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她讨回公道?!
她有什麽資格來爲她讨回公道!
當初引狼入室的人就是她!
“那馮深現在在哪裏?!當日他是和你一起出去的,可回來的人隻有你!”張威的确是故意引開話題,七少是女子這是事實,所以絕不能讓他們揪着這事不放!“七少早已和馮深約好在這裏見面,隻要馮深還能動,哪怕他是爬也會爬回來,絕不會因爲其他什麽事情耽擱了不回來!”
沙老大面上雲淡風輕,眼底一片森寒,“這海上超出預計的事情多得是,馮深回不來并不代表便出了什麽事情,哪怕是出事了,又如何證明是我下的手?我有何理由對馮深下手?”
張威大怒喝道“沙赢,你一定要背叛七少?!”
“我隻是阻止七少再執迷不悟罷了。”沙老大還是雲淡風輕地說着,甚至有些惋惜的語氣,“七少若是再繼續執迷不悟下去,出事的不但是七少自己,還有我們一大幫兄弟,這麽多年來我們拼死拼活的爲的不就是過幾日安生日子?朝廷的人都是些陰險狡詐的小人,哪裏能信的過?哪怕七少沒有被窦章迷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商行能夠在湖州站穩腳跟,可與虎謀皮将來要付出的絕對比如今得到的要多的多,更甚者會讓我們萬劫不複!”
“你少在這裏危言聳聽!”
“危言聳聽?”沙老大笑了笑,“朝廷爲何興建水師?不就是爲了增加海上作戰的能力嗎?等水師建成,這大海上頭還會允許有人稱王稱霸?張威,你扪心自問,朝廷将來就真的容得下有人在他的勢力範圍之内割據争霸嗎?”
張威面色鐵青,可卻說不出一個反駁的字。
他毫無保留地站在七少這一邊,可是——
他也不信朝廷!
甚至不信處處爲了七少可以豁出去一切的窦章!
“你瞧,你自己也是信不過朝廷的。”沙老大歎息道。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了。
“是誰,朝廷哪裏信的過?”
“朝廷要是信的過,母豬都能上樹了!”
“對!絕對不能信他們!”
“那群陰險小人哪裏會把我們這些亡命之徒放眼裏?!”
“七少,你千萬不要被他們蒙蔽了!”
“是啊七少!我們在海上自由自在多好啊,爲啥子要和朝廷的人打交道?”
“七少……”
封七月冷眼不語地看着衆人。
張威急了,再這麽下去,形勢對七少會越來越不利,現在他們的人都在船上,若是真的動起手來,哪裏會是沙赢的對手?
而且,沙赢還占據了輿論的上風!
“那你想如何?”封七月冷聲開口。
沙老大還是淡淡地笑道“自然是希望七少能夠懸崖勒馬。”
“如何個懸崖勒馬法?”
“這幾年七少在岸上爲奔走實在是辛苦,也是時候該休息休息了。”沙老大緩緩說道,“往後生意的事情便交給下面的兄弟,七少回望鄉島好好休養,若是七少不樂意在島上待着也成,這周邊不少地方也挺有趣的,七少可以帶着幾個兄弟四處逛逛。”
“也便是說你要造反了?”封七月也笑了,卻是沉沉的。
沙老大大笑一聲,“造反?七少真是跟朝廷的人待久了,才會說出造反這話來,什麽造反不造反的,我們都是過命了的兄弟,誰比誰尊貴?”
“沙赢——”張威咬牙切齒,他這不是造反是什麽?!“你對得起七少這麽多年……”
“若是我不願呢?”封七月打斷了他的話。
沙老大笑了笑,“恐怕由不得七少了。”
“你們呢?”封七月轉開視線掃視着其他人,“你們也要和沙赢一起反我?”
衆人一寂。
“七少,沙老大不是要反你,隻是不希望你繼續錯下去!”人群中站出來了一個人,義正言辭地說道“這麽多年來沙老大爲七少出生入死何曾有過怨言?如今不過是希望阻止七少錯下去,怎麽就成了造反了?七少,你這話太傷兄弟們的心了!”
