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秋滿是不太想去的,她也不傻,看出要下雨了,那個地址一看就遠,沒有車的她來來回回有可能又要淋成落湯雞。
可是雙煙在看她瞟過窗外的天色,露出爲難猶豫的神情後,就拉長了臉說,“海辰的MV就要在這種天氣裏拍,才能反應他想表達的意境。
海辰爲了得到想要的效果,不惜等那片粉黛亂子草開花等了一年,你覺得我會因爲天氣就打消讓你上去拍照的念頭嗎?”
“你爲什麽不自己去,或者讓别人去,我既不會開車,又對這裏路線不熟悉。”
“你好像不是這個工作室的一份子,”雙煙冷笑,“當初誰嚷嚷着什麽都能做的?你說你來了這麽久做了些什麽?白拿薪水你好意思嗎?
再說說我們爲什麽不能去,海辰的脾氣誰不知道,想到一出是一出,指不定一會兒他就出來讓大家夥進去跟他排練了,誰敢離開?
你能陪他練歌還是練舞?我就想問問你能爲他做點什麽?不是很崇拜迷戀他嗎?不是他的鐵杆粉絲嗎?怎麽一說到爲他做點事就爲難起來了?”
一大段話搶白得秋滿無言以對,也是,想想不久就要走了,還能爲海辰做多少事?去拍個圖片怎麽了,欣賞了風景還做了正事。
以後等海辰拍成功了這個MV,自己看的時候,能想到也曾爲之做過貢獻,想想也挺驕傲和欣慰的。
去就去,帶着秋遊的心情,大不了帶上傘咯,剛好那把傘買來還沒發揮過作用。
擠在地鐵裏的時候,秋滿還在想,海辰要的意境,畫面一定超美,自己首當其沖先飽了眼福,也是妙不可言啊。
海辰獨自在排練室寫歌,懷裏的吉他音不成音調不成調,不多時他就開始走神。想給林佑延打電話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兩兄弟好多年沒争吵過了,爲個女人大動肝火更是少見,都說女人是禍水,海辰是信了。秋滿沒出現的時候,他們兩相安無事。
始終坐立難安,終究是個心裏藏不住事的人。他必須打電話讓他哥把秋滿帶走,不然這日子是沒法正常過下去了。
海辰放下吉他沖出排練室,看到雙煙就伸手要手機。雙煙見他面色難看,以後又是爲秋滿,有點惶恐,但還是乖乖将手機交與他。
海辰拿着電話一個人走回過道,電話很快撥出,跟秋滿的待遇不同,林佑延很快接聽了。
“佑辰......”林佑延清淺的聲音很平穩,他的四周應該沒人,很安靜,把他的話音突出得很清晰,帶點歉意,又很坦然。
“你還沒回國嗎?”海辰就稍顯沉不住氣,說話直截了當,像是怕停頓一秒,都沒勇氣再緊跟而上,“怎麽回事?據你所說回來的時間都過了兩天。”
末了,他還是猶豫了一下,有些擔心地問出一句,“你,沒事吧?”
“我很好。”林佑延先回答了他的最後一個問題,然後沉默。
他沒說話海辰也沉靜下來,哥從不會隐瞞他,他們之間沒有難以啓齒的話,所以他等。
“佑辰啊,”海辰似乎聽到話筒那邊傳來艱難吞咽的聲音,他有點不安地蹙了蹙眉頭,就聽林佑延終于整理好情緒,平淡地說道,“小滿的身份證和護照我放在酒店趙經理那兒了,你派人去取了後......”
“等會兒......”有點沒頭緒,海辰打斷,“哥你什麽意思?”
“我......已經回Z城了,佑辰......”
“再等會兒!”海辰盡力壓抑着想爆發的怒火,深呼吸,讓胸腔裏的怒氣一點點減淡,“哥是打算徹底不管小滿了是吧?就這樣不聲不響把她丢給我了是吧?”
林佑延用沉默回答。
海辰吸了吸鼻子,“我就想問哥一聲,你的這些決定有沒有征詢過她的意見?你爲她考慮過嗎?你在乎過她的感受嗎?”
“她會很滿意我這樣的安排的,不信......你可以現在問她。”
“你連她的電話都不敢接......”
“不是不敢接,是不想打擾你們。”可能爲了安撫海辰的情緒,林佑延居然輕輕笑了兩聲,“佑辰啊,你能看出小滿是喜歡跟你在一起的對不對?即使前期你再怎麽爲難她,她都始終呆在你身邊不肯離開是不是?
她可以拎上包打個車,自己去到酒店等我們回來,可是她沒有,每次被你欺負完,她抱怨過後又笑着賴在你身邊,她想跟你在一起的心意那麽明顯,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那麽我呢?我呢!”海辰幾乎是咆哮着吼出這幾個字的,“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你從來就是這樣自以爲是,你以爲你是神嗎?可以掌控一切嗎?”
“佑辰......”
林佑延有些不安,他不是神,他也知道人的情感是最不可能左右的,可他這樣做,真的隻是最顧全大局的做法了,最終受傷的隻會自己,你們隻需坦然接受我的安排就好了,真的,不信你們試試。
“不要叫我,我是海辰不是林佑辰。”
海辰已經失控,他大腦一片空白,耳朵裏嗡嗡地鳴響着,根本聽不清電話那端的人在說什麽,他隻覺得心中有股郁氣把他堵得好難受,他要不發洩出來就會憋死。
“林佑延我告訴你,你以爲什麽都在你的掌控中是吧?你以爲你能扭轉命運,以爲能左右别人的想法,以爲誰都能按照你畫的軌迹走是不是?!那好,那我今天還偏不讓你得逞,你就等着看好了。”
海辰兀自說完,挂斷電話往休息室走去,邊走邊像瘋了般大吼,“夏秋滿、夏秋滿你給我出來。”
休息室裏的人全被他這副兇神惡煞的模樣驚吓到,紛紛站起身左顧右盼,卻發現秋滿根本沒在。
海辰沒有看到秋滿的身影,愈發失去理智的暴躁,他指着戰戰兢兢的小浩子,“你,給我滾到京瑞酒店去把夏秋滿的證件取回來,拿到的第一時間馬上給她訂張回Z城的票,我要她馬上、立即滾蛋。”
所有人目瞪口呆,雙煙起初也詫異不解地看着他,然後發現他不像在開玩笑,随即抽了抽嘴角,含蓄地笑了。
海辰手中的手機屏幕一直在閃動,名字顯示的是“哥”,但是他沒有去接,任由手機鈴聲委屈無助地一直響一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