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張栾之心



張公館曾經是張老爺子的父親留下的祖宅,自張老爺子的父親來到茶城之後,張家便一直生活在張公館中,傳到張天穹時曾經翻修過一次,把整個張公館分爲東西南北苑,張老爺子自己住在東苑,而大夫人姚娜和張栾住在西苑,二夫人陸玲君和二少爺張仁住在南苑,三夫人蘇穎和張揚住在北苑……

隻不過如今的張公館,卻略顯冷清,張老爺子自從被查出癌症之後一直在北郊别墅靜養,大夫人姚娜更是早在二十年前就病死了,隻不過張公館一直都流傳着一個傳說,說大夫人是死于他殺,并不是病死的,所以都說東苑陰氣重,新來的下人和夥計都不願意分到東苑去,如今的東苑隻有張栾自己生活在那,二夫人陸玲君和二少爺張仁常年都在國外,不一定哪年過年的時候可能會回來小住一段,所以整個張公館隻剩下了唯一一個主母,那就是三夫人蘇穎,也正因爲如此,張公館的下人都以在北苑服侍爲榮

張栾自十歲起,姚娜就病逝了,所以一直孤身一個人生活在東苑之中,不過不知道爲何張天穹對二少爺和三少爺都極爲寵溺,唯獨對大少爺不冷不熱,也隻給張栾找了一個奶娘,不過不到三天,那奶娘就受不了張栾的刁難被打了一頓辭退了,後來三夫人給張栾買了一隻小狗送進東苑,隻不過又不到三天,那狗也失蹤了,直到很多年之後下人才在東苑地下發現那隻狗的屍體,自那之後,再沒有人試圖往東苑送過活物,凡是送過去的活物不出一個禮拜都會被張栾折磨至死,隻不過張栾似乎并不認爲這是一種惡行,更以此爲樂,似乎隻有暴戾才能彌補他内心裏的空虛,他渴望強大,渴望變成像張天穹一樣強大的人,到那個時候,他就可以主宰别人的命運,而不是時時刻刻擔心别人從他身邊奪走什麽

十二歲那年,張栾偷摸跟着合耀社的成員出去收債,本來不大點事,張栾硬是拿着一把西瓜刀把那一夥人全部都砍成了八段,所有的合耀社成員從那一天開始發現,他們眼中還隻是個孩子的張家大少爺,手段和絕情的程度,遠超于他們這些成年人

不過他到底還是個孩子,他揚武揚威的把人頭放在張天穹面前的時候,張天穹并沒有誇獎他,而是把他狠狠的打了一頓,把他打的半死,禁足在了東苑,他不理解,這一切是爲什麽,他出色的完成了張天穹交代的任務,與他的兩個弟弟相比,他自認爲自己什麽都不差,可是張天穹就是不願意親近他,甚至不願意看他一眼,他認爲其他兩個弟弟都能得到張天穹的寵愛,就是因爲他們都有媽媽

他聽下人私下議論過他的母親很有可能不是病死的,而是死于别人之手,他相信了,他覺得一定是那個送狗的狠毒女人,殺了他的母親,她明明知道他怕狗,還要送一隻狗過來,他被禁足在東苑期間,每天讓下人找一隻活狗過來,然後殘忍的殺掉,隻是爲了克服他心理的恐懼

他甚至不顧張天穹的反對,偷偷打着合耀社的名義出去砍人,飙車,隻是爲了尋求刺激,來彌補他心理的失落,不過直到有一天,他終于發現機會來了,北苑裏來了一個同齡的孩子,好像是個孤兒,據說是張天穹從孤兒院裏帶回來的,他興奮的發現那個同齡的孩子和他一樣,眼睛裏有光,他終于發現了有資格跟他做朋友的人,他認爲那個同齡的孩子也一定會成爲強者

他放下孤傲的内心去結交那個孩子,而那個孩子也很願意親近他,他第一次發現,一個人是這麽的孤寂,不過好景不長,三夫人發現了他們在一起玩,于是狠心的把那個同齡的孩子禁足在了北苑,更是對他嚴格監控,訓練,他很想去救他,可是他害怕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實在是太過惡毒

他隻能通過自殘的方式來時刻提醒自己要變得更強,他逃出張家,開香堂,收小弟,因爲爲人狠辣,不擇手段,沒想到真的闖出了一番名堂,引起了張天穹的注意,引起了合耀社的注意,張天穹這才發現,自己這個大兒子竟然與當年的自己如此相像,張栾本來以爲以張天穹的性格,自己死定了,結果不知道爲什麽張天穹并沒有責罰他,更是讓他成爲了合耀社的香主

