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城東山之上,傾盆大雨漸漸變成了滴答滴答淋淋漓漓落下的絲絲綿綿零落雨。
薄霧從山端生出,于是山端便變得若隐若現。
有一座名爲玉皇宮的道觀建在海城東山之上。
此刻、道觀裏傳來聲聲歡笑,從這笑聲中便能聽出,笑着的人内心是多麽的歡喜和愉悅。
“哈哈哈······無名師兄,你的臉怎麽一下子就紅成這幅模樣了呢?!”
無花指着無名漲得通紅的臉,方才因爲哭泣而發紅的鼻子和臉頰,如今顯得更紅了。
無花越發笑得厲害了,就連肩膀都笑得一聳一聳的。再沒了先前無名進房間時,看見的那般傷心無力、柔弱無助的模樣。
無名聽見無花說出口的話,臉頓時就開始變紅,方才同李大哥講的那些話,的确是出自自己的本意,但是卻讓無花這般聽見了,也太羞人了吧。自己竟然都沒想起無花同自己現在都已經是修行之人,從前即使有修爲的話,想來也不會那運行之法。但在東海那座仙家洞府裏,敖大哥實在看不過去自己和無花師妹兩個人的笨拙,随意指點了自己同無花一番。
自己如今使用神識早已如囊中取物一般,覺得極爲容易。可是,沒想到無花師妹也……
“無花,你······”
無名話語間不免有些許無可奈何。
“無名師兄,無花不是故意要聽你和李大哥說話的,隻是你先前同李大哥說的那句話,讓無花真的傷心了,就······就······忍不住哭了。無花回了房裏,一直在想着方才師兄你說的話,其實無花心裏面,一點也不相信師兄你真的是這樣想的,明明師兄你就待無花極好,無花就想啊······你是不是在逗無花呢,然後就悄悄地去聽你和李大哥說話啦。而且啊,無名師兄,那條龍不是說去看别人的時候,更厲害的人能感覺到沒那麽厲害的人嗎,爲什麽你都沒有發現無花在聽你們說話呢?”
無花看無名有話說不出的模樣,便像倒豆子一般,把心裏想說的話、想問的問題,全都一個勁說了出來。
“師兄方才說那話,确實是有原因的,隻是這原因······若是你聽到了我同李大哥說的,也明白了,師兄自不再多說了,若是沒有聽明白,師兄隻能說,這樣是想爲你好。敖大哥之前在指點時,确實說了能有所感應之言,咦······”
無名緩緩向無花解釋着,突然間一頓,眉頭輕輕皺起,雙眼緊緊注視着眼前的無花。
似乎,無花的境界······好像提升了。
“怎麽了?無名師兄你怎麽了?怎麽說到一半就又不說了呀?”
無花面露疑惑,還撅起了小嘴,有些不滿無名不将話講完。
“無花,你的境界好似提升了呢!”
無名再次确認了一番,語帶欣喜對無花說着。
“什麽?提、提升?啊!這是真的嗎?無花自己怎麽不知道呀?”
無花先是一臉迷茫,突然笑逐顔開,聽懂了師兄說的意思。
“嘻嘻嘻……無花境界提升了耶!無名師兄可要努力了呀!無花萬一比師兄還厲害了,那到時候師兄可别覺得不好意思喲!”
無花很是興奮,在房裏走了兩步,突然轉過身對無名說道。
“嗯,師兄定會努力的,隻有自己擁有了實力,才能将一切都把控在自己手中!”
無名聽了無花的戲言,突然一臉正色地說道。
當初在那水簾洞中,正是因爲自己沒有實力,面對師叔和師父想要将“避水珠”從自己身體中取出,也隻有束手無策的份,師父對自己有養育之恩、撫養之情,就算自己将那避水珠相還,心中也沒有半點怨言,隻是無花在其中受到無妄之災,自己卻沒有一點辦法能将無花保全,心底深處自是難過萬分。
再者,落入那東海之中,若是沒有敖大哥在,也許自己和無花永生都不得相見,更别提能安然回到這玉皇宮道觀之中了。
這一切的一切,若是自己能像敖大哥一般,騰雲駕霧、翻雲覆雨,自是不會對發生那些事情感到害怕,也不會擔憂會将無花牽連其中,說到底,皆因自己太過弱小罷。
“無名師兄,你說的對呀,要是自己變得厲害了,就不會害怕那些壞人了,就像現在如果都還有讨厭的小胖子,無花肯定就不怕他了,說不定啊······嘻嘻,那小胖子還會害怕無花呢。”
無花邊點頭邊語帶肯定地說着話。
從前的時候,那時無花還稱多雨道長爲觀主,也沒有如今這般小女孩心性,還隻是玉皇宮道觀中一個面帶嚴肅的小道士。
有一日,一位夫人帶着兒子從離海州城較遠的黎洲城而來,想請多雨道長爲自己的兒子做一場法事,這般千裏迢迢而來,在這夫人口中體弱多病的兒子,身形肥胖,遠遠望去就像一個圓滾滾的肉球,如今看來便更爲憔悴了。
多雨道長命無花爲其送去飯菜,方一進房中,便被一個硬物砸着了頭,隻覺得暈暈的,原來是那兒子鬧着脾氣,将茶桌上的茶杯随手亂擲,不巧無花剛進門,便被那茶杯砸到了頭上,還好沒有流血,隻是起了一個小包。那夫人僅僅隻是說了兒子幾句切莫亂扔東西,甚至并未曾前來問半句無花是否有傷着,作爲一個小道士,無花隻能說“無量天尊,飯菜在此處放着,請用”。
說完便見在床上躺着的小胖子,像一團球一般又爬了起來,拿起了桌上的碗筷,但無花看那般姿勢,并不像是要食用桌上飯菜的模樣,反而就像方才亂抛擲東西的樣子,無花放下飯菜便趕緊轉身告退了。
回到房裏,無花也不敢同任何人說起,甚至就連對多雨道長也都不曾吐露半分。因爲無論同誰說,自己都要被責罵一番,隻得偷偷地一個人在房裏默默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