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淩昶眸色暗沉,對于西淩薇這個堂妹,他自然有親近感,但他最想保護的,還是自己的親生妹妹,總之這件事需要壓下去,否則必然會暴露西淩倩雪。
西淩薇自幼崇拜并且喜歡司空禦,這在皇室不是什麽秘密,若要西淩薇咽下這次羞辱,就要從司空禦身上找解鈴點,“阿薇,我知道莫凱城非禮你,讓你很委屈,但是你想想,若是這件事傳出去,一定會引起多方流言,你跟莫凱城這樣一個風/流成性的男人扯上了關系,流言一定會很難聽,雖然你清清白白地回來了,但流言可不受控制,到時司空禦可就被戴上了一頂大大的綠帽子,那時你要怎麽面對他?”
雖然西淩昶的初衷是要包庇自己的妹妹,但說出的這番話也的确有道理,西淩薇遲疑了,前一刻她恨不能要了莫凱城的命,但想到會讓司空禦名譽受辱,她便又顧慮重重。
西淩昶深深地看着西淩薇,“阿薇,二哥都是爲你好,你能嫁給司空禦不易,不要因爲這樣一件小事就斷送了幸福,這件事就深埋入土讓它過去吧,你不說,我不說,莫凱城自然也沒膽子說,你以後離他遠一點就是了。”
沉默許久,西淩薇不甘地低下了頭,“你說得對,二哥,這件事不能說出去。”望了望窗外绯色漸深的黃昏,深深地呼了口氣,仿佛這樣就可以将今天所受的委屈全部釋放掉,最終她優雅地笑了,“二哥,天色晚了,我得回去了。”
西淩昶終于放下了心中質擔憂,“好,我送你。”他心中其實對西淩薇有一點愧疚,但這點愧疚與保護親妹妹比起來,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回到神殿,西淩薇終歸覺得心虛,深深地呼吸了好幾次才敢走向掌教大殿,此時,司空禦還在處理工作,他低頭認真看文件的樣子有幾分疲憊,蒼狼正站在他的旁邊待命。
見西淩薇走入殿中,蒼狼恭敬地打招呼,“掌教夫人。”
司空禦倏然擡頭,對上了西淩薇的眼睛。就在一瞬間,西淩薇心跳如雷,因爲司空禦的眸光太過銳利,如獵鷹一般,讓人不敢在他面前有任何小心思,西淩薇畢竟是個柔弱的女人,本就心虛,此刻臉色都有些蒼白,努力扯出笑容的樣子非常不自然。
司空禦睿智無雙,隻是一眼便判斷出女人有心事,她在他面前,哪怕是在他對她最冷漠的時候,她就算窘迫,也是坦蕩的,但今天,她錯亂的眼神告訴他,她有心事。
不過,司空禦不打算問,因爲她從來都主動,他隻需要等候就好。
蒼狼退下去之後,西淩薇小心翼翼地走上殿階,坐在了司空禦的身邊,輕擡墨眸看着他的側臉,有一瞬間她恍惚了,總覺得與他這一段婚姻很不真實,甚至懷疑她真的有成爲他的妻子嗎?
她答應了另一個女人,要把他放下,還要親手把他送上另一個女人的床。
想到這些,西淩薇難過地低下了頭,眼睛不由自主地又有些酸澀。
司空禦雖然一直在看文件,但眼角的餘光将女人的一切表情盡收眼底,這更堅定了他心中的想法,她到底遇上了什麽難事,以至她這般心事重重,卻又不敢向他開口?
司空禦突然放下文件,轉頭,西淩薇吓了一跳,猛然擡頭,感覺他銳利的眸光刺穿了她的眼睛,看穿了她的心事,她的聲音開始有些顫抖,“你……今晚想吃什麽,我親自下廚。”也許以後再也沒有機會做東西給他吃,她要珍惜這些短暫的時光。
司空禦沒有接話,而是緊緊凝視着她的眼睛,直到她臉上不自然的笑意漸漸地凝結,他才慢慢開口,“今天去哪了?”
