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随從用渴望的目光看着阿若德,這種依稀熟悉的目光讓阿若德又是感到一陣揪心,曾幾何時他也曾用這樣的目光看着那些能夠掌控自己命運的大人物,事實上很多自己希望從對方手中獲得的東西,在對方來說隻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就是這樣他也沒能夠獲取,因爲對于許多大人物來說不值得。?。。
“請說吧。”阿若德點頭對小随從說道。
“我的家族是梅森公國中最偏僻的鄉紳,事實上早已經是瀕臨破産的貴族,我的父親爲公爵大人打仗了一輩子,但是卻沒有撈到多少戰利品,結果連家中唯一一匹老戰馬都死在戰場上,我的父親也從騎兵降格爲普通步行軍士。他一直很遺憾家中沒有出過真正的騎士,如果我的家族中能夠出一位騎士的話,那麽我們的田地便不會被侵占剝奪,擁有一塊自己家族的采邑。”小随從用自己髒兮兮的袖子擦拭了一下眼角,平日裏的高傲不過是源自内心的自卑,仿佛隻有這樣才能夠緩解痛苦,他一邊叙述一邊吸抽自己的鼻子,阿若德耐心的傾聽着。 “這怎麽可能,你連侍從都不是。怎麽可能得到超階級的冊封?”溫德爾男爵皺起眉頭說道,這種事情可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隻是溫德爾男爵的一生中都沒有見到過。
“父親,将你的佩劍借給我。”阿若德看着面前面色蒼白,跪在地上的小随從,轉過身對溫德爾男爵說道。
“額?”溫德爾男爵詫異的看了一眼阿若德,但還是将自己腰間的劍解了下來,遞給了站在小随從面前的阿若德。
“铛~~~。”阿若德将溫德爾男爵的佩劍拔出鞘。劍身雪亮反射着點點寒光,突然的劍出鞘使得地牢中的幾名跟随者阿若德的人都緊張起來,站的稍遠不知道阿若德和小随從說過什麽的人,以爲阿若德在憤怒之下要私自殺掉罪犯,于是都圍了過來。 “啊。”看見阿若德拔出劍,以爲自己冒犯了這位大貴族的小随從,面色蒼白吓人。可是當阿若德讓他低下頭的時候,他渾身戰栗起來,難道宮相大人真的答應了自己的請求。
“我梅克倫堡郡的合法統治者,以我伯爵的頭銜,任命你~~~額,你的名字是什麽?”阿若德握住劍将劍身放在小随從的左肩上。大聲的說道,他的聲音在地牢中回蕩着,聽見這聲音的在地牢中的人們都走了過來。他們看見梅森公國的宮相一身日耳曼貴族長袍,手握着一柄利劍,那名被宣布是刺客的小随從則跪在他的腳下。
“魯道夫。荷爾蘭。”小随從激動的報出自己的名字,他說出了自己那平日裏并不爲人所知的名字和姓氏,身體因爲激動而微微顫動,不過他竭盡全力的挺直了自己的腰杆。
“魯道夫。荷爾蘭我以自己梅克倫堡伯爵的頭銜,以及上帝賦予我的神聖職責,冊封你爲梅克倫堡的騎士,從今以後你要盡心竭力的侍奉于我。你的君主。而我也會賜予你同你的身份相稱的采邑和名譽,你要保護弱小主持正義。用自己手中的劍爲上帝服務,爲你的君主服務~~~~。”阿若德一邊說着冊封騎士的誓詞,一邊用自己手中的劍的劍尖從左肩,換到了魯道夫的右肩,在完成最後一句誓詞的時候,再将劍拍打他的後背,完成了整個的冊封騎士的宣誓儀式,當然真正的冊封騎士儀式比這個要複雜肅穆得多,常常需要數天的時間來完成,可是此刻在地牢中見證這一幕的人們,分明感覺到小随從魯道夫的神色發生了變化。
“感謝您宮相大人。”小随從魯道夫感受着自己後背,被劍身拍打的感覺,這一刻他分明感到似乎有一種神聖的光輝照耀進了這陰暗的地牢之中。
“我要授予你奉獻者的稱号,魯道夫爵士。”阿若德将自己的手掌撫在魯道夫的頭頂,對他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當阿若德将自己的思緒從回憶中拉回來的時候,此時絞架台下方已經聚集起了許多的城鎮平民們,他們擡着頭興緻勃勃的看着被推上木台的傑夫和小随從魯道夫,肥胖的傑夫拼命的用兩條腿蹬着地面,身體向後傾着不願意上去,他扯開喉嚨大喊大叫,卻引來了下面觀衆們的一片大笑,而押解他的宮廷守衛們不由分說把他強行推上去。小随從魯道夫雖然兩腿戰栗着,但是卻在沒有任何人的押解攙扶下走了上去,這博得了衆人的一片掌聲。
“願主寬恕你們的罪行,現在爲自己的靈魂祈禱吧。”一名戴着白色長耳帽兜的神父,穿着神父聖袍和黑色披風走上去,他的手中握着一隻木頭的十字架,走到将要被施以絞刑的傑夫和小随從魯道夫的面前,将木頭十字架先舉到了傑夫的面前,讓他進行臨終的忏悔。
“嗚嗚嗚。”傑夫忽然一把抓住木頭十字架,拼命的親吻着十字架,就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死死地不肯放手。
好不容易在宮廷守衛的幫助下,神父才将自己的十字架從傑夫的手中奪回來,他匆匆完成了臨終的忏悔,立即站到了一邊,兩名戴着黑色尖頂頭套的劊子手,把繩索分别套在了傑夫和小随從魯道夫的脖子上,随着一聲令下幾名拉住另一頭繩索的雜役們一起用力,繩索緊繃将傑夫和小随從魯道夫吊在了半空中。
“額,額,咯嘣~~~。”兩名被行刑的人腳尖,在半空中挺動了幾下,喉嚨中發出咳咳的可怕聲音,身體懸在空中顫動了片刻便再也不動彈了,隻是如同風中的葉子般随着繩索晃動着。
“哎。”阿若德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一行淚水順着臉頰流淌下來,直到最後一刻小随從魯道夫也保持着自己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