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錦說着一頓,看了一眼君墨戈才繼續說道,“朕怕是要留下來叨擾幾日了!”
留下來?
君墨戈總覺得容錦醉翁之意不在酒,卻又不能将人攆出去,“本王求之不得!”
“如此,就麻煩戰王了!”
“攝政王客氣!”君墨戈說着,讓狄熙去給容錦安排廂房。
而容錦帶來的人,也住了下來。
這些,君墨戈隻讓人和顧立成說了一聲,顧立成一聽是東辰國攝政王,那裏敢拒絕,殷勤的跟着狄熙,隻恨不得把心挖出來給君墨戈看,他是多麽的忠心耿耿。
顧宛若回了廂房,倒在床上就睡,根本不管君墨戈他們那點破事,睡得那叫一個香甜。
隻是快要天亮的時候,顧宛若感覺房門被推開,然後有人進了廂房,慢慢的朝床邊靠近。
那是一種陰冷帶着蝕骨寒意的氣息,饒是顧宛若見多識廣,膽識過人,也冷得打了一個寒顫。
咻地坐起身,拿了匕首在手中。
容錦卻嗤笑了出聲,“倒是機警,朕才進了屋子,便察覺了,不知戰王可知道顧小姐這般本事兒?”
東辰國攝政王容錦,他想做什麽?
顧宛若想着,掀開床幔,便見容錦立在床邊,居高臨下的看着她。
那睥睨天下的姿态一覽無遺,他也沒想着收斂。
顧宛若不慌不忙的下床,把匕首往床上一丢,走到架子邊,拿了衣裳慢吞吞的穿上,不急不緩,生怕弄壞了衣裳一般。
穿了衣裳,顧宛若坐到凳子上,也不走到從哪裏拿了一把玉梳子悠然自得的梳着頭。
容錦瞧着,覺得格外好笑,微微勾了勾唇,“到底有些本事,遇到朕也能夠不慌不忙,所以才能把君墨戈那個蠢蛋糊弄的暈頭轉向嗎?”
顧宛若聞言,看了容錦一眼,淡淡說道,“要是我慌了,叫了,哭了,攝政王便能自行離開?”
“不能!”
那樣子隻會讓他厭煩,伸手掐死她。
不,連掐都不必,因爲嫌髒。
“既然一哭二鬧三上吊沒用,那我爲什麽要費那些心神呢?”顧宛若說着,快速挽了一個發髻,準備拿根玉钗固定,卻感覺指尖一陣冰涼。
發髻落到了容錦手中,被打散,然後又被折騰了幾下,顧宛若感覺發髻被挽好,似乎還被固定住了。
容錦往後退了退,饒有興緻的瞧着,“嗯,不錯!”
顧宛若也不急着去看容錦到底拿了什麽固定發髻,起身朝容錦福身,“謝攝政王賞!”
容錦拿出來的東西,不可能不值錢,她就勉爲其難收下了。
“伶牙俐齒!”容錦說着,手一揚,關着的窗戶便開了。
冷風吹進廂房,吹散一屋子的暧昧,月光灑進來,卻又鍍上一層爛漫。
顧宛若走到油燈邊,拿了火折子把油燈點了起來,廂房一箱子亮了起來。
容錦看向顧宛若,隻見她唇紅齒白,兩頰粉紅,雙眸明亮,眉眼彎彎,胸挺腰細臀翹,歪歪斜斜的發髻,一支血玉钗,讓她越發妩媚,倒生得一副好皮囊。
見容錦打量自己,顧宛若也大大方方去看容錦。
面色白的像鬼,嘴唇紅的像吸血鬼,衣裳穿的像豔鬼,性子嘴巴像讨債鬼。
“朕好看嗎?”容錦問。
顧宛若搖頭,“好看!”
“朕允許你多看一會!”容錦說着,走到桌子邊坐下,拿了茶壺,裏面水已經涼了,容錦眸子微微一眯,微有不悅,一手托在茶壺上,一會後拎了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将茶壺擱在桌子上,端了茶杯淺淺抿着。
顧宛若眸子一亮。
想不到容錦這麽陰沉沉的人,居然練純陽至極的内功,倒是讓人意外。
走到桌子邊坐下,顧宛若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淺淺抿了一口,“想不到半夜三更還能喝到一杯熱騰騰的水,真是三生有幸!”
容錦不語。
等喝完了杯中茶水後,容錦才淡淡說道,“朕要見醫毒雙聖,還請顧小姐給個方便!”
顧宛若頓時明白,容錦不是來找君墨戈,而是來找她的。
想不到容錦的人居然這麽厲害,把這些都查出來了。
“見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價錢方便,攝政王可要有個心理準備!”
容錦聞言,笑了起來,“若是朕一文錢都不想給呢!”
想吃白食?
門都沒有!
顧宛若看着容錦冷冷一笑,“那恐怕很難!”
“顧小姐就不怕朕把所知道的告訴戰王爺?”容錦說着,認真看顧宛若。
想看看她害怕不害怕。
顧宛若看向容錦,“攝政王是在威脅我嗎?”
她顧宛若可是被吓大的。
在醫仙谷的時候,哪一天不是提心吊膽,就怕一個不小心被兩個師傅算計。
闖蕩江湖,那些世家一開始也看不起她,各種放狠話,如今再回頭看看,那些叫嚣厲害的世家,還有幾個存在?
“不,朕隻是提醒顧小姐!”
“攝政王完全不必提醒我,攝政王如果真想說,那就去說吧,大不了最後我嫁入戰王府,等戰王登基爲帝,我定勸他一統天下,到時要錢我給錢,要人我給人!”
