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那從頭說起



戲幕落,台上唱戲的杜麗娘和春香也都回到後台卸了妝,傅羽薇坐在梳妝台前輕松歎了口氣,這算不算滿足了自己想要登台唱戲的願望?

而且還是親身穿越到古代來感受的。

“公子,方才你唱得真好。”飾春香的女子卸了妝容走到傅羽薇身側,話語中摻着笑。

傅羽薇透過銅鏡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姑娘過譽了。”

隻聞女子輕輕歎口氣,“隻是公子不該來蹚這渾水的。”

傅羽薇卸完妝轉過來瞧着她,壓着聲音,“蹚渾水?在下隻是因爲喜歡唱戲,所以才來的。”

她聽得出這話意有所指,這女子與剛剛逃跑的那位肯定是相識的。

“奴家的意思是……”

話終究沒有說完,後台就進來了三四個小厮,傅羽薇從銅鏡裏看了幾人一眼,其中一位小厮看了春娘一眼,說道,“你先出去。”

春娘猶豫片刻,她又擔憂地看了眼傅羽薇,便折出去了,傅羽薇琢磨着眼下的情況,心中已經有些底了。

“我說了隻是幫個忙而已,不用給錢了。”傅羽薇沖他們微笑。

“……”

小厮看着她,“公子才貌雙全,不如留在我們風月樓吧。”

傅羽薇掃了他們一眼,這兩者有什麽關系嗎?她有才有顔就得留在風月樓?什麽邏輯?

“幾位太看得起小人了,小人也不過就是會點皮毛,稍微深入一點便原形畢露了,不敢稱才貌雙全。”傅羽薇有禮貌地推脫着,“告辭。”

說罷,起身欲走,旁邊的小厮沖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另外三人便堵在門口攔住她的去路。

傅羽薇凝眉看着幾人,這架勢是軟的不行想來硬的?

“你們風月樓有這種強人所難的癖好?”傅羽薇說,“起先我說過隻是幫你們解決燃眉之急,并未答應就此留在你們風月樓,你們現如今這是想強行扣押我在這?若是傳出去了,怕是對你們風月樓的名聲也不太好吧?”

她終于知道那姑娘爲什麽要逃了,這風月樓是家黑店啊?

舉報有獎嗎?

“公子,你誤會了,我們也是希望能留住賢才,若是你能留下,我們風月樓給的報酬絕對不低。”

傅羽薇看着他,這小厮說話倒是不粗俗,就是她這靳王妃的身份,讓她來這裏駐唱,若是被宇文靳知道了,她指不定怎麽死呢。

“多謝閣下的好意,恕小人還是不能答應。”

“你這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罰酒!跟你好說你不應,非得吃拳頭嗎?”另外一位小厮看不下去了,終于放出了狠話。

傅羽薇挑眉,瞧給這些人理直氣壯的。

她偏偏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

“哦?小人還沒吃過拳頭是什麽滋味,不知道閣下的是孜然味還是黑椒味?小人喜歡吃椒鹽味的。”

“……”

小厮被她戲弄了,皺眉瞪着眼,剛想要揮拳頭上去,就有人掀了簾子進來,清冷道“你們這是做什麽呢?”

玉芙蓉掀開簾子進了後台,眯眼瞧着這幾人,又與傅羽薇對上視線,眼前這人哪裏是公子,分明是女扮男裝吧?

哪有公子的眼眸這麽清澈明媚,哪有公子的嘴唇這麽小,哪有公子的骨架子這麽小。

隻是僞裝得真好。

“老闆娘。”

四個小厮立刻規矩地退到一旁垂頭見禮。

傅羽薇與玉芙蓉視線相交的一刻,便歎其是個魅惑衆生的主。

眼尾微翹,似笑非笑。

“我這的小厮不懂規矩,讓公子見笑了。”玉芙蓉吟吟淺笑,目光卻是從頭到腳地将傅羽薇量了個遍。

以前她從未聽宇文靳提起還有這麽個人物。

今日瞧見,她覺得這兩人關系絕對匪淺。

傅羽薇淺笑不語,玉芙蓉又近了一步,她笑問,“公子,小女子有一困惑,爲何今天你會出現在台子上唱這出戲?”

傅羽薇腦子裏飛速形成了答案,她亦笑答,“今日在下本欲進風月樓聽戲的,隻是趕巧聽到了老闆娘手下的對話,說是缺了人唱戲,在下正好略懂一二,也有點興緻,便主動來幫了這個忙。”

“那還真是巧了。”玉芙蓉輕笑。

可這笑卻在旁邊站着的小厮聽來瘆得慌,他們都知道老闆娘的性子,這會兒待人笑臉相迎,心裏早就琢磨其他的東西了。

今日的懲罰是逃不掉的了。

“老闆娘,在下可以離開了嗎?”傅羽薇看着她,直覺告訴她這個老闆娘不是個簡單人物。

“自然是。”玉芙蓉笑了笑,擺出請的姿勢,“耽誤了公子這麽長時間,真是抱歉了。”