那是他第一次得到張天穹的肯定,他高興極了,于是他愛上了這種感覺,他在道上的名聲越來越大,小弟越來越多,所向披靡,更是被道上的人稱爲第二個張天穹,就連九千歲朱明钰都是他親自招攬過來的,張天穹果然也沒有辜負他的期待,讓他當上了合耀社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副社長,在他二十四歲那年

而他又一次看見了那個孩子,那個孩子也長大了,而且功夫不比自己差,隻不過卻好像變了一個人,沒有了感情,好像變成了一個冷血的機器,而那個孩子,叫冷玉鳳,他們兩個人被道上人并稱合耀雙龍

他知道,他的機會來了,他終于擁有了自己的勢力,不用再忍受那種寄人籬下的感覺,他終于可以主宰自己的命運,六年來,他一直在調查着當年到底是誰殺了他的母親,他要報仇,而當年的事情就像是被封藏了起來,再沒有人提起,也無從查起,不過直覺告訴他,就是那個惡毒女人,所以他派人撞了張揚,隻不過他沒想到,張揚居然沒死……

張公館東苑

張栾平躺在一張石床上,渾身,隻有腰間系了一條浴巾,一衆女仆正跪在一旁給張栾按摩,王朝禮站在一旁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四處巡視

“朝禮,你說若是把這些女仆的父母都殺掉,她們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每天頂着一副笑臉服侍我……”張栾突然從石床上坐起來從旁邊的冰桶裏拿過一瓶涼啤酒一口喝了一大半笑道

王朝禮沒有回話,那些女仆卻如遭重擊一般渾身顫抖

“副社長可不要開玩笑了,你沒看她們都吓成什麽樣了?”韓芩翹着二郎腿,拿着一根香煙平靜的說道“都是些沒見過世面的姑娘,可不像我這麽心理強大,副社長說話太重她們可受不了……”

“不強大,就要變得強大,難道她們跪下來哭着求我,我就一定要原諒她們嗎,心情好就罷了,心情不好,全都丢到河裏喂魚……”張栾不鹹不淡的說道“也就是你培養的人,我才放心些,這三夫人可從來沒放棄過往東苑裏塞人,滄瀾江的魚要是釣上來上桌,說不定都能吃出人骨頭來……”

“副社長當時爲何不叫頭腦簡單去,頭腦簡單要是在那,張揚現在早就去閻王爺那報道了……”韓芩瞟了一眼王朝禮抿着嘴笑道

“你還叫上瘾了?”王朝禮瞪了一眼韓芩

“你别說,挺好聽……”張栾點了點,然後說道“事出突然,我也沒想到這個張揚竟然敢出現在輕舞成霜,隻不過就算朝禮在,也不能拿他們怎麽樣,冷月比你們想象中要可怕的多,一個人不可怕,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才可怕,三夫人倒也是有點本事,竟然讓冷月完全變了一個人,這也是我一直好奇的一件事情……”

“沒有感情的人就沒有弱點,這樣的人确實有些難以處理……”韓芩點頭道“隻不過你要報仇,對付的是三夫人和張揚,又不是冷月,而且你們不是兄弟嗎?”

“兄弟?我和他的情分早就被三夫人消磨幹淨了……”張栾冷冷的說道“他若不攔我,我本已經念在相識一場放他一馬,不過既然他要趟這趟渾水,那就怪不得我了……凡是阻礙我張栾的人,都得死……”

“隻是這樣一來,你殺了楊笑,恐怕玄武旗那幫老家夥又要借題發揮了”

“楊笑隻不過是楊家的外戚,還不值得楊信跟我撕破臉皮,至于玄武旗,你覺得我會把他們放在眼裏,都是些軟骨頭,也就秦無城的青龍旗還有些血性,隻不過老爺子這關恐怕得下點功夫了……”張栾苦笑道

“你就總是這般自信,爲何就不能放那些警察一馬,就算利益層面上,楊信不值得因爲他跟你翻臉,但是再怎麽說也是好幾個警察,媒體那邊也不會放過這樣的新聞,那林子雄一直在找我們的證據,在這個時候怎麽看也不是個上策……”韓芩有些爲難的說道

“楊笑想殺張家繼承人最後畏罪自殺,其他幾個警察都是楊笑的幫兇,難道不是嗎?”張栾一把把韓芩拉過來笑道“放心,處理的很幹淨,保證林子雄找不到任何證據,不過養殖場的事情你還要多多費心,雖然那些老頭子都收了錢,但是小心使得萬年船,我可不想兩面受敵……”

“咳咳……”王朝禮咳了兩聲,然後看了看旁邊的女仆說道“那個,這塊還有外人呢,你們就在那卿卿我我……”

“誰是外人?你啊,頭腦簡單你是外人嗎?”韓芩靠在張栾的肩膀上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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