容錦聞言,心咯噔了一下。
這女子,比他想象中大膽,也比他想象之中聰慧。
而聽聞她說要嫁給君墨戈,心裏恁是氣憤。
君墨戈那瞻前顧後的家夥,又怎麽配的上風華絕代的她。
“朕隻是開個玩笑罷了!”
“攝政王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天色不早了,攝政王還是早些去歇息吧,至于……”顧宛若說着,看着容錦,淡淡說道,“攝政王想要解毒,此事急不得,當然,如果攝政王銀子準備妥當了,随時來跟我說一聲,咱們再坐下來詳談!”
容錦看着顧宛若,“你能解?”
聽聞醫毒雙聖晚年收了一個入室弟子,夫妻二人同時教導,莫非便是面前的顧宛若?
可她不是彙通錢莊莊主嗎?難道多重身份集一身?如果真是他猜測這般,那麽絕對不能讓其他人得到她。
人不能,心亦然。
“不能啊,就是想試試罷了,攝政王還是快些回去吧,我打算再睡個回籠覺!”顧宛若說着,呵呵一笑。
懶得理會容錦。
從知道容錦有求于她開始,顧宛若便有恃無恐了。
容錦站起身,“那朕便告辭了,顧小姐,來日方長,朕的誠意,顧小姐會看見的!”
“拭目以待!”
容錦笑着出了廂房,顧宛若關了門,拉下血玉發钗瞧着。
“啧啧啧,攝政王果然有銀子,見面禮都這般貴重,看來這解毒的法子,我要獅子大開口才行!”
容錦躲在暗處聽到這話,氣的都笑了出來。
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麽明目張膽搶得理直氣壯還振振有詞的。
回到廂房,容錦便覺得心口疼的厲害,不一會冷汗便濕透了衣裳,臉色越發的慘白。
“爺……”
暗一驚呼。
容錦揚手,示意暗一莫要驚呼。
運功調息。
“爺,屬下去請顧小姐過來?”
容錦微微搖頭,“你就算把人請過來了,她也不會給朕醫治!”
這女子心黑着呢。
暗一氣憤,“那便想法子讓她給爺醫治!”
“别說了,給朕守着吧!”
暗一見容錦這般說,不敢再多舌,應了一聲,退出廂房,在門口守着。
這一夜有人歡喜有人憂,有人得瑟有人愁。
也有人整夜不能入眠,隻有輾轉反側,睡不安枕。
隻有顧宛若,睡得那叫一個香甜,美夢連連。
一大早,顧立成就起了,吩咐廚房做一桌子吃的,等着君墨戈、容錦吃早飯。
隻是左等右等,隻等來了顧宛若、艾氏、蘭姿顔。
蘭姿顔親昵的挽着艾氏的手臂,巧笑倩兮說着讨喜的話,顧宛若走在艾氏另外一邊,神情淡淡的,和蘭姿顔比起來,蘭姿顔和艾氏更像母女,顧宛若則是别人家的孩子。
到了小廳,顧立成瞧着三人,臉色非常不好,可想着蘭姿顔是成老太君的侄孫女,臉色才勉強好看些。
“坐下吃早飯吧!”
這邊剛剛落下,君墨戈來了。
蘭姿顔眸子一亮,随即去打量顧宛若,見顧宛若神色淡淡的,蘭姿顔心裏依然頗不是滋味。
顧立成見到君墨戈,連忙站起身,“下官見過王爺!”
君墨戈淡淡點頭,坐下。
恰好坐在顧宛若身邊,顧宛若一邊是顧立成。
卻見容錦一身大紅衣裳,妖孽無雙的走來。
蘭姿顔、艾氏詫異至極,顧宛若神色依舊淡淡的,顧立成則立即起身,笑的阿谀,“見過攝政王!”
容錦看了一眼顧立成,走到顧立成的位置坐下,顧宛若恰好坐在君墨戈、容錦兩個人中間。
“顧小姐,朕這番有禮了!”容錦說着,朝顧宛若抱拳。
顧宛若聞言,看了容錦一眼,起身朝容錦福身行禮,“小女見過攝政王!”
規矩的很。
容錦淡淡一笑,“顧小姐無需多禮,顧小姐請坐!”說完朝身後伸手,暗一立即把一個錦盒放在容錦手中,容錦接過之後遞給顧宛若,“這是朕的一點心意,還望顧小姐不嫌棄,收下才是!”
“謝攝政王賞!”顧宛若說着,接過錦盒,遞給辛月。
笑的溫柔恭順,然後娉婷落座,雙手放在膝蓋上,标準的閨閣小姐模樣。
容錦笑着。
見過會裝的,還沒見過裝模作樣道行這麽高的。
今日倒是開眼界了。
君墨戈瞧着容錦那笑意盈盈的臉,讨厭至極,開口說道,“想起來,本王也沒給顧小姐見面禮!”
君墨戈說着,解下腰間的玉佩,遞給顧宛若,“顧小姐,這亦是本王的一點心意!”
君墨戈遞來的玉佩碧綠瑩潤,且是難得一見帝王綠雕刻飛鶴猛獸,帝王綠本就難尋,更何況君墨戈遞過來這塊。
男女授受不親,但這麽好的玉佩錯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顧宛若伸手接過,起身微微福身行禮,“謝謝戰王殿下賞!”
顧宛若轉手遞給辛月。
歡歡喜喜坐下。
心裏美滋滋的。
真希望以後每天早上這兩個男人都鬥一番,不鬥别的,就鬥誰送她的東西更值錢吧。
蘭姿顔瞧着,臉色變了又變,眸子閃爍不已,猶豫許久才起身,走到容錦面前,“小女見過攝政王!”
容錦看都沒看蘭姿顔一眼,隻淡淡說了一個字,“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