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晚之後,秋滿對海辰獻殷勤的頻率加大。她也成爲學校受關注度最高的女生。
海辰更加放蕩不羁。對各路迷妹學姐亢奮的進攻來者不拒。
他再不用插隊親自打飯,隻要到學校,一日三餐早有關懷備至的女生爲他提前準備好,他隻需要在争相遞來的食物裏選出今天心儀的那份,接過,便能聽到低低的滿足感十足的驚呼。
這也讓他很愉悅。
課依然愛聽不聽,睡大覺的欲望更強烈,因爲他的課桌裏不知什麽時候塞入了好幾個柔軟舒适的睡枕,很呆萌可愛的粉色。
完全不介意全班,乃至全校男生羨慕嫉妒恨的眼神,海辰抱着這些小睡枕,每堂課睡得更加惬意了。真的很舒服啊,還有樣式花色供他挑選。
不管課上怎麽懶散,體育課或者課間休息時間的運動,海辰卻一如既往的熱情。因爲他清楚知道自己的運動天賦,能給他平添撩妹優勢。
健碩的身形,矯健靈敏的身姿,陽光帥氣的笑容,一舉手一投足無不引來陣陣尖叫,這真能充分滿足男人旺盛的虛榮心,和無休止釋放出來的征服欲。
原來,他這麽受女生歡迎,怎麽以前就隻想要吊死在一棵樹上呢?
與高調張狂的海辰形成強烈反差的是林佑延的冷然孤寂。被海辰吸引走所有注意力後,他在學校的關注度幾乎爲零。
沒人去招惹他,當然也沒人願意主動去接觸他。他就像一個被人遺忘了的,不複存在的透明人。
以往還有秋滿肯跟他說話,現在仿佛全世界隻剩下他一人。
可是這隻是外人看到的情形,實際上他自己還是比較習慣這種氛圍。
他也喜歡看運動場上的海辰,充滿力量揮汗奔跑的身影。
每每海辰上場,他會安靜地讓自己呆在固定的地方,一顆大樹的綠蔭下,像尊沒有靈魂的雕塑,沉默卻悠遠地注視前方,坐等那位充滿朝氣的男孩偶爾挑釁,或嘲諷的回眸。
陽光照耀下,海辰泛着健康紅暈的每寸肌膚,仿佛都在鄙視林佑延的無能,他肆無忌憚地朝他咧嘴譏笑,眉眼裏盡是赤裸裸不加掩飾的叫嚣:來啊,不是要奪走我的所有快樂嗎?有本事那你來啊。
每當這時候,林佑延就會自動過濾掉對方不友善的情緒,回報一個欣慰的笑容和鼓勵的眼神。
不過海辰對他這種怪異的關注厭惡之極,索性最後直接無視他的存在。
那晚之後,秋滿找了個時間對海辰坦誠地講述了她對他的誤解,并對當初不聽他話而導緻兩人如今關系淡漠疏離,表示了十二萬分的悔意,同時也送上對林佑延無比憎恨的意思。
但是好像收效甚微,聽她誠意滿滿的忏悔完,海辰隻是無所謂地撩了撩眉,聳着肩不屑地回了句,
“意識到錯誤并虛心改正很好,不過夏秋滿,咱們還是不可能回到從前了,沒看崇拜迷戀我的美女那麽多嗎,所以離我遠點,别影響我享受人生。”
往往這時候,秋滿望着他高傲刻薄的背影,恨不得手邊就有一榔頭,好讓她順手抄起,照着他嚣張地左顧右盼的腦袋狠狠砸下去。
可實際上,最後妥協的還是她,堅持不懈的賣力讨好,費盡心思的用心關懷,因爲她知道,那個外表剛強内心脆弱得一塌糊塗的家夥,吃軟不吃硬。
唯有努力示弱,方能得到他的原諒。
海辰越對秋滿冷淡,秋滿對林佑延的恨意就越濃烈。
她再也不想砸海辰的頭了,改而想去砸林佑延的頭。
因爲每當她看見林佑延坐在樹下凝視海辰,她就止不住會想,這個可惡的家夥,一定又在打海辰的什麽鬼主意,要不要一榔頭杜絕後患?
幸虧後來林佑延出現在那兒的時候越來越少了,不然秋滿真的會抑制不住沖動。
三個人這樣怪異的行徑維持了一個月後有所改變。
那是在半期考試宣布成績後,秋滿的分數班級居中,海辰毫無懸念成爲年級最後一名,讓人大跌眼鏡的是林佑延,以總分幾乎滿分的成績再一次成爲全校的焦點人物。
那令人爲之驚歎的分數,無法不讓所有人唏噓感歎。
可是他卻在那之後,開始上課三天打漁兩天曬網起來,即使偶爾準時來學校,整個人也憔悴萎靡得有些過分。
甚至有幾次秋滿的餘光瞟到他拿書本的手,像患了阿爾茨海默病的老人,顫抖得有點不像樣。
他的眼神不再清透明亮,面色也死氣沉沉。
在校的大多數時候,他的注意力都不會在老師和黑闆上。好些時候秋滿以爲他偏着頭在看自己,可是發現其實他渙散的眼神始終落在從不關注他的海辰身上。
那是一種難以描述的表情,哀傷、無奈、沮喪、惋惜、愛憐、留戀、依依不舍到令人不安。
那一刻,秋滿就會不自覺産生出一種錯覺,這個她努力在憎恨的男生應該沒有想象中那麽壞,是不是其中有什麽不爲她知的誤解?
哎呦,這種想法會不會又在背叛海辰?夏秋滿你擦亮點眼睛,不要再被這個善于僞裝的人欺騙了,海辰被他傷害是親眼所見,錯不了啊。
千萬别再被他迷惑了,有點出息夏秋滿,恨他,繼續保持恨他的态度就對了。
沒多久,在秋滿做出一個公開大膽的舉動之後,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林佑延徹底沒來上學了。
那天,秋滿對海辰身邊嗡嗡圍着轉的蜂蝶乃至毫無自知之明的蒼蠅,忍耐到了極限。
海辰在午飯後回到教室例行午睡,不一會兒有兩個羞答答的小女生拿着兩瓶運動飲料來找他,海辰剛睡眼迷蒙地擡起頭,跟着又進來另外兩幫人,各自拿着想要送給海辰的禮物。
秋滿不知道争吵是怎麽發生的,那些尖銳刺耳的謾罵聲,以及推搡着把她課桌撞得歪歪倒倒的行爲,都令她在炙熱的午後忍無可忍的暴躁達到極限。
于是積壓了整整一個月的憤怒終于爆發了。
她騰地站起來沖進圍着海辰的圈子,左一個右一個奮力推開那幫她認爲完全喪失了羞恥心的女生。
然後将雙手猛地拍到海辰桌上,目光灼灼地瞪視着他,用铿锵有力的音質,以及力拔山河的氣勢,一字一頓宣布,“滾開,海辰是我的,今後再有誰想要纏着他,拳頭下見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