大力是沙老大的心腹,這所有人都知道。
可如今這般情形下,他的話也不是沒有任何的作用。
“七少……沙老大……不是背叛兄弟的人……”
“是啊……”
“七少,朝廷的人真的信不過……”
有人打了頭陣了,其他人也便跟上了。
雖然也還是有些人沒有開口,可看那神情也知道心裏是怎麽想的。
封七月輸了。
輸的一敗塗地。
“你們——”張威氣急敗壞,“七少這些年是怎麽對你們的?你們現在……”
“好了。”封七月打斷了張威的質問。
“七少……”
封七月掃視了衆人一圈,“所以,你們是選擇了站在沙老大這一邊。”
“七少……”
“七少我們不是……”
“七少,我們都是兄弟!”大力一臉心痛,“有什麽站在那一邊的?是!沙老大是有些冒犯了你了,可他完全是……”
“走到今日我付出了多少你很清楚!”封七月沒有理會他,直接對正主兒說道,“正如你不可能放棄你所堅持的,我也不會放棄!”
“所以,隻能委屈七少了。”沙老大也并不生氣,微笑地淡淡道。
封七月嗤笑,“你說委屈便能委屈了?”
“七少自然不是說能委屈便能委屈的。”沙老大笑道,“不過我相信七少不會想将兄弟們陷入不義的地步。”他上前一步,笑容更深,眼底的冷意也更深,“若真的要動手,便傷了大家和氣,當然,七少也可以不在乎這幫兄弟,但是後山關着的那些呢?還有……”馮深。
後面的兩個字沒說出聲音來,隻是嘴唇動了。
但封七月明白。
張威也明白!
他竟然拿馮深威脅他們!
而他們哪怕不确定馮深的死活,也不得不受他的威脅!
除非确定馮深已死,否則哪怕有一絲的希望,七少都不會放棄!
這才是他對馮深下手的目的!
也便是說,哪怕七少沒有帶窦章上島,他也一樣會對七少發難!
沙赢他就是要反七少!
這該死的混賬!
……
封七月被軟禁了。
沙老大沒有立即将她送走,對其他人的說辭是不想逼她太甚,還是希望她能夠想通,不再執迷不悟下去,而真正的原因卻是窦章失蹤了。
“七少,那小子不會丢下你走了吧?”張威自然也一同被軟禁了,原本還以爲沙老大沒有立即動手而隻是将他們軟禁起來到底還是有些顧念這麽多年的兄弟情分,可在得知了窦章失蹤之後,這個想法便沒了。
沙赢之所以沒有立即動手,是因爲窦章不見了!
他要用七少來要挾窦章!
當然,前提是窦章這小子不是丢下七少自己逃了!
封七月沒有多大的情緒起伏,哪怕已經被軟禁了,“他逃走了不好?”
“七少!”都什麽時候了她還開玩笑?“要是那小子敢一個人跑,我扒了他的皮!”哪怕沙赢本來就是要反七少的,可若不是那小子執意跟來,七少也不至于陷入這般被動的局面!至少沙赢沒辦法這麽快便把島上的兄弟都給拉到了他那一邊!
封七月端着茶水,“所以你着急什麽?”
“我……”
“喝口茶歇歇吧。”封七月把手裏的茶遞給了他。
張威哪裏還能喝的下去?“七少,你是不是已經有了安排了?”否則怎麽會這般淡定?窦章那小子恨不得時時刻刻跟着七少,可今天卻沒有出現,後來更是失蹤了,“窦章是不是……”
“你覺得我做的對嗎?”封七月打斷了他的話。
張威一愣。
“我和朝廷與虎謀皮。”封七月繼續道。
張威還是愣着。
“你和沙赢一樣都是當年宣雅留下來的人,這麽多年下來,還能夠記得南王府,記得禺城,記得嶺南郡的人,怕也就剩下我們這麽幾個了。”封七月緩緩說道,有些惆怅,也有些傷感,“你覺得我做的對嗎?”
張威沉默着。
封七月也沒有再說什麽。
許久,“我沒有見過夫人。”張威慢慢開口,“但是若沒有夫人,我張威早已經死了,可以說我的命是夫人給的,我這一身本事也是夫人一手賜予的,那麽多年,夫人養我教我,給了我這一身的本事,卻從來沒有要求過我做什麽!”他看着封七月,“夫人唯一的一個命令便是讓我護七少周全!”
封七月笑了笑。
“所以,不管七少做的是對是錯,我都不會背棄七少!”張威一字一字地道,“而我也相信夫人最後都要護着的人絕不會是那等忘恩負義之輩!”
