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有一對夫婦來到組織，想要複活他們的女兒。五年前的時候，他們成功了。”

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裏面的信息量可不簡單。

“成功了？！”

“算是成功了。”古道給柳明凡一個眼神，示意他沒必要這麽激動，“雖然複活了，但卻不完整。現在的技術隻能借助屍族的肉身加上諸多儀器來實現複活，其實也隻是奪舍罷了。那對夫婦急着讓自己的女兒活過來，就做了這個實驗品。雖然接過并不完美，但卻也算是成功了。”

說着，古道從車身側面取出一塊平闆，給柳明凡展示着一些信息。

“那對夫婦的女兒雖然是複活了，但卻也隻保留了兩年的意識，之後她的靈魂便和宿主靈魂混淆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新的靈魂。”

“新的靈魂！”柳明凡幾乎是要從驚訝變爲驚歎了。再萬古界這樣的地方，塑造一具肉身其實不算什麽難事，自古以來就有很多人朝着這方面嘗試過，而且也又不少人接近了成功，隻不過塑造出來的肉身最終都因爲缺乏生命之力告終，這也是爲什麽阿爾法組織要借用活着的屍族肉身。

屍族是天生的煉體一族，屍族人的靈魂力通常是極弱的，而他們的肉身則強悍無比，利用屍族的肉身來達成奪舍複活的确要比起奪舍常人輕松不少。隻不過天地自有平衡，普通人的靈魂屍族肉身又怎麽承受呢，自然是需要諸多儀器、藥劑。

甚至是像那對夫婦的女兒一樣，迷失自我。

但迷失自我和重塑靈魂乃是兩個概念！大部分迷失自我的靈魂最後都陷入了靈魂崩毀的狀态，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失心瘋。像這樣重塑靈魂的，柳明凡聽都沒聽過。

“很驚訝吧？我也是。雙手廢了以後我便再無法鍛造，也一度以爲自己注定是個廢人了，直到我接觸到了異人領域之外的技術。這是和魯班一樣天才的存在，不需要借助靈氣便能夠運轉，甚至能夠爆發出堪比異人的力量！

它們的身上散發着誘人的力量，我是如此的着迷、沉醉！我對這個組織有了不一樣的感覺，我不再隻是想要複活阿秀，我還想借着它們的力量，開創一個嶄新的、屬于它們的時代！”古道擰開竹筒水杯喝了一口，臉上那股子因爲激動泛起的潮紅才算是褪去了一些。

“咳咳，見笑了。”

“沒什麽可笑的，您得到的應該是尊敬，是歎服。”再柳明凡的心裏能夠受到這樣評價的，不超過一個手掌。

“至于三水，她和你也有些淵源。”古道收起那份激動，回到了初時那種溫和的模樣。

“和我？”

“你體内，有和她一樣的血脈。”

“什麽意思？”柳明凡突然覺得自己的世界要炸開了，“你不會是要告訴我他是我老爹在外面的私生女吧？”

“想什麽呢，啊水可是正經人！”前排的六木突然回過頭，瞪了一眼柳明凡。

“咳，那倒不是。”古道尴尬地笑了笑，“三水是蒙将軍的女兒。”

“蒙将軍？蒙恬？”

“嗯，正是。當年蒙将軍将畢方之靈連同着自己的精血轉嫁到了公子扶蘇的體内，然後公子扶蘇又将它交給了你。”

“什麽意思？”柳明凡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他之前一直沒有想過這一點，那就是冥先生他們爲什麽會和他一樣出現在山城。

“看來你還不知道啊。”古道微微歎了口氣，左手扶到了下巴上，“想聽實話？”

“當然！”

“你死了，我想這你是知道的。爲了救你，王莽違逆天意，施行了輪回逆轉之術，用盡了他畢生修爲洞開了你的生門，随後公子扶蘇與他的夫人将全數精血都交予你洗筋易髓，才有了你現在的模樣。”

“.”柳明凡倒吸一口氣，不可思議地看着古道，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節哀順變。”古道也很識趣地靠在一旁，讓柳明凡緩口氣。

這對柳明凡來說的确算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大時代，真的要死那麽多人嗎？

柳明凡靠在椅子上，雙眼無神。父親死了的時候，他無助過，就像現在這樣。當時的他隻有蘇未，還有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樣态度的喬叔、恭叔，現在，一無所有。

“一無所有倒不至于，我這不是還被困在你體内麽，還有那兩個家夥。”忽地，釋的聲音又在柳明凡心底響起，連帶着柳明凡的意識一同拖入了内視世界中。

“真不知道你這樣的人怎麽就被選中了，優柔寡斷、兒女情長，什麽時候能改改你這些臭毛病？”釋似乎是很嫌棄柳明凡的樣子，把柳明凡帶進來以後就靠在一旁，離他遠遠的。

但這一切柳明凡都沒在意，因爲他看見了一個久違的人。

流風。

“小子，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你小子還是這樣，小孩子脾氣啊。”流風笑了笑，看着柳明凡，眼裏似乎是有着些許不一樣的光彩。

但柳明凡卻沒有回敬他這個笑容。“這樣子挺好的。”他說。

沉默了片刻。

“對于你父親的事，我很抱歉。”流風說，“他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人，也是最偉大的父親。”

“我也是。”柳明凡依舊是不太願意和流風交流。

準确來說，在場的兩人他都不是很願意交流。

“之前和你說的，你父親。”流風張了張嘴，“本來這件事不該我來開口的，不過既然青毛鳥都那樣子了，也沒什麽關系了。”

“你父親他，還有一半在這個世上。”流風說的很慢，幾乎是一字一頓，敲擊着柳明凡。

現在再告訴他，柳非玄還沒死？

“你，你說清楚！”柳明凡極力克制着心底的沖動，催促着。

“長白之門後面的女娲之墓，你是知道的。之前和小玄一同進入其中的鵸鵚都分裂了，你就沒想過你的父親也會分裂嗎？”

流風的話像是黑夜中的 驚雷，點亮了柳明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