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争什麽争



誰讓他多管閑事!

“滾!趕緊滾!再不滾的話我把你腿都給踢斷!”封七月真的惱了,不但惱眼前這個東西,更惱自己居然在這裏和他浪費這般多的時間!

若是他說皇帝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那周琰現在必定快馬加鞭趕來!

她居然還在這裏跟他有的沒的的浪費時間!

“滾——”

“你一個人怎麽救?”

“要你管!”

“封七月你确定不要我管?”窦章也不着急,雙手抱在胸前倚靠着牆壁不緩不急地問道,似乎已經摸透了她的心思,也不擔心她跑了似得,“陽縣縣令那老頭子雖然還算是有些道義,可真到了關鍵時候未必便靠的上。”

封七月差點把一口牙都給咬碎了,“你就靠的上?”

“至少比那老頭子好。”

封七月無言反駁,他說的沒錯,羊縣令的幫忙壓根兒便不靠譜,甚至連眼前這人一絲半點也比不上,可正要她靠眼前這臭小子——

“我路上碰到過周琰的隊伍,一支三百多人的小隊,人不多不過配備挺齊全的,而且都是騎馬來的,算算行程應該也差不多到了。”窦章繼續說道,其實一開始便這般說的話,估計現在都已經搞定了,可每一次碰到這臭丫頭都會簡單的事情複雜化!“你确定還要在這裏浪費時間?”

封七月狠狠地吸了口氣,咬着牙,“你要來送死我難道還攔着嗎?!”

“我樂意陪你一起死。”窦章笑道,說的雲淡風輕的。

封七月都想撕了他那嘴了,誰讓他陪着呢?他自己沒長大以爲所有人都跟他一個樣?她跟這麽個腦子不清楚的人浪費什麽時間?!“我要把周琰引開,你怎麽幫我?”

“引開?”

“嗯!”封七月點頭,“讓他以爲我們離開這裏了。”

窦章沉思了半晌,“你覺得呆在這裏安全?”

“隻要你不出賣我,就安全。”

窦章狠狠地瞪了過去,這臭丫頭便不能……算了!他跟她較什麽勁?!“周琰可沒這麽好騙!”

“就是說你騙不過他了!”

窦章氣的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這臭丫頭這臭丫頭!“窦爺我玩人的時候他周琰還沒出生了!”

是,他大爺兩三歲就會玩人!

“那還不趕緊走!”待在這裏便能将周琰給玩死嗎?!

窦章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幹什麽?!”封七月兇狠地甩手,不過沒甩開。

窦章握的死死的,就跟怕她跑了一樣,“還鬧?”

誰鬧了?到底誰鬧了?!

封七月忍了,愛抓就抓,她還怕了不成?!

……

要讓周琰發現他們離開了陽縣不難,可要讓他真的信了,那邊難了,哪怕這些年窦章和他打交道少了,可就憑他周琰一步一步走到現在,連皇帝都啃不下來的硬骨頭都啃了的情況來看,這小子可比當年要陰險狡詐多了!

要騙過他還真的不容易。

不過他窦章是誰?

陰謀詭計不是不會,隻不過不屑罷了,而且論玩人,誰能比得上他?

哪怕封七月還是對窦章有所保留,可對于他提出的方案也是認同,而且在人力物力上面,他也是不留餘力的,的确比羊縣令那老頭子好用多了!

隻是……

他隻不過是不想皇帝好過,隻不過是不想皇帝好過……

哪怕還有其他的,也就是彰顯他窦爺的本事罷了!

對!

就是這樣!

留給他們的時間并不多,而且還得防着周琰在陽縣留下的眼線,所以,窦章一不做二不休地将所有眼線都給拔了。

做的幹淨利落。

“你早準備好對付他了?”封七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窦章冷笑“有這麽一條毒蛇在身邊哪裏能不防的?”然後一副就你這麽蠢才會信他的眼神盯着她瞧,“現在知道後悔了吧?”

封七月心裏對周琰其實沒有多大的怨恨,也許是知道眼下的局面宣雅難辭其咎,又或許從來便未曾真的信過他!可若從未信過,她當初那麽不要命地救他到底是爲了什麽?腦子進水了?的确腦子進水了!“後悔能讓這一切都沒發生嗎?!”

“你——”

封七月不後悔,做過的事情便是錯了也不該後悔,承擔後果便是!“你把人都給弄死了,誰去跟周琰通風報信我們逃了?”