“有張大哥這話,我就算今天死在這裏也不虧了。”
“死什麽死?!”
張威都還沒說話,外頭便傳來了一道愠怒的聲音了。
窦章從窗戶竄了進來。
現在已經天黑了,從發現他失蹤到現在其實也不是太長的時間,不過也足夠做很多事情,但他這麽肆無忌憚地闖進來,還是顯得有些猖狂了。
張威見到人先是松了口氣,繼而便是怎麽看都不順眼!若不是這小子,七少哪裏會被困在這裏?!還有,他丢下七少跑哪裏去了?還是跟着來真的另有所圖?!“你……”
“好端端的說什麽死不死的?!”窦章沒理他,直接朝封七月去了,很不高興,他才走開多久她便又在這裏胡思亂想了?!“我都沒死哪裏輪到你?”
“你很想死?”封七月翻了翻白眼。
窦章氣結,“你便不能說句讓我舒坦的話?”
“找到人了嗎?”封七月轉了話題。
窦章搖頭,“沒有。”
封七月的心沉了沉。
“找誰?”張威皺眉,旋即又道“馮深嗎?”
封七月一腳踹了出去,“就知道你沒用!”
“我哪裏沒用了?”
“找個人都找不到你還不是沒用?”
窦章狠狠地吸了口氣,“你這個沙老大說是老奸巨猾也不爲過!”他失蹤便是爲了打草驚蛇,可沒想到對方有所動作,可卻還是沒有露出馮深下落的痕迹!“七月,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不會。”封七月搖頭,“他需要有籌碼來挾制我,爺爺在湖州他的手伸不到,馮深是唯一一個可以用來挾制我的人質,所以,他不會要他的命!”
“可是……”
“正如你說的,他老奸巨猾,或許早就猜到了你失蹤便是爲了打草驚蛇。”封七月繼續說道,“自然不會妄動了。”
窦章哪怕心裏還有些不贊同,可也還是沒有再反駁他,“找不到馮深便不動手嗎?”
封七月沉默。
“七月……”窦章頓了頓,“我知道馮深對你來說很重要,可是對于我來說,你才是最重要的!”
封七月擡眸掃了過去。
“所以,一旦我認爲失态失控了,我便動手!”窦章這回沒有退讓,“我不會讓你陷入危險當中!”
“你——”
“他說的沒錯。”張威也道,他不是幫着小子說話,而是他說的沒錯,“馮深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隻要他沒死,他便會想法子脫困,而且,我相信他絕不會願意看到七少爲了他而受制于人,更不會想七少爲了他而出事!”
“你……”
“七少,雖然這些年我們以兄弟相稱,可這麽多年來我們幾個都沒有忘記過當日的任務!”張威一字一字地道,“我們是來保護七少的!”
封七月惱火的有些氣急敗壞了,“我有說要不顧自己死活去救人嗎?我有這麽傻嗎?!”
“着火了!着火了!着火了!”
“有敵人——有敵人——”
“防禦——”
“快——”
“啊——”
封七月臉色一變。
窦章臉色也不好看,“不是我!”
若是真到了危險的地步他的确會不顧她的意願,可現在還不到,而且,就算要動手他也會先告訴她,而不會瞞着她!
“怎麽回事?”張威也急了。
是沙赢?
不對!
如果是沙赢的話,出事的是他們這院子,而不是外頭!
沙赢也不至于喪心病狂到讓整個島上的人來陪着他們死!
哪怕爲了掩人耳目也不至于這樣做!
更不要說現在大家都站在他那一邊!
“我去看看!”窦章轉身往外。
封七月伸手拽住了他的手。
窦章轉身。
“我陪你去!”
“不……”行字還沒說完,封七月便松手了,快步走在了他的前頭。
窦章氣急敗壞,卻也毫無法子,他早就應該認識到他認定了的姑娘從來都不是會躲在他身後嬌嬌弱弱的!“小心點!”
既然阻止不了,那便隻能由着她了。
封七月看了他一眼,“你還是小心自己吧。”
“你——”窦章覺得将來若是自己死了,也一定是被她給氣死的!當然,在這之前他要把好處給那夠本了才行!“回去之後我就跟徐老提親!”
什麽身份什麽時機都他媽的放屁!
人娶到手了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