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哥,實在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煩幫老漢我都兌成銅錢,這大錠銀子也使不開呀。”
“也罷。這樣吧,我也沒那麽多銅錢,給你八個一兩的,再給你兩吊錢。這樣好吧!”
“哎,好好,謝謝小哥了。祝你早日找個好媳婦呀!”本來精明強幹的小哥,瞬間臉紅到脖子。
“哎,謝謝老叔了,走啦!”
見夥計驢車走遠,三人立馬掩上蘆葦混泥巴做的門。年成不好,一般人家吃飯都會關門,一個是怕遇到小孩不好看,給又給不起。二個是怕吃的差被人看去了尴尬。
所以白天掩門也不稀奇。
“哎!”夏老二一拍大腿,可是那腿實在太瘦,倒是把手給硌了一下。
“二弟你這是幹什麽,這有了銀子,這個荒年就算過去了呀。地裏補種點紅薯,秋玉米和白菜。這日子就有盼頭了。”
“我恨的不是這個,這兩個死丫頭,早不彙,晚不彙。偏偏這個時候。”
“你,你還有臉說。”婦人忍不住抹眼淚,“兩個孩子,給人家當丫鬟。這要多少年才能積攢下這十兩銀子,鐵定是聽說了老家遇了荒年,才彙回來的。”
“是呀。”夏大伯也幫腔說,“這兩丫頭,這麽些年了,也就才剛剛懂事。之前人家能給口飽飯算不錯的了,哪能給她們銀子。要說,兩個孩子這是鐵定遇到好人家了。”
婦人立馬接道,“誰說不是呢。就我們村上的财主家,你能摳出他一文錢來不成?兩孩子不知道怎麽問主家求來的這銀子,你倒還怨上了!”
“我是恨呀,如果早兩天,大毛不就不用和人牙子走了嘛。”說完又喘上了,婦人忙給他順氣。
夏大伯娘聽說有人找老二家,也忙跑了過來。
一進門,三人便把事情都說了。
“大丫二丫這是在府城呢。”夏大伯娘看着附言說,“弟已至府城,主善,勿念!”
“啥意思?”三個睜眼瞎一起用眼神詢問。
“就是大毛被人牙子轉賣給了府城的一戶好人家,大丫叫我們不要擔心。”
其實是不要再想着了吧,夏大伯娘實在沒勇氣說出來。
爲了掩飾傷感,便說:“大丫這字真不賴,指不定嫁了個秀才公呢。”
夏老二歎息,“當年那小主人,倒是真的一表人才,不過也隻能給人家做小吧。”
夏大伯娘忙說:“做小做小呗,嫁到這莊戶人家來。就算做大,那一輩子也攢不下十兩銀子家底呀,這大丫怕還是個有名份的當家奶奶呢,我聽書上說,沒名份的小妾可是管不了事的,而且當家奶奶不發話,根本出不了門檻。”
“越說越沒邊了。”夏老二嘴上這麽說,心裏倒是有一絲期盼。如果兩個女兒真的過得好,自己也算放下心了。
“這麽說,大毛倒是可能和大丫在一家了?那大丫要是當家奶奶,照我說,大丫到時怕是會放大毛回來的吧。這有名有份的當家奶奶,鐵定是有功名的老爺才給得了的。
像村上的财主那樣的小妾,官府都不認的。她們哪個敢拿出十兩銀子貼給娘家?
”夏大伯娘本着最樂觀的方向考慮,因爲這個家,已經承受不了任何懷消息了。
“能,怎麽不能。大不了,到時我豁出這張老臉,我去府城求她。”
“你可拉倒呀,你還有臉。兩個娃不是從你手上賣掉的。”夏二嬸說。
“要是大哥和大嫂去,到是面子上好看點。我們夏家就這根苗,大丫總是要給自己以後留個娘家吧。”
夏大伯娘點頭道:“二弟妹說的在理,這個事情,我們兩口子去求,有誠意。而且大丫面子上好看,小弟你要去,大丫不拿刷鍋水潑你,就算是給你臉了。”
“她們敢。。。”漢子想硬撐,可是終究底氣不足。
夏二嬸靜了靜,開口道。“要不大嫂,你幫我們寫封信呗,就說家裏一切都還好,他爹抓兩副藥就行了。這錢夠渡難關的了!”