“放心,有的是人!”

封七月便不說話了。

事情進行的很順利,有羊縣令這老頭子在,的确不愁有人把消息送去給周琰,在加上窦章暗地裏安排的人,真真假假的,最後若不是她知情的話也會真的認爲她逃離陽縣了。

“你待在這裏,我帶人繼續引開周琰。”成功将人引開沒多久,窦章便改變了原先的計劃。

封七月頓時炸毛了,“待什麽待?!”都這時候和還跟她鬧?他真是三歲小孩嗎?“周琰便是沖着我來的,若是我不在,你覺得能瞞他多久?”

“你想瞞他多久?”窦章反問。

封七月一愣。

“原本便瞞不了多久。”窦章看着她,“你在或不在有什麽區别?”

封七月心突了突,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你想做什麽?”

“我能做什麽?”窦章反問。

封七月咬着牙,“你不要胡來!”

窦章笑了,真的笑,發自心底的笑,即便從她小心翼翼的沒有将他暴露在陽縣縣令那老頭子面前一事也可以看出來這丫頭哪怕是兇巴巴的,可還是關心怕連累到他的,如今在看了她這般反應,心裏便更舒暢了,知道關心他就好,怕就怕她真的冷心冷肺的!“我不會胡來。”

“那你……”

“皇帝可巴不得周琰死,我會這麽蠢幫他?”窦章嗤笑,“我巴不得周琰活的長長久久,然後好好上演一場父子相殘的好戲。”

封七月不是懷疑他先前說的那些事情是假的,可這麽冷靜像是哪個無法無天的窦章嗎?那可是他的太奶奶!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窦章收斂了神色,認真說道。

封七月吸了口氣,冷靜是好事,是好事來的,他的樣子也不像是裝,“不行。”

“你……”

“這原本便是我的事情,我待在這裏藏起來算什麽回事?”封七月正色道,“況且,我壓根兒便沒打算一輩子躲下去。”

窦章神色一變,“你……”

“再拖延幾天也差不多了。”封七月沒等他說完便道,“然後就去見周琰。”

窦章臉都沉下來了,“到了現在你還以爲……”

“不。”封七月搖頭,“我從來都沒想過他會放過我。”

“那你……”

“可總是要面對的。”封七月繼續道,“你幫我把周琰引出來,就他一個,能做到嗎?”

窦章一千萬個不樂意也不覺得她有必要這麽做!見了又如何?“如果你是想要親手殺了他的話,我……”

“窦章,我們相依爲命這麽多年了。”封七月打斷了他的話。

窦章火氣噔的一下便起來了,“我現在就去殺了他!”

“總是該做個了斷的!”封七月是不怎麽恨,也不能完全怪他,可他到底是背叛了他們,而且還不留情面地趕盡殺絕!“我也必須讓他相信宣雅已經離開這裏了!”

“你……”

“你若是不幫我,我也可以自己……”

“最後這一次!”窦章打斷了她的話,“見了周琰,讓他認爲宣夫人已經離開了,從今往後你便和他們再無關系,一心一意地留在我身邊!”

封七月真的想一腳踢出去,他腦子到底哪裏不正常了時時刻刻都不忘這個?!“行!等他們都安全了,我就給你當牛做馬一輩子!”

這話說的就跟要把自己給賣了似得。

窦章心裏抓心抓肺的難受,他要的是她……算了!不管願不願意先将人留在身邊再說!她還小,又是一貫的沒心沒肺,他着急什麽?把人留在身邊了,還愁她不開竅嗎?“最好記住你的話!”

“記住了記住了!我封七月從來都不欠别人人情!”封七月不耐煩地說道。

窦章信她這話,比起什麽承諾,這讓她欠人情更能讓她不會出爾反爾!“那你欠了宣夫人那老妖婆……”

“做就做不做就不做,你話這麽多做什麽?!”得寸進尺了是不是?

窦章咬牙,“你安分點就行!”

封七月一腳踢了過去了,她什麽時候不安分了?真當她離了他便辦不到了嗎?!

窦章很冷靜地看着她。

封七月咬牙,“好,你說什麽就什麽!”

她不得不承認若是沒有他的話,這事還真的沒法子進行的這麽順利了。

不過……

“你到底在嶺南埋了多少釘子?”

或者該說經營了多少勢力?

這幾年不是去打仗了嗎?