傅羽薇還笑,便離開了,玉芙蓉瞧着傅羽薇漸漸消失的背影,眸子也漸漸眯了起來,臉上的笑也沒了,轉而代之的是冷厲。

“人看不緊就算了,竟然還敢背着我扣押人?你們膽子肥了?”玉芙蓉這話中聽不出多少情緒。

四個小厮“撲通”一聲,跪成一排,低垂着頭,“屬下知錯,屬下甘願受罰。”

“那還不趕緊滾下去領罰。”玉芙蓉冷冷地睨了四人一眼,轉身離開了。

“是。”

四個小厮你推我我推你趕緊起來往後院子裏去了。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别快。

傅羽薇回王府的時候,太陽已經下山了,她怎麽出來的就打算怎麽回去,她轉進小巷子裏,擡頭看了眼高牆,拍了拍手,撩起袖子,幸好這牆壁不滑,還有坎,她就攀登式這樣爬上了牆,最後還忍不住往回看了眼,這一跳,隻怕是好些日子都出不去了。

正當她準備跳下去的時候,白牆之下站着一人,吓得她腳底一滑就這樣摔了下去,宇文靳并未挪動半步,眼睜睜看着傅羽薇從白牆上摔下,她呲着牙從地上爬起來,心裏把宇文靳罵了個百八十遍,神出鬼沒就算了,還不懂憐香惜玉,接一下她會死啊?正人君子也不是這麽正的吧?

她扶着腰擡頭,正好對上宇文靳的幽深沉冷的眸子,看不穿他現在的情緒。

宇文靳負手而立,擡頭看了眼高牆,“沒想到王妃還會翻牆。”

“……”

傅羽薇心虛地拂袖子,也不敢去跟宇文靳對視,今天怎麽就這麽倒黴呢?

“王妃,不打算同本王解釋解釋,你着裝成這樣是出去做什麽了嗎?”宇文靳看着她,讀不出喜怒。

傅羽薇凝眉,再擡頭就是一雙水汪汪地眼眸,她抓着宇文靳的手臂,就差給人跪下了,“王爺,臣妾知錯了。”

“……”宇文靳沉吟,“錯?本王有責怪王妃的意思嗎?”

“沒有,但是臣妾就是自知做錯了,有大門不走,爬牆就是錯!沒有禀告王爺,擅自出府就是錯!女扮男裝出府也是錯……臣妾大錯特錯,還請王爺責罰。”傅羽薇相當壯烈地說道。

話雖這樣說着,可傅羽薇臉上卻表現得楚楚可憐,泫然欲泣。

“傅羽薇,本王的耐心有限。”宇文靳甩開她的手,按了按額角。

這個女人太會演戲了,今日他已經算是真正見識過了,她可比那些後院裏的女人藏得深多了。

傅羽薇不知道他已經知道自己去了風月樓唱戲,還在腦子裏飛速編造一個比較合理的故事。

“王爺日理萬機,事務繁忙,還得操心這點小事,臣妾心裏實在是過意不去啊!”傅羽薇說着撓心口,還偷偷擡眸瞅了他一眼,看他不爲所動,又接着說,“……其實臣妾就是出門遛個彎,你知道的,這世道女孩子獨自出門不太安全,就臣妾這模樣,雖說不是傾國傾城,但也是世間獨絕……”

“閉嘴。”宇文靳眯眼睨着她,“本王讓你自誇了?”

“……臣妾這不是爲了鋪墊嘛?”傅羽薇說,“臣妾是擔心自己女裝在外頭被人調戲,有損王爺的名聲,才沒法子扮了男裝。”

“至于翻牆,主要是臣妾覺得若是僅因爲臣妾貪玩的心思就去叨擾了王爺,這就更不應該了。”傅羽薇便說還邊搖着頭。

“哦?這麽看來,王妃做這些都實屬無奈之舉了?全是因爲本王?”宇文靳重點抓得極準,“是本王不該了?”

“……”

果然是她低估了宇文靳的腦子。

“王爺多慮了,臣妾并無此意!”傅羽薇堅定搖頭。

宇文靳睨了她一眼,“罷了,今日之事翻篇了。”

“嗯?”傅羽薇猛地擡頭看他,“今天怎麽這麽好說話?”

“你想深究?”

“沒有!”傅羽薇咧嘴笑,“隻是王爺如此大氣,臣妾高興得一時沒緩過神來!”

宇文靳沒再繼續方才的話題,轉而道“今日本王累了,便留在王妃這裏休息了。”

傅羽薇回過神來的時候,宇文靳已經緩步朝正房去了,傅羽薇看着他的背影,趕緊追了上去,“王爺,你今天怎麽這麽突然呢?”

突然出現沁馨苑,突然點到爲止,又突然要留宿她這兒。

“想知道?”

“也就那麽一點點好奇。”

“那就從頭說起,你翻牆出去做了什麽?”

“……”

得,這腹黑的死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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