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情呢，本來我是不想說的，三水不肯跟着我們也有這一部分原因。”古道給柳明凡遞過一瓶飲料，自己則是讓六木從副駕駛座的位置遞來一個竹筒杯子。“先給你介紹一下六木吧，畢竟他和你是同宗。”
“同宗？”
“嗯，我的本名叫柳明安，徐是我母親的姓氏。”六木遞過水杯後便一直看着柳明凡二人，“我是私生子。”
私生子，這是一個任何人都會覺得苦澀的詞，有身份的人會将它視作自己一生的污點，甚至是不敢去承認。像六木這樣能夠如此坦然地說出來的人，是要經曆過什麽？
“讓我看看你的族紋。”柳明凡沒有就這樣輕易相信六木和古道，畢竟這兩人的和善、近人那也隻是看起來罷了，真要背地裏是什麽啊能模樣他也看不見。
不過如果真按照他們說的那樣的話，六木身上肯定會有柳家的族紋。上古五大創世神之後都又自己專屬的血脈族紋，這是任何人都無法僞造的。後世諸多大家族雖說也學着五大古族有了自己的族紋，不過都是在孩童出生時刻印上去的僞造起來雖然有些難度，但也不是不可能做到。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六木微微笑了笑，撩起了額前的頭發。
随着一陣細微的靈氣波動，幾個星星點點的光芒出現在了六木的額頭上，最後連成了一片星圖，而六木的雙瞳也閃耀着日月的光輝。燭陰之後柳家之紋，沒錯了。而且照着六木額頭上的這個紋路，倒也的确是柳家非字輩的，按輩分柳明凡還得叫他一聲叔。
“現在信了吧？”六木看着柳明凡的眼睛，還是笑着，還是溫柔。
“爲什麽不回到家族，要到這樣的組織裏面？”
“這樣的組織？是什麽樣的？”六木放開手，額前的長發又垂落下來，将他的雙眼遮去些許。“你們都說這個我們是邪魔外道，都想把我們趕盡殺絕，那我倒是要問問，什麽時候有過我們将你們趕盡殺絕的時候了？”
六木也不愠惱，就是這麽不緊不慢地說着，“再說了，我們隻是将自己想要什麽說出來、做出來了而已，相比于所謂的名門正道，不更幹淨麽？就着‘諸神之血’來說，你們學院有多少資料是從我們這邊交易過去的？給出的代價你知道麽？名門正道，都不過是自诩名門正道罷了。”
名門正道都不過是自诩名門正道罷了，好一句罷了！
“用活人來試藥，這件事你怎麽解釋？”對于徐一凡的死，柳明凡還是耿耿于懷。雖然他知道這對于六木他們來說可能隻是一個無差别地序選取，但是對于柳明凡來說不一樣。
這是他兄弟。
“我也是才收到的消息，很抱歉。”六木說着，眼神也跟着暗淡下來，“你說的這些事情我沒有辦法否認，但我們比沒有強迫他。他母親受到了死靈的詛咒，我們爲她醫治，作爲代價他成爲了我們的實驗品，這是一筆交易，一筆公平公正的交易。”
“交易？他母親好端端的怎麽會被死靈詛咒？你們這樣做和強迫有什麽區别？”
“不是我們做的。”六木的臉色突然凝重了起來，凝重到柳明凡能夠感受到他接下來會說的會有多沉重，“是你們學院。《萬古界異人管理條令》中有針對凡人觸及到異人界事物的處理方式，你也知道的。裏面明确規定異人有義務保護凡人不受異人界事物的侵害，也就是說你們學院内有義務替那位母親解除詛咒。
但是，他們沒有。你的朋友他求助過很多地方，你們學校不可能沒有收到消息，畢竟這個消息可是都已經傳到我們組織耳朵裏了。可就算那樣，你一直維護着的正道卻沒有一個人出手，反倒是我們這些邪魔外道救了她。你現在覺得，誰才是那個，邪魔外道？”
六木說完，回頭靠到座椅上，不再等待柳明凡的回答。
“不好意思，他就是這樣，他不太喜歡和别人說這些。”古道拍了拍六木的肩膀，接過了他的話。“他有些，嗯，怎麽說呢，敏感。”
“我明白。”柳明凡點了點頭，眼神也沉了下來。像六木這樣的人從小到大肯定是受到很多不公平的，雖然柳明凡沒有經曆過這些，但他從身邊的人、電視、小說中也見過不少這樣的橋段。雖然他做不到感同身受，但他至少能給六木以他該有的尊重。
這才像他柳明凡。
“那你呢？怎麽說？”
“我？你應該認識我的女兒，拓跋采兒。”古道笑了笑，有些苦澀。
“你是，拓跋采兒的父親？！”柳明凡猛地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古道。照這麽仔細看起來，眼前這個人倒真有一個地方和拓跋采兒一模一樣，那就是這雙眼。難怪，他剛見到蹇古道的時候就覺得這個人似曾相識，原來相識的不是他，而是他女兒。
“嗯，”古道搖了搖頭，“我生下了他，卻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她肩膀上的這個擔子，本來應該是我的。”
“我有聽她提起過，她說，你被家族除名了。”
“嗯，因爲我是個廢人。”古道笑着，将雙手遞到柳明凡面前。
滿目瘡痍。
“你這是？”柳明凡被古道手臂上的傷疤吓到了，一時間竟有些說不出話來。“怎麽會這樣？”
“采兒的母親是個普通人，她承受不住采兒出生時帶來的力量。”古道将雙手縮回到袖子裏面，“我本想用我的精血救她的，可是”
古道沒有說柳明凡也知道，拓跋采兒從很小開始就是她爺爺撫養的了。
“你是想，複活她？”
“嗯，十八年前我離開家族來到組織，隻是想能讓采兒再見她一面。”古道苦笑着，其中的滋味柳明凡恐怕這輩子都感受不到。“我想，我很快就能回去見她了。”
“什麽意思？”柳明凡一愣，心底已經是有了想法。他萬萬沒想到，本來隻是想躲避學院的追捕才上的車，居然是得到了如此驚人的消息。
“如你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