怎麽還有精力在這裏玩潛伏?

窦章沒回答她,甚至連看都不看她了,直接用無視來回應她問這個問題到底有多愚蠢。

行,她蠢!

陽縣來了一支人強馬壯的隊伍,很快便讓百姓感覺到了不安,哪怕是之前有大人物到來,也沒有這般的殺氣騰騰的。

這是正規的軍隊。

不是某個大人物的護衛隊。

這是要打仗了嗎?

聽說禺城那邊已經打起來了。

爲什麽啊?

好像是南王府謀反了。

南王府謀反?

對!

百姓們議論紛紛的,人心惶惶,縣令羊大人也是滿心的忐忑,好在計劃一切順利,九皇子在陽縣就待了一個時辰,便帶着人追過去了,不過人卻不是都走了,還留下了兩百人。

他還是得謹慎小心。

不過人上當了就好,其他的,便看那丫頭的本事和運氣了!

羊大人對于留下來的那兩百人沒怎麽在意,打算好吃好喝地供着便成了,這帶這麽多人來這裏,無非是怕南王夫人在這裏藏了什麽不爲人知的勢力,現在人被迫逃走了,也便沒這回事了。

九皇子自然也不需要帶這麽多人去追了。

畢竟人太多了不利于追蹤。

窦章也是這般認爲的,追蹤人太多了隻會是負累,一百人也已經算多了,是周琰那小子膽子小!

可忽然有一日,留在陽縣的這兩百人走了。

羊大人接到消息的時候,人已經直奔小張莊了,他大驚失色,急急忙忙讓人傳了消息出去,隻是按照這個速度的話,便是消息傳過去了也是晚了。

“夫人,下官已經盡力了。”

他不能出面對抗,哪怕可以把身家性命豁出去,也不能不顧這陽縣的老百姓!

是上天要亡南王府!

……

封七月已經記不清楚初來乍到的時候見到的周琰到底是什麽樣子了,時間真的很可怕,哪怕那時候過得多艱難,隻要時間夠了,也一樣可以磨滅的。

窦章也沒來陰的,直接一封信将人給請來了這個茶寮了,退路也是安排好,哪怕周琰發難,他也能護着她全身而退。

封七月沒讓他露面,對此,他也沒有異議。

周琰一人來,似乎并不怕這是陷阱,這一天的天氣很好,暖陽高照,他徐徐而來,清風朗月的,似乎在赴一個故友之約。

封七月哪怕不算狼狽,可在他面前也不得不狼狽。

“你不該帶她走的。”周琰坐了下來,認真地端詳了她許久,才緩緩開口,似有遺憾,又似歎息。

封七月嗤笑,“是啊,原本她就想死,我還這麽多事做什麽?直接讓她死了不就得了?”

周琰似乎微微一愣。

“别裝了。”封七月繼續嗤笑,“你或許不知道原因或許也懷疑,但這些年她到底打什麽主意你别說你一點也察覺不到!”

周琰沉默。

也算是默認吧。

封七月是真的不信他一點也沒察覺出來,以他的身份,宣雅就算再顧念所謂的師徒之情也不可能做到毫不保留,更何況他們之間壓根兒便沒什麽師徒情分!“雖然她也另有目的,可到底是幫了你一把,這麽些年,沒有她的庇護,你也不可能活的如此安全,你欠了她一條命!”

周琰還是沉默。

“我會将她送出海,遠離大陸,再也不會回來。”封七月繼續道,“南王夫人也會死在禺城的動亂之中!”

周琰繼續沉默。

“怎麽?”封七月繼續嗤笑,“不行嗎?”

周琰看着她,也終于正眼看着她了,“七月,既然你也知道内情,爲什麽還要……”

“行不行就一句話!”封七月沒讓他說完,到了這個地步了又何不在說那些場面話?“不過就算你不同意也沒關系,人我已經送走了,你現在追怕也來不及了,皇帝若是真想趕盡殺絕的話,也得先把朝廷的水師練好在說!”

其實比起進山,出海是更好的選擇。

隻是宣夫人一心求死,硬是要拉着她出海,救不了她不說,還會連累許多人。

皇帝是沒法子出海追殺,可留在陸地上的那些人,恒記商行那些走不了的人,全都會被牽連!

再有,現在恒記商行或許也已經不安全了,比當年清洗之前更加不安全,她現在都懷疑當年的清洗其實就是宣雅在爲今日做準備!

