肯出劍呢。
“找到了,”赤焰興奮地大叫:“這個叫什麽複明散的肯定有用。”
赤焰随手抓過一個像是盤子可一直是被明熙拿了做實驗用的容器,把那些閃着金色光芒的粉末倒在了盤子裏遞給甯萌說:“吃了。”
甯萌對赤焰抱着十二分的懷疑,不過小白在旁邊作保,聲稱他曾經見過明熙用這樣的藥治愈過失明的人。
甯萌雖說并不相信小白對自己的忠心能有多少,不過她相信小白是絕對不會用明熙的名譽做賭注的,便接過那藥粉統統倒進了嘴裏。
那些金色的粉末到甯萌嘴裏的時候,就如跳跳糖一般,不停在舌頭上作怪,還有點甜甜的味道,總的來說這感覺還挺舒服的。最重要的是甯萌的眼睛上那種如烈火灼燒般的疼痛已經消失了,别說這東西或許還有點作用。
甯萌睜開眼睛,眼前不再如有一層紅色的薄膜一般讓她看到的每種東西都是紅色的,取而代之的而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甯萌相信這絕對不是她的眼睛又被白色的氣體環繞而是她實實在在看到的東西。不過她看到的東西似乎也不那麽真實,這多少讓她起了點疑心。
就在這時她忽然覺得自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所吸引,這股力量一直抓着她讓她掉進一片茫茫的白霧之中。她明明像是要掉進懸崖一般,可是并不十分害怕,甚至有點期待。
她慢慢聽不到解憂屋的打鬥聲,也慢慢聽不到了赤焰和小白的争吵聲。
在最後的時候,她仿佛聽到了小白說:“赤焰,這個東西過期了啊。汪。”
赤焰說:“過期又不會死,你看她的眼睛現在好的很啊。”
小白說:“過期會有副作用啊。汪。”
甯萌不清楚他們具體在争論些什麽,可是她隐約覺得他們争論的話題和自己有關。無論她的眼睛現在變成什麽樣,至少現在她的眼前不再是紅色的而且沒有失明,這就已經比從前強很多了。
總不能再糟糕了吧。
她随着白茫茫的霧氣管道一直下墜,正如剛才一樣,她帶着一點興奮和期待,甚至連在遊樂場體驗跳樓機的時候該有的失重感和心跳加速的感覺都沒有,她像是在這一大片迷霧中暢遊一般,快樂無比。
當她終于看道了一片陸地的時候,她做好了防禦姿勢。不過也在預料之中的,她并沒有狠狠地摔在上面,而是輕輕地落在了地上,就像是落在了一大堆的棉花糖上。當然她周圍的那些缥缈的仙氣更讓她有種如入仙境的感覺。
這次是真的如入仙境了,她敢說天宮的環境都沒這裏好,現在的天宮更現代化了。
她看到了一個和自己現在的年紀差不多大的女子,這女孩子在某些方面和自己有些相像,不過說真的,她比甯萌漂亮多了,不過甯萌通過那女子的眼睛基本上可以确定了這人的真實身份。
如果甯萌沒猜錯的話這位應該是年輕時候的鬼母,也就是甯萌的祖母。
甯萌總是對自己有這麽多奇奇怪怪的親戚而感到尴尬,不過好在至少她旁邊沒有她熟悉的人,她也就可以稍微忽視一下這種尴尬了。
在這樣仙氣缥缈的地方,甯萌很難想象鬼母能做出什麽慘絕人寰的事情,不過當她跟随着鬼母的腳步的時候她立刻發現她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