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娜她真跟你說交男朋友了?”姚淩淩笑問道。
“說是說了!”趙熙然卻是半點提不起勁,“可那不是喝醉了嗎?誰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
“甭管它真假。隻要羅娜的心思不再在你們家程逍身上就對了。”姚淩淩飲了口果汁,見趙熙然一直護着手肘,“你這手還沒好?”
趙熙然沒說話。
“然然,要我說那羅娜會不會是故意裝醉,然後在你面前胡說一通,趁你不備,故意下的手?”姚淩淩突然問。
趙熙然思忖了會,以她跟羅娜的關系倒是不排除這種可能。
“可羅娜說她什麽都不記得了!”
“你還真是傻!若羅娜真是刻意針對你,那她自然是說什麽都不記得最好了。這樣,即便你想追究,那也是沒有辦法的!這世上有誰會跟一個喝醉酒的酒鬼計較?”
趙熙然猛吸了口果汁,“這個我倒不在乎。最關鍵的是,現在她每天像隻蚊子般一見到我便嗡嗡叫。不聽,又會說我态度不好!傳到我婆婆那裏,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之前程逍不是給她安排工作了?怎麽這會子,她怎麽又回别墅住了?”
“說是想休息段時間,不想再像以前那樣拼了!”趙熙然說,“别人要休息,我總不能攔着她吧!”
“那你就沒想到替她在外面租套房?”
“想過。但這事不是我想怎樣便能怎樣做的!”趙熙然歎了聲,“不說我的這些糟心事了!最近你跟小朵處得怎麽樣了?”
“她倒是比以前愛說話了!”姚淩淩會心一笑,“也不枉我在她身上花的那些心思。”
兩人靜靜飲了會果汁,趙熙然又說:“轉眼小朵都八歲了,以前不懂的,現在差不多也都理解了。妖妖靈,你真打算一個人這樣一直單着?”
“想是能結婚,誰願意單着?”姚淩淩像是想起了什麽,眸光一閃,“這不是沒人肯要嗎?”
玩笑的口吻,忽視的态度并沒有讓趙熙然心頭一松。
倒是不由想起了前些日子才見過的那位。
“妖妖靈,你還記得五年前我們曾在廣場遇到的那個拿一打啤酒推銷的男人嗎?”
姚淩淩:“好像是姓陸,叫陸什麽澤。然然,你怎麽突然想起提他了?”
“我前幾天遇着他了!”趙熙然說,“他還在原來那酒吧,不過比起五年前那酒吧的規模大了許多。那天我過去的時候,他還向我打聽你來着,問你好不好!”
“就是個賣酒的,遇着了順便問問,這也不奇怪!”
“我看倒是未必!”趙熙然靈機一動,“要不改天我們一起去他酒吧看看?能讨兩杯酒喝也是好的!”
姚淩淩白了趙熙然一眼,“你就不怕給你們家程逍知道了?我怎麽記得某些人說他最是反對你喝酒的?”
“他現在沒在D市!出差去了!山高水長的,他管不了!”趙熙然撅嘴,“再說又不是喝你的酒,幹嘛這麽小氣?莫非你……”
“打住!收起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姚淩淩正了正神色,“現在我可是心如直水,任他顔如宋玉,貌比潘安,我也不爲所動。”
“呵呵。”
“你笑什麽?我說的可都是真的!”
“你還笑?”姚淩淩指着趙熙然,“對了,我還沒問你爲何要跟蹤季延風?”
趙熙然斂去笑意,“我就是感覺他這人挺奇怪的!每次我在哪裏,他便會出現在哪裏。而且每次待我也都是客客氣氣的,我沒想到的事,他能替我想到。就連小到買餐巾紙這樣的事,他也能細緻入微替我考慮到。”
“然然,他該不會是對你有意思吧?”姚淩淩愕然。
趙熙然當即搖了頭,“這怎麽可能?雖然我自覺長得還不錯,各方面也還算優秀,但還不至于優秀到讓季延風看上我!”
“感情這事可說不清楚!”姚淩淩搖頭。
趙熙然見她不信,又咬牙道:“那就算是季延風喜歡我,對我有意思!但他也不會傻到将自己送到程逍面前去吧?程逍見了他,還對他客客氣氣的!這擱哪兒也說不過去啊!”
“也許他是在裝,既然不喜歡你,還故意接近你,那便是另有目的!”
“那會是什麽呢?”
趙熙然想了許久,還是沒想明白。
倒是姚淩淩勾了勾手指,趙熙然附耳上前。
聽完姚淩淩所說的話,臉色驟變,“妖妖靈,你确定這樣做有用嗎?”
“有沒有用,你試了不就知道了?”
程逍從外地回來便聽說了羅娜醉酒到趙熙然房裏大鬧的事。
低頭看了眼對面站着的女人,冷冷道:“明天,我不想在家裏再看到你!”