她要所有人所有一切給她陪葬!

更可笑的是,就這麽一個瘋狂的女人,她現在還不留餘力地幫她!

“她沒有出海。”周琰說道。

封七月聳聳肩,“随便你怎麽想,反正人你們是找不到的。”

“你可知道若是我找不到她……”

“周琰。”封七月打斷了他的話,“每個人都有權力爲了自己未來而努力,有時候便是用些手段也是情有可原,可凡事不該做絕,人到底還是要有點良心!”

她腦子也是真的有病了。

居然還談良心!

還不如直接殺了他來的簡單有用!

“再怎麽說她對你也是有恩,連對你有這麽大恩的人你也可以說出賣就出賣,還趕盡殺絕,你覺得你回到了京城又能做出什麽大事來?誰會信你?誰會服你?”封七月繼續道,“沒有人真心效忠你爲你辦事,你在京城又能熬多久?是!沒砍下宣雅的人頭送給朝廷是會讓你的功勞小了,可是比起心狠手辣的名聲,這又算什麽?朝廷之所以能夠将南王府拿下是因爲九皇子忍辱負重舉報有功,單憑這個足夠讓你回京去,我想這些年你在京城也花了不少的功夫,我那個爹不是很久沒露面了嗎?周琰,夠了!這些已經足夠讓你風風光光回去了!”

周琰再次沉默了下來,面色輕淡地看着她。

封七月無法從他的神色中看出他到底在想什麽,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已經可以完美地掩飾自己了,或許,他從來都是如此,那些年所謂的相依爲命也不過是做戲罷了!“周琰,足夠了,趁現在還沒有走到絕路,放大家一條生路。”

周琰還是沉默。

許久許久。

便在封七月的耐心都快要耗盡的時候,他才終于開口,“我若是答應,那你是否也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封七月問道。

周琰說道“和我回京城。”

封七月一愣。

周琰沒有着急,也似乎沒看到她的錯愕,安靜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爲什麽?”

“你本來就是崔家的人。”周琰說道,“我回去了,你也理當回去。”

“崔家……”

“你猜的沒錯,這些年你爹的确在京城爲我辦事。”周琰打斷了她的話,“這些年我在嶺南郡過的艱難,你爹在京城也是出生入死,他一直問起你的情況,哪怕是氣你口口聲聲說不要你這個女兒,可還是惦記着你,還有你娘,她也還活着,隻是這些年吃了不少的苦頭,神智有些不清晰了,可也還是一樣惦記着你,她忘了很多事情,甚至是你爹也快認不出來了,可卻一直喊着你的名字,去年大夫說她熬不過冬天,可今年的冬天,她也還是在熬着,你爹說,她在等你回去,她是見不到你回去,所以甯願在世上受罪也不肯解脫離開……”他看着她,聲音綿長而憂傷,“七月,所有的苦難就都要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我們……”

“她不會跟你回去!”一道淩厲帶着殺氣的聲音霸道地打斷了他的話。

周琰眸底閃過了一抹暗沉。

封七月擡頭看了過去,頓時怒火中燒,“誰讓你出來了!”

一句話一個反應便足以說明一切。

周琰悄然握緊了拳頭,臉上卻無半絲變化。

窦章大步走到了封七月的面前,一把将她拉起護在了自己身後,強勢地宣誓主權,“她不會跟你回京!”

什麽所有苦難都要過去?

一切都過去了?

他騙誰?!

回到京城才是真正的戰場!

“你出來做什麽?!”封七月都要氣死了,他是活膩了還是以爲自己無所不能?!

周琰慢慢地站起身來,清風朗月的和窦章的淩厲霸道截然相反,可卻又絲毫不落下風,“果然是你在暗中助她。”

“是又如何?”

“窦章——”

“放心吧。”周琰看着封七月,溫和地笑道,“所有和皇帝有恩怨的人都是我的朋友。”言下之意便不會供他出來。

封七月有些狐疑。

“事到如今你是再也不肯信我一份了嗎?”周琰苦笑,“七月,你既然知道一切,爲何便要對我如此苛刻?”

“她何曾苛刻你了?”窦章冷笑,代替了封七月回答,“她也沒大罵你忘恩負義,更沒指責你出賣背叛,她甚至不要求你放棄這個大好機會,即便是讓你不要趕盡殺絕也是懇求,從未拿過去的恩情要挾,她對你還不夠寬厚?”

