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要不是你上次把我那五十兩扣着,到現在我少說也有五千兩了。不說了,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長能耐呀,還五千兩。你隻知道五千兩隻能買這樣的鋪子一間半,可是你知道。一個莊戶人家,一年能賺多少嗎?”
“三兩不到,我家老大老二都是種地的,這我比你清楚。”
“我這麽和你說吧,在府城有大産業的人家,沒有一個是靠一代人累計起來的财富。”
“我爹當年也就是個販粗糧的小販。”
“哦,那你爹今年才四十多吧,怎麽發的家?”
“發什麽家呀,根本沒發!”
“萬家的财産,大部分是多娘的嫁妝。”
“你娘傻呀!”
萬紫菡輕捏粉拳,猛地往吳磊胸口捅了兩下。
“咝!小姑娘家家的,好大的力氣嘛。爺我就是喜歡烈馬。”
“閉上你那賤嘴行不行呀!”
“呵呵。”一邊慢條斯理地把棉衣脫了重穿的紫月笑道,“她娘不是傻,精明着呢。嫁妝說是留給女兒,可是還放在自己弟弟名下。臨死,也沒忘了娘家!”
“我懂!”吳磊腦洞大開地說,“是不是你不是你爹親生的,你娘嫁過來時已經懷着你了。舅舅根本不是你舅舅,而是你親爹!”
倒不是吳磊有多強的推理能力,而是多年的網絡小說毒害。這世上隻有你想不到,沒有别人做不到!
“嗤!”萬紫菡不屑地說,“萬有良這人生性懦弱,區區一個萬來福他都鬥不過。要不是你,到現在還在被萬家那夥人纏着。”
“你這是摔傻了,如果不傻,有你在。這個家,我還真不用去操心了。可是如果你不傻,你又不會要我。唉。。。”
“我舅舅不是想霸占産業,隻是想幫我守住嫁妝。不然這些年,早被萬家的人掏空了。可是現在,遇到一個難處,隻有郭家能幫我們渡過難關!”
“所以你舅舅你讓你嫁給郭家的少爺?”
“不是嫁,是送!”萬紫菡說完這句,心反而平靜了下來。
“有區别嗎?”
“當然有。”穿好衣服的紫月,随手倒了三杯茶,自己拿一杯喝着,萬紫菡自己拿。
“她是給人家去做小,你不是說了嘛。那龜孫走個路都快不穩了,他家裏可是有十二房小老婆的。”
“哦。”吳磊不解地說,“不是隻能一妻四妾嗎?”所以自己上來就是滿編制,連個汰換的選擇都沒有。
“即使是進士出身,也不例外。隻有裂土封王,才能有兩個側妃吧。”
“哎呀,你說的那個都是有名有份的。比如我,是吧。你鐵打不動得給我個名份是不是!”紫月在一邊興緻昂然地說。
“像紫菡這樣過去的,無非就是相當于兩家立個契約。證明一下合作關系,我們萬家雖然産業不小,可是比起郭家來,那真是石子比高山了。”
“這麽厲害,他們家幹嘛的?”
紫月還沒說出口,紫菡搶答道:“軍糧,淮安,揚州,蘇州,松江四府的軍糧都是郭家供應。至于其他,說不說都不重要了。”
四府,保守養兵十萬。每兵每月米一石,鹽二斤,粗糧一石。有必要說一下的是,這個不是給士兵吃的,而是發給士兵,用來貼補家人的。
一個兵額,相當于良田五畝,薄田五畝。所以士兵走路都是鬥志昂揚的,即使挨訓,也不許低頭。
十萬人,加上軍員夥耗。一個月便需求糧食近四十萬石,精糧一石一兩五,粗糧九錢到一兩。
“天下雄兵八十萬,兩江兩湖各對半!”紫菡說,“郭家每月經手的流水就上百萬兩。”
呃,就算一厘利潤,那也等于自己五千個月的工資了。
“可是他們不開車,你爲什麽要去騷包?”
“你以爲想呀,有車不開,他會說你不重視他。我一個女孩子,上趕着給人家做小,你還兇我。”
“與我見面的,還他娘的是個庶子。上面有個姐姐,沒其他兄弟,可是庶就是他娘的庶,上不了台面!”
“如果你不同意呢?他們會用權勢逼你,上門強搶,還是怎麽滴?”吳磊覺得自己還可以挽留一下,即使是倉白無力的言語。反正好話又不要錢。
紫菡還沒說話,紫月倒笑了起來:“要我說,姐姐,你就同意了吧。”
“不過那樣呢。你就再也别想壓着我了!”
什麽意思?信息量有點大,網絡有點卡!
“什麽意思?你也是小妾所生,然後抱到萬家的?”
腦洞全開的狀态下,總算蒙對了一回。
“還小妾,要是小妾都好了。”紫月自嘲地說,“我娘和我爹,呃,應該說是我娘的丈夫。”
這算什麽鬼稱呼?
“還是我來說吧。”紫菡搶着說,兩個要像是在互相揭短似的。
“她娘和男人逃難,路上餓得不行,用自己身子跟我爹換了三個饅頭。可是她竟然一個都不給自己男人。然後男人死了,她便賴上我爹了。不久生了個孩子。那,就是這個了!”
“長得不賴!”吳磊總結道。
紫月再是臉厚,也是低着頭說。“士農工商,他家生意做得再大。也不過是個商人,雖然說商人有錢。可是隻要吳公子能恢複之前的三分本事,我這輩子也吃喝不愁了。”
“到時候呢,我這個野種便是官夫人。你這個高貴的嫡女,倒成了個商人家庶子的小妾。造化弄人呀!”
萬紫菡不屑地說:“問題是香丫頭,那可是有父母之命的。正牌怕是排不到你呢。”
“那也沒事!如果吳公子拜将封侯,再努把力,開疆拓土,最後弄個郡王也不錯呀。”
“呃,咱們能先想想實際一點的嗎?”吳磊被吹得漂到三千米高空。
“比如說,你就不理你舅舅,然後也答應那個什麽郭家的什麽玩意。咱們安心做自己的生意,就不行嗎?”
萬紫菡也不說話,隻是擺出一副‘你看我傻是吧’的表情。
“你倒是說呀!”
“那樣的話,我舅舅家可能就一無所有了!”
“合着他們做管這麽多年鋪子,就沒存下錢。不能吧,肯定挪走了不在賬上了。”
紫菡點點頭。
“他們是挪了不少,可是這次是徹底砸了。”
“慢慢說!”紫月也不再添火,而是順手給紫菡續了杯水。兩姐妹難得坐一條長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