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母的手中拿着一把黑色的雨傘,這與她通身紅色的衣服多少有點并不十分和諧的搭調,如果沒看到她眼前的那些東西,隻看她的表情,所有人都以爲她不過就是一個正在往後散步的小姑娘罷了。
出現在鬼母眼前的也就是甯萌眼前的是一群人,隻是他們的着裝都是古代人的着裝。通過衣着看,這裏面有土豪鄉紳、高官勳爵也有普通的百姓。隻不過這尋人中無論男女老少都哆哆嗦嗦,眼睛看着地面都害怕與鬼母的眼神觸碰。
鬼母忽然向後看了一眼,甯萌清晰地看到鬼母的眼睛正看着自己的眼睛。她此時已經避無可避,有些埋怨自己剛才不該太大膽,應該藏地更隐秘一點才對。
可是停頓了幾秒以後,甯萌發現鬼母雖說看向自己所處的方向,可是似乎沒有看到自己。鬼母大概是感覺到了這地方有點什麽,但是她看不到。
甯萌帶着一種暗暗的期待想,也許她現在看到的一切正是某個人的記憶,而在這段記憶中沒有她的存在。
鬼母又回過頭,面對那些人。
她說:“放火燒山的是你們?”
沒人回答而且都向後退了半步。
鬼母随意指了一個看上去像工頭的人說:“你說。”
那工頭撲通一下跪在地上說:“女俠饒命,女俠饒命。我們都是幹活的,是他們讓我們幹的啊。他們的命令我們不敢不從啊。”說着又指着身後那些身穿華服的人。
其中一個胖胖的擡腳就踢了一下那個跪在地上的工頭大罵:“黑心肝的東西,錢給的不夠多嗎?這時候反咬我了。”
鬼母又看了看那個胖子說:“這群人裏你能做主?”
胖胖的拉了拉自己的衣襟,又撣了撣身上的灰塵,頗有架勢地走到前面說:“我是甯定候家的二公子,我爹把這片林子賞給我了,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你是說這片林子是你的?”
“當然,我爹賞給我的。”
甯萌氣息地看到鬼母的臉上出現了不解和厭惡的神情,她在心裏暗自祈禱,這個被綢緞包裹着的胖子可以少說幾句,他大概還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對的是什麽呢。
鬼母說:“那你說說你想用這片林子做什麽?”
若說這胖子剛才還帶了一點畏懼的心思,現在應該完全不怕了。他跨了一大步走到前面,似乎這樣就能顯示出自己的超凡地位了,說:“我要蓋一座像這座上一樣巨大的府邸,我要讓這山裏的一切都成爲我的仆人。”
鬼母說:“沒人告訴過你這片林子是……”她似乎想了想繼續說:“用你們的話說這片林子是禁林,不可侵犯的神聖地方嗎?”
胖子噗嗤一聲笑出來說:“你是說因爲這個林子裏住了個像你這樣的怪人,所以這片林子成了禁林嗎?告訴你把,我可是一點都不怕呢。”
鬼母說:“爲什麽不怕。”
胖子的臉上露出一點猥瑣的表情說:“别說不怕,我還很喜歡呢。”
鬼母說:“很喜歡?”
胖子說:“我可是緻力于收集天下奇女子的,像你這樣的,模樣不錯卻長着一雙紅眼睛的我可是第一次見,如果你能到我的宅邸裏做小妾,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你不是喜歡這片林子嗎?到時候等我的宅邸建好了,你還是可以住在這裏啊。”
甯萌心想,這胖子真的是死定了。
鬼母說:“原來你說的喜歡是這種喜歡。那就不知道這種你喜不喜歡了。”
鬼母話音剛落從身後沖出了一把鞭子。甯萌一直站在鬼母的身後,她記得她剛才并沒有發現鬼母在身後的腰間還别了一根鞭子,難不成這鞭子真的是憑空變出來的。
還不待甯萌想清楚,鬼母已經将那根鞭子揮舞出去,鞭子所到之處均燃起了熊熊大火。不過鬼母的手法很準,她隻讓大夥燃在對面那群人的腳下,卻不曾傷害到旁邊的樹木一星半點。
“大膽,什麽人敢對我家公子放肆!”一個看上去是那胖子家丁的人忽然跳出來大罵了一句。
甯萌見了這一幕可算是知道什麽叫找死了。
正如甯萌所想,鬼母正愁沒人跳出來讓她殺雞儆猴呢,這家夥剛好就撞到窗口上來了。
鬼母說:“這胖子是你的主人?看來你家主人沒教會你什麽時候該說話,什麽時候不該說話。沒關系,我來教你。”說着又一揮鞭子。dm
隻見那根像是在火中燃燒着的鞭子将那人完全纏繞住,隻聽到一聲凄慘的叫聲,剛才還是個活生生的人此時已經化作一堆黑漆漆地灰燼了。
眼見着一個大活人就這麽沒了,人群中的孩子已經吓得哇哇大哭,有些大人也都吓得尿了褲子。
剛才還耀武揚威的胖子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在不停地顫抖着蠕動着,可是似乎什麽也說不出來了一般。
甯萌雖說覺得那跳出來的家仆該罰,不過這種懲罰方式也确實讓她難以接受。那家仆畢竟罪不至死,尤其不至于用這麽殘忍的方式要了他的性命。
鬼母說:“我不懂你們的規矩,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我的規矩。在我的林子裏,所有想妄圖毀了林子的人的下場都将和他一樣。”
胖子很懂得見風使舵,當即跪下說:“女俠饒命,女俠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其他衆人見狀也都紛紛跪地求饒。
鬼母說:“晚了。就在剛才我還在猶豫要不要給你們一點教訓就放你們回去,不過我現在改變主意了。你們看到了我的樣子,知道了我會用鞭子,我可不敢保證你們會不會和别人提起。不過無從你們的規矩裏學會了一點,那就是死人永遠都會守口如瓶的。來人啊!”