寬厚的他都看不下去了!

周琰也沒對她做過什麽,可她便能這般對他!

而自己呢?

怎麽說他也是精心養了她一年,可卻比不上周琰那處心積慮不懷好意的數載!難道時間就真的那般重要嗎?!

明明知道他不懷好意,明明知道哪些好都是帶着目的的,可還是記在了心裏了,哪怕今天他出賣背叛了她,也依舊沒有怨恨!

若不是知道她還沒開竅的話,他甚至都要以爲……

“周琰,你有何資格指責她?”

“的确,我沒有資格。”周琰淡淡說道,“可你便有資格了?”

話都是接着說的,可後面的意思便變了。

封七月或許沒聽懂,可窦章聽懂了,“可她在我身邊比在你身邊安全,最起碼在面臨抉擇的時候,我不會選擇犧牲放棄她!”

周琰眸底湧現了暗沉。

“周琰,你應該清楚你回京之後的處境。”窦章繼續說道,句句直中要害,“那才是真正的戰場,哪怕今天你看下南王夫人的人頭……”

“殺了宣雅,你的處境更不妙!”封七月不願意讓他們繼續說下去,好像是在争什麽似得,她又不是東西,他們這般争來争去算什麽?!把她當什麽了?!“這樣吧,我們來做個交易!南王府的勢力你是接觸了不少,但是恒記商行宣雅從未讓你染指過,隻要你放我們一條生路,我便說服她,将恒記給你!你這麽着急在拍賣會之前動手除了怕我攪和這事之外,恐怕也是想着大撈一筆吧?章西雖然是主力,可論心機手段必定玩不過你,哪怕不能全拿了,大頭肯定也成了你的囊中之物,你這麽做不就是爲了斂财嗎?有錢了,回到京城便能更好地經營!”

窦章很想說她錯了,有葉阊在,周琰這次恐怕什麽都撈不着,不過也便是這般這個交易對他來說才會更加的有吸引力!“的确,上下打點什麽的都離不開銀子。”

封七月一腳踹了他一下,閉嘴!以爲她沒聽出來這話裏的幸災樂禍嗎?她現在是在打心理戰,少攪和她!

窦章摸摸鼻子,不說話了。

周琰的拳頭握的更緊,目光也更加深了,“所以,你更該和我回京。”

“這便是你想讓我回京的原因吧?”封七月反問,是了,她現在也便隻有這個利用價值了。

“除了這個還能因爲什麽?”窦章嘟囔道。

封七月轉頭,“你閉嘴!”周琰是有目的,可他也好不到哪裏去,不,是更糟糕,起碼周琰是明擺着就是這個目的,而他現在還不知道爲什麽呢!比起周琰,他窦章更不是東西!

“你便沒有?”周琰聲音冷了下來。

窦章勾起嘴角,“自然是有。”

“你到底答不答應!”封七月有些火了,便不能痛痛快快嗎?!一個個大男人的忸怩猶豫什麽?“要打要放幹脆些!”

“你真的要和他一起?”周琰看着她,一字一字地問道。

封七月深吸了一口氣,“我不和任何人一起!”

窦章差點便脫口而出了,可看着周琰那臉最後還是咽了回去,他們的事情私底下解決,沒有必要讓他看着!

“你确定?”

“我确定!”

周琰點頭,“好,那你發誓,若是你違背諾言和他在一起,便……”

“周琰!”窦章勃然大怒,“你……”

封七月臉色也變了,發什麽誓?爲什麽要發誓?明明談着很正經的事情,怎麽轉眼便又成了亂七八糟的了?“你愛應不應!反正人我已經送走了,也隻有我知道去了哪裏,你即便不答應也奈何不得什麽!”

“對!我們走!”窦章握住了她的手,“沒什麽好談的!”本來便沒什麽好談的!哪怕他應了,葉阊那人也不會答應,結果也還是一樣不會有任何改變,他隻是不想讓她更加擔心,所以才順着她的心意罷了!

周琰看着他們握在一起的手,眼底的溫度在一點一點地散去,“我可以答應你。”

封七月一愣。

窦章想殺人了。

“我可以答應你。”周琰擡起視線,靜靜地落到了她的臉上。

封七月有些詫異,她以爲談崩了的,“你确定?”