夏大伯娘應了下來,臨走,夏老二提議錢一家一半。夏大伯娘忙推辭。
“小弟,你這可藏好了,我先借半吊就夠用了。放你家,有人問,就說親戚捎了一兩銀子,借給我家半兩,又抓了副藥,便沒了!”
“好好,聽大嫂的沒錯。”夏老二兩口子太過老實,如果不是大嫂叫,後面一堆的詢問,真的不知道怎麽應付。畢竟票号的夥計,很多人都見過的。
夏荷收到回信看都沒看便扔到了一邊。這些天都忙得腳不沾地了。
吳磊讓大量收黃豆,萬紫菡大手筆地收了一萬多斤。可是吳磊四天榨了個精光。
“我滴親乖乖,這是什麽鬼機器。還好看到碧清的油出來,不然我還以爲這是龍宮入口呢。怎麽這邊豆子進去,那邊油就出來了,都不帶等的呢。”
紫菡手舞足蹈,語無倫次。
普通的壓榨,要不停的把木契打入卡槽中,給榨槽施加壓力,以便把油給壓出來,一幫人在高溫下忙乎半天。可是螺旋壓榨機是連續旋轉的,自動把豆子扒拉進去,然後擠壓出油,再把豆粕分離出來。
現在的問題是根本沒那麽多豆子!
接下來的事間,夏荷便帶着人四處收豆粕,豆粕這玩意,一般的油坊會直接賣給農戶喂豬。所以夏荷帶着人手,開着機車來收,這些油坊也不以爲意。而且給出了四文一斤的價格,因爲賣給農戶,雖然說是五文一斤,可是那些人争斤論兩,臨走還要切一塊。
爲什麽要切呢,因爲豆子炒熟之後,先用碾盤碾碎,再用竹篾包成發團團的,這些團子被壓成扁的餅,油便被擠出來了。這種工藝,出來的油很香,但是有大半的油還留在了餅子裏。
這種豆粕賣的時候,便要用刀或者鋸子來分割,因爲一塊可能重達十二三斤。
這些豆粕回來就簡單了,挨個泡在玻璃罐中,泡上半天之後。先過濾,除掉渣,再把渣加熱到100度,爲了穩妥。是直接放在熱水浴中,好在這些隻需要初高中的知識就行,不然自己一個計算機專業的還真搞不來。
渣中的輕汽油揮發幹淨,這時的豆粕才是真的被榨幹了。
當裝滿了一百隻壇子時,吳磊驕傲地說:“娘子,可以出貨分錢了!”
萬紫菡也懶得鬥嘴,隻是看到油時,立馬尖叫起來。那聲音直刺天際。
“鬼叫什麽呀!”
“你搞什麽鬼呀,這油怎麽都是青色的,這還怎麽賣?”
“我們賣的油是用來燒或者點燈的,不能吃。”
“那不加染料,不是一樣能吃嗎?你傻呀,當食用油賣多好。”
“頭發長見識短的東西,怎麽說不聽了呢!”
“哎,哎。”夏荷忙扯住吳磊,“膨脹了,膨脹了啊。”
“那磊哥你和我說說嘛!”周邊的夥計都快瘋了,從來沒見過東家這麽好脾氣的。
“那些個機車,都是油老虎,我們賣二十八文一斤,他們鐵定搶着買。而且這油,有的是用陳豆粕榨出來的,你不怕人吃壞肚子找你呀!”
“那用染料染了,再傻的婆娘也不會往鍋裏倒是了呗。而且這樣燒油也不會被譴責了,因爲本來就是從豆粕中提的油。”
“對對,這叫廢物利用。有錢人,你披金戴銀沒人說你,可是你用肉包子喂狗,人家就說你爲富不仁。咱們既要名,又要利。”
“我隻要你!”紫菡又是一低頭靠了過去,夥計們感覺自己的眼睛都被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