鬼母話音剛落,從密林的深處立刻跑來一群大大小小的人。
準确的說有些是人,有些不過就是人形的生物,還有一些看上去似乎是人類和其他動物的雜交。這一群人中也同樣是男女老少都有,不過他們擁有同樣的特點,就是他們都有一雙紅色的眼睛。
這可甯萌曾經從九命貓妖的老巢逃出來的時候看到過的那些是一模一樣的。
那些人飛快地跑出來,不過都在鬼母身後一尺的距離停下了,規規矩矩等着鬼母發号施令。
鬼母随手招呼了身邊一個看上去隻有七八歲大但是還沒完全長開的紅眼睛小男孩說:“從這群人中挑一個你喜歡的。”
小男孩聽了欣喜若狂,在人群中打量一番,忽然發現了目标。他飛奔過去,甯萌親眼見到他從一位母親手裏奪過一個看上去隻有幾個月大的嬰兒,接着一口咬掉了那個嬰兒的頭,又以極快的速度将他吃了。
那個母親似乎被吓傻了一般,當她終于意識到要反抗的時候,男孩正在吐出那個嬰兒的一根小小的拇指骨。
那個母親瘋了一般抓撓着男孩,不過她的反抗隻不過是加快了她的死亡。很快,地上就又多了一具陰森可怕的白骨。
甯萌如果可以看見,她應該知道自己此時此刻的表情和在場的那些百姓是一樣的。
震驚、恐懼、慌亂和一絲絲對自己命運的迷茫。
甯萌知道,一種叫做死亡的恐懼正在籠罩着在場所有的人。鬼母身後的,那些站在她身邊卻看不見她的那群人随時随地準備着攻擊他們的獵物,就等着一聲令下。
若不是甯萌看過比這更殘忍的畫面,她似乎很難保證自己不像那群百姓中的某些人那樣暈過去或者發瘋。
剛才那個小男孩蹦蹦跳跳回來了,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吃到豐盛的食物了。他将帶着滿足感的臉伸向鬼母,鬼母在他的額頭上印上了一個吻,表示獎勵。
鬼母的聲音異常平靜,說:“我的子民已經餓了很久了。不過他們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會随意獵食。在你們死之前,我可以告訴你們所犯下的罪行。你們侵犯了一座你們笨不應該侵犯的山,你們把自己當成了食物送到這座山上。這就是你們的罪。”
那個胖子趕緊說:“求求你繞了我。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金銀珠寶都給你。”
鬼母說:“金銀珠寶對我來說沒有一點用處。”
胖子又說:“我可以每年給你進攻無數的奇珍異獸,可以賞玩也可以食用。”
鬼母說:“看來你還不知道我們是誰。我們是鬼族,隻有人才是我們最好的食物。至于你說的那些東西,在我們看來就如你吃糠咽菜一般,真的是難吃死了。”
胖子又說:“這些人,他們,我把他們都留下給你。放我一條生路。他們都是我封地上的子民,我把他們都獻給你,求你留我一條生路。”
鬼母說:“他們都是你封地的子民?”
“是啊,是啊。他們都是我的子民,我有權掌控他們的生死。”
“原來如此,看來你在這地方還真是權勢滔天啊。”
胖子以爲有戲,連忙說:“我不僅可以把他們都獻給你,我還可以問我的父親要更多的封地,到時候我就會有更多的人可以獻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