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柳府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的冷寂,柳府大門外伫立着的兩個石雕獅子,猙獰着面容,似乎便能守衛着柳府的繁榮數代不滅。
白日裏柳府中的主子、仆人喧鬧不已的情境在夜色降臨之時,仿佛都憑空消融了一般,再不見半點兒蹤迹。
夜色越來越深,府中大部分院落裏都漆黑安靜,隻有柳府中柳二小姐柳思思的房中和府内廚房中還有燭光閃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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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張大哥了,小姐突然說起想吃魚蝦類的菜品,綠芳第一個便想起了張大哥你,記得張大哥做出來的魚鮮,就連老爺都萬分喜歡呢!”
綠芳站在廚房内,看着張廚子手法熟練地清洗着手中的蝦,語帶傾慕的同張廚子說着話。
“哎喲,綠芳你這話說得,不過都是給老爺夫人和小姐做事的,湊巧手中有些手藝,能讓主子覺得高興,自然我們這做下人的,自然也覺得欣喜,再者,何大廚那一手做蝦蟹的功夫,我可真是趕不上啊。”
張廚子一面将手中的蝦極快的切成蝦肉沫,一面在鍋内放入上等的米粒,聽着綠芳暗隐恭維的話,面色絲毫不顯,嘴裏說的全是旁人的好,這般事情都是自己該做之事,聽不出半點的其他意味。
“是是是,方才綠芳說岔了,張大哥這番話,說的自是對極了。我們這些啊,都是都是給主子服務的,像我家小姐啊,自是極好的,對我們這些丫鬟啊從來未曾說要責罰于我們,平日裏也極少出現這般突然想要吃食的時候,所以,今日啊,小姐說起,綠芳都覺得有些許詫異。張大哥,你且将這蝦羹做的軟滑些罷,綠芳生怕小姐一會吃了,晚上不消化睡不着覺呀。”
話語間依舊充滿着對張廚子的恭維之意,旁的人不知道,但自己可知道得一清二楚,這張廚子是王管家的遠房侄兒,雖說親緣關系聽起來不是那麽親近,但是王管家同這張廚子的關系可好着呢,日後,指不定還有需要用上的地方。綠芳見張廚子聽着那般恭維的話仍舊顯得興趣缺缺,便将話題拉回到小姐身上。
“自是當然,我做的這蝦羹,雖然看起來濃稠,但實際煮的熟爛,入口即入,自然也極易消化,且将這姜片換做姜汁,将蝦的腥味掩去,便能突出這蝦的香味,你再稍等片刻,這蝦羹便能好了。”
張廚子似乎對綠芳方才說的話,覺得有些許的滿意之感了,手上動作不停,嘴裏在應和着,還同綠芳談起了這道蝦羹的做法。
“好的,多謝張大哥了。”
綠芳語帶感謝之意,張廚子這番話說出口,想來今日自己說的那話不久便能傳進老爺耳中,即使小姐想将自己弄出房内,暫時也尋不到一個合适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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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思思嬌柔的坐在床上,看着綠芳不斷從外端進魚蝦類的羹湯,心裏有些許疑惑。
不知爲何,好似從東海洞府回來後,自己便偏愛食用一些魚蝦類的菜品,但從前自己對此并沒有過多的感覺,今日更是特别想吃,雖然肚中沒有半點饑餓之感,隻是想滿足一番口舌之欲,難不成,是去了一趟東海,便喜歡上了魚蝦的味道?
柳思思也隻是一想,便搖搖頭笑了,将這等不找邊際的想法抛之腦後。
“小姐,你且慢點吃,這蝦羹是廚房裏剛剛才做好的,還燙着呢。”
綠芳小小心心地将手中的碗端着,因爲是才出鍋的,便使碗壁都燙得厲害。
“恩……你且放桌上吧。”
似乎在白日綠芳那般表達忠心之意後,柳思思看着綠芳都覺得順眼多了,處處看來都更像是一個爲主子着想的好丫鬟。
都說人狡猾似狐狸,但狐狸總會不自己露出狐狸尾巴,但人呢?
有時候啊,當發覺自己計劃中的事情可能會發生變故時,便會想盡一切辦法,用盡一切手段,來使自己的計劃還在這般行走的軌迹之内,更有厲害之人,還會根據事情的變故調整着自己的行事風格,卻又不讓人覺得突兀。
若是敖丙在此,定是要嗤笑一番凡人的行事作風了。
柳思思輕啓小口,将溫熱的蝦羹一勺勺慢慢放入口中,隻覺食入的那一瞬,心口處覺得滿足異常。
吃了小半碗便覺得飽腹感極爲明顯,但不知爲何腦中似乎還在催促着自己快吃,柳思思奇怪地皺了皺柳葉眉,噘了噘櫻桃小嘴,着實是吃不下去了,就在自己想着很是奇怪時,腦中那般催促之感随之消失了,當真是在那洞府裏餓的害怕了嗎?
柳思思淺淺地笑了笑,爲自己這般異想天開的想法感到有些好笑。
摸着肚子,還能感到有脹痛之感,今日着實吃的多了一些,便走出房門之中,慢慢在自己的院落之中踱步。
唔,今日雲舅舅看似是前來相送茉莉香糕,實則是來相說那陳明華公子的邀約之事,那陳明華究竟是何人啊,竟然能說動雲舅舅前來,雖說雲舅舅平日間看起來很是随和,對父親也是極爲恭敬,但畢竟是那女人的弟弟,即便面上看起來再是溫和,想來骨子裏同樣流着和那女人一樣的血,想來便是從前便有極好的關系了。不過想來,雲舅舅對我還是極好的,平日間有何都會想着我,不過,我是父親的女兒,自然是要想着我的,但這番專程前來相說,我又說了同意之言,就算是不想前去,看來,還是必須前去呀。
不過,那日在留芳齋之中,陳公子前來說話之時,畢竟身旁主要有東海洞府敖三太子需要好生招待一番,便僅僅隻是看了幾眼,也未曾看得真切。
在這海州城中,這般模樣的公子哥,自己倒是見得多了,要麽是沖着自己的美貌而來,要麽,便是看上了柳府在這海州城中數一數二的财富,但無論是這兩者中的哪一樣,都不是自己心底喜歡的。
至于那知州府何偉成何公子,哎,不說也罷,還是先将那邀約之事先處理了罷,至于旁的事情,其後再說罷。
柳思思在院中走着,身後跟着丫鬟綠芳,一邊走着一邊想着事情,從遠處看去,柳府似是漆黑一片,點點月光灑下,照在柳思思院内,倒也不覺得不能視物,便是别有一番清淨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