“确定。”周琰點頭。

封七月又有些後悔了,其實他不答應也沒關系的,反正也找不到宣雅,或許現在宣雅都已經回老家了,再也不存在了,可他卻答應了,那她便還有一堆麻煩事情!當然,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他答應了,便不會因爲找不到人而遷怒其他人,“好!成交!”

“等禺城那邊平定了,我會派人來找你。”周琰繼續說道,“你回小張莊待着,哪兒也不要去。”

封七月道“可以。”

窦章殺意都出來了。

周琰笑了笑,“我相信你會信守諾言。”說完,看向了窦章,近乎挑釁,又似勝利者的炫耀。

窦章忍的臉都鐵青了。

不是怕了他周琰什麽,隻是不想和這臭丫頭作對,交易是她提出來的,他阻止便是打她的臉!況且這般才能真正地讓她安心!而且,徹底将恒記交出去了,也可以讓她不再懷璧其罪!

他就不信經曆了這些事情,這臭丫頭還能對周琰起什麽心思!?

周琰走了,如同來的時候風平浪靜。

封七月坐在了長凳上,半個人都趴在桌子上了,哪怕不怕周琰,哪怕最糟糕的結果也不是不能接受,可到底還是有些虛脫了。

到底還沒有徹底走到絕路。

還沒有……

“别怕,沒事的。”窦章柔聲安撫着。

封七月懶得理他,不過也沒有趴多久,“走吧,趕緊回去,免得爺爺擔心。”其實她也是真的怕,萬一周琰不同意,萬一他真的帶人殺到了小張莊,萬一……不!沒有萬一!一切都還沒到最糟糕的地步!“走吧。”

“好。”窦章還是抓住了她的手腕。

封七月剮了他一眼,可還是懶得和他計較,趕緊回去才是正事!爺爺一定擔心壞了,還有薛海他們,可别真的回老家了,她可沒法子一個人把恒記弄給周琰……當然,能回去也是好事,但得再緩些時候,大不了她進山找他們就是了……

腦子亂七八糟地塞了太多事情,都開始有些疼了。

“怎麽了?”雖然趕時間,但到底現在還不宜太高調,所以他們還是乘坐馬車,沒有騎馬趕回去,這啓程返回還沒多久,封七月的臉色便開始有些不對勁了。

封七月搖頭,“沒事。”

“哪裏不舒服?”窦章直接問了,對于她沒事的話一點兒也不打算相信,“受了風寒了?是不是發燒了?”

封七月打開了他就要覆過來的手,“說沒事就沒事,别動手動腳的!”

“等一下找個地方看大夫!”

“不用!”

“我說了算!”

“我……”

“再說了你就确定周琰不會出爾反爾?若是他故意答應你,然後暗中盯着你,就等你去找宣氏那老妖婆,然後斬草除根,你還能怎麽他不成?”

“我殺了他行不行?”

“就你這鬼樣子?!”沒殺到人就先把自己給……他說什麽呢!“必須去看大夫,否則便休想坐我的車!”

“你——”封七月臉瞬間白了,那熟悉的腹部絞痛又出現了,就跟之前一個樣,這破身體不但姨媽痛,時間還亂七八糟的,喝了那麽多的藥一點用都沒有,她才十五歲,什麽時候可以……“去找個客棧!”

窦章一愣,“大夫……”

“不用看大夫!”封七月吼了出來,“去找客棧!”

窦章有些慌了,“你……”話還說完便看見她捂着肚子,小臉也發白了,“你是……”

“閉嘴!”封七月惡狠狠地怒道,一副他要是敢說出來她就殺人滅口的模樣。

窦章閉嘴了,也确定了,雖說她現在的模樣讓他有些心慌,不過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也便沒那麽擔心了,“好,我們馬上去客棧……”

陽縣周邊的條件也差不多,哪怕是花錢了也找不到什麽好地方,不過封七月的任何要求,窦章也還是滿足了,唯一做不到的便是緩解她的痛苦。

其實吃的那些藥也不是沒效果,至少沒第一次那般痛的暈厥過去,隻是封七月還是躺在被窩裏一點兒也不想動。

窦章壓根兒便不知道避諱,連那臨時找來照顧的婦人都誤會了他們的關系,當然,他一點兒也不介意。

封七月則是沒力氣介意了。

徐真雖然沒在身邊,可藥還是能吃,方子她都記得清清楚楚,讓人去抓藥煎藥就是了。

窦章捧着煎好的藥在床邊喂她,“還要我跟着來,這要是換做了别人,看你怎麽辦?!”