羅娜擡起頭,紅着眼道:“逍哥,你就這麽信姐姐?從沒懷疑過她?”
程逍動了動唇,卻并未說話。
“逍哥,你知不知道在你去外地的這段時間,姐姐都在家裏做了什麽?”
程逍冷眼看她,“羅娜,你别想挑撥離間!我不是我媽,更不喜歡聽你的那些花言巧語。若還想留在diamond,就老老實實做人。”
“姐姐她背着你去跟别的男人約會!”羅娜說,“那個男人,逍哥,你也認識,市人民醫院的季延風。”
男人垂着的手不由握成了拳頭,面部的肌肉微微拱起,沉下聲,“我的事不用你管!”
“逍哥,我不是想管你的事!我隻是替你感到不值!”羅娜的聲音抖增,“就爲這樣一個朝三暮四的女人,你等她等了五年。她這一回來,掉頭便跟别的男人搭上……”
“你閉嘴!”程逍低吼。
“逍哥,面對事實吧!姐姐,她心裏早沒你了,你又何必……”
‘啪’的一聲,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羅娜臉上。
她疼得連忙伸手捂住紅腫的半邊臉,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簌簌往下流。
趙熙然回來的時候正巧撞見羅娜往外跑,疑惑地看着她,直到羅娜消失後才問:“發生什麽事了?”
候在大廳裏的劉姐說:“剛剛在書房,羅小姐跟先生吵了一架!”
“吵架?”趙熙然擡頭看她,劉姐又連忙将頭低了下去。
“劉姐,替我煮壺茶!”
二樓書房。
趙熙然擡手敲了敲門,聽見裏面傳出聲音後,擰開門鎖走了進去。
将托盤上的茶放置程逍身前,“怎麽突然發這麽大的火?”
程逍看了趙熙然一眼,沒說話。
她又靠近些道:“即便羅娜再不對,你也不該動手打她!”
“她欠打!”程逍冷道,“這件事,你别管!”
見他愛搭不理,趙熙然微感不對,又試着道:“就算你容不了她,多少還是要考慮下婆婆的感受。再怎麽說羅娜也是婆婆故友的遺孤!”
程逍最不想聽的便是這話。
如今卻親耳聽到趙熙然說。
不由開口道:“你就那麽怕我媽?既然這麽怕,你就不要做出格的事,落了别人的口實!”
趙熙然一臉無辜。
她好像剛才也沒說什麽吧,這怎麽轉眼就扯到她身上來了?還說她做了出格的事?
略微一想,很快想到這話是誰說的!
“程逍,羅娜她都跟你說什麽了?”趙熙然越想心越亂,以羅娜那舌燦蓮花,沒有的事也都能說成真的。
“她還能說什麽?”程逍不答反問,見趙熙然面色灰敗,又緩和下來,“我都說了這事你别管!我會處理好。”
趙熙然站在一旁等了會,見他仍舊沒有要理會她的意思,于是拿了托盤,轉了身退出。
趙熙然在大廳裏想了許久,羅娜可能說的,除了挑撥她跟程逍的關系的那些話,她已經想不到别的。
但事實上卻是她什麽都沒做。
她想跟程逍解釋,而程逍卻根本不給她機會。
表面說會處理好羅娜的事,實際上卻是對她的排斥。
不知不覺間,竟已經在沙發裏坐了兩小時。
劉姐收拾完出來,見她還坐着,道:“太太,天氣涼了,早些回房歇息!”
“哦,好。”
就一個幫工的阿姨,也知道關心她,提醒她早點睡。
爲何二樓的程逍卻全然不知?
難不成程逍已經在書房睡着?又或者還在生她的氣?
隻是爲什麽?她到底做錯了什麽?就算要判罪好歹也該給個理由吧?
再多的不解,再多的疑問,也沒人回答。
拖着一雙疲憊的腿回房,一個人倒在大門上,摟着冰涼的被子入眠。
明明是困意綿綿,可幾次閉眼都沒能睡去。
她腦子裏徘徊的始終程逍那張冰冷的臉。
“叮”的一聲,放在床頭櫃的手機響起。
趙熙然迅速拿過,劃開,卻見一條微信。
【程太太,明天該到醫院來複查了!早上十點,不見不散!】
趙熙然剛準備将這件微信删了,可就在即将按下删除鍵的那一刻,她突然收回了手。
迅速回複了條,【好的,那麽,我們明天見!】
重新躺回被窩的趙熙然,迫使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且勿過度用腦!你是個病人,你得好好養身體!
反複這樣數次,仿似真就把煩惱抛諸腦後,竟在不知不覺間睡去。
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又連着響了幾次。
程逍回房時正好看見,手機上顯示的微信。
男人側頭看了眼床上躺着的趙熙然,長臂一揮,伸手拿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舞,迅速删除了微信中的聯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