封七月懶得理他,需要怎麽辦嗎?

窦章抿了抿唇,“你這樣子若是碰到了其他男人,這輩子怕就隻能嫁了!當然了,就你這樣子,誰敢娶?”

“說的好像你敢似得!”封七月有氣無力地怼回去,一點兒也沒有領會到他話裏深意的迹象,全然當他在嘲笑她。

窦章抓心抓肺的難受,其實也不小了!十五歲了,若不是周琰攪和的話,及笄禮都辦了!其他事情那麽刁鑽聰明,可在這事上面怎麽便這般的蠢?!他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她還沒明白嗎?!他都這麽伺候她了,她不嫁他還能嫁誰?!

“吃藥!”

封七月瞧他這把氣勢洶洶的,也沒覺得自己哪裏得罪他了,難不成是覺得這般照顧她有損他窦爺的身份了?可誰求他照顧了?!“給我!”

“我喂你!”

“我又不是沒手!”封七月想爬起來去搶過來,可這才一起身,整個人就不好了,痛的蜷縮了回去。

窦章忙道“怎麽了?”

“閉嘴!”都是他氣的!

窦章閉嘴了,忘了徐真說過女子月事期間最忌諱生氣,他怎麽就忘了?!“我給你,都聽你的,你别生氣……”

封七月連他的聲音都不想聽了,閉上眼睛緩了許久才緩過來,“把藥給我!”

這回窦章沒敢說什麽了。

喝了藥,沉沉地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便好了些了,不過還不能繼續趕路,窦章是直到她完全沒事了,連臉色也恢複過來了才點頭繼續啓程。

而就在他們快要抵達陽縣縣城的時候,先前羊大人派人送出來的消息才到了他的手裏。

封七月得知之後,臉色又白了。

“沒事的,周琰不是出爾反爾的人!”窦章盡量忽略那中間的時間差,也盡可能地忘記葉阊的存在,“我們馬上趕過去!”

封七月沒說話,死死地握着拳頭,方才止住了身體的顫抖,對!沒事的!周琰答應了的!哪怕他是騙她,在沒找到宣雅之前也不會做什麽!一定來得及的!一定!

兩人棄了馬車,騎馬趕去。

窦章沒讓她自己騎一匹馬,帶着她同乘一匹。

快馬飛奔,很快,便到了,隻是還沒進入小張莊,便看到了村子裏那沖天的火光,不是一簇火,而是很多,好像整個村子都被燒着了,還有黑色的濃煙,仿佛要把這小張莊的天都給遮蔽了一般。

“不——”封七月渾身一軟,差點便摔下馬了。

窦章第一時間摟住了她,爾後便調轉馬頭。

“你幹什麽?!”封七月情緒失控,歇斯底裏地喝道,“回去!回去——”

窦章揚手敲暈了她。

哪怕是會傷到她,可現在隻能如此!

眼前的一切比他所預計的還要糟糕,他不能讓她這麽進去,現在進去或許就是送死!

……

封七月做了一個噩夢,夢見了自己被一圈妖魔鬼怪包圍,怎麽拼命厮殺也逃不出去,那些妖魔鬼怪撲上來,一口一口地把她撕成了碎片!

“啊——”

眼前很黑,過了好半晌才慢慢地看到了火光,黃色的火光跳躍着。

火……

火!

“不!”她掙紮起身,隻是沒能成功。

“七月,别怕,七月……”過了半晌,她才聽到了這聲音,她扭轉身子,便看到了身後的人,也才發現自己現在被他抱着,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麽會在這裏?我在哪裏?你把我弄來這裏做什麽?你……”

“你若是不冷靜,什麽也做不了!”窦章握着她的手臂,沉聲喝道。

封七月急的渾身顫抖,冷靜?冷靜什麽?她怎麽冷靜?村子……村子……冷靜!她必須冷靜!她要冷靜!

“别着急,七月,我在這裏,你别着急,我們先冷靜下來,凡事都可以解決的,我們先冷靜下來。”窦章繼續勸慰着。

封七月點頭,用力地點頭,牙齒咬着唇瓣,渾身還在顫抖,可沒有再歇斯底裏,她知道必須冷靜的,哪怕發生天大的事情也必須冷靜,“他們……他們怎麽樣了……”

怎麽樣了?

那火光……那濃煙……

周琰把他們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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