西淩薇感覺一張口心髒就能跳出來,在他面前她從不敢有小動作,但今天她隐瞞了兩件大事,這兩件大事,哪一件都有可能讓他雷霆震怒,但她還是勉強自己笑,“我和倩雪去皇家度假村散步了。”
司空禦眸光下移,落在了她的手背上,突然抓起她的手,“你的手怎麽了?”她的手有針孔,分明是輸過液的痕迹。
西淩薇忙亂地抽回手,将手背掩在了衣襟下,“沒事,不小心被竹枝刮的。”
司空禦眸光太過銳利,而西淩薇的演技又實在太糟糕,所以兩人的相處模式有一點尴尬,一個極力掩飾,恨不能逃離,一個冷冽不言,猜忌叢生。
司空禦觀人向來一眼入心,但他不願意逼迫西淩薇,所以沉默片刻後,他淡淡地開口,“我餓了,去準備飯吧。”
“好。”西淩薇如釋重負,迅速起身,像逃離重壓一樣,快步走出了大殿。
當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口,司空禦将蒼狼喚了進來,“去查一下,她今天都去了哪裏,做了什麽?”
蒼狼自然也感覺到了西淩薇的異樣,“是。”
神殿的特工,這幾年在司空禦的訓練培養下,已經發展成一個龐大的規模體系,因爲西淩薇如今貴爲掌教夫人,所以特工們也多有留意,要查出她這一天的行蹤也不是什麽難事。
半個小時後,蒼狼去而複返,低頭在司空禦的耳邊說了些什麽,司空禦的臉色頓時陰寒透頂,就像寒冬裏陰沉得就要飄雪的天空。
蒼狼再次開口,“另外,我們調查到,西淩倩雪最近獨自秘密出入莫凱城的别墅。”
“西淩倩雪,莫凱城。”司空禦從牙齒間擠出這兩個名字,狹長的鳳眸彌漫出嗜血的寒芒。
蒼狼略有一些不安,“掌教,夫人受了委屈卻不敢說,會不會……”他想說,會不會西淩薇被莫凱城玷/污了,怕事情傳揚出去有損聲譽,所以才這般痛苦隐忍不敢說。
“不會。”司空禦斬釘截鐵,“她若在莫凱城那裏失了身,絕不會活着回來見我,還如此親密地坐在我的身邊。”
這一段時間的親密相處,他多少了解了西淩薇的性格,她外表柔弱,内心卻堅韌無比,她視貞潔如命,她若被莫凱城玷/污了,一定會甯爲玉碎不爲瓦全。
蒼狼皺眉,“那爲何夫人不肯指證莫凱城,以讨公道,而是要咽下這個屈辱。”掌教夫人,何其尊貴,被莫凱城這樣一個纨绔子弟非禮,卻要忍氣吞聲,不符常理。
司空禦的眸底流動着睿智的光芒,“一定是西淩昶說服了她。”看來她的妻子掩耳盜鈴地不肯懷疑西淩倩雪,她常年積壓在心裏的對西淩倩雪的愧疚,掩蓋了她的聰明與智慧。
呵!西淩倩雪,本想讓她多活一段時間的,她就這麽急不可待地作死,他成全她!
莫凱城,真是色/膽包天了,敢動他司空禦的女人,看他怎麽讓他死!
司空禦知道,西淩薇能被西淩昶說服,多半也是爲了維護他的聲譽,所以他還是感激她的,她不願意說,他便不逼問。回到寝殿時,西淩薇已經做好了飯,正在餐廳裏等着他,他便若無其事地坐下來吃飯。
仔細觀察着司空禦的反應,見他平淡無奇,西淩薇也就徹底放心了,像往常一樣,坐在他的對面,爲他夾菜、盛湯。
西淩薇有心事,所以吃的不多,她在思慮着要如何請他陪她一起參加三天後的皇家舞會,他可是從來不願意參加這樣的舞會的,她也從來懂事地不提這些要求,今天到底要怎麽開口?
一想到她要在那天把他送給别的女人,她的心就像被銳器劃過,疼痛難忍心,可是她又說服自己,必須這麽做,因爲她欠了西淩倩雪一條人命,這是唯一可以還債的條件。
幾次欲言又止,讓她倍受煎熬。
司空禦看似一直在認真吃飯,但在不經意間已經将西淩薇的各種舉動盡收眼底,心裏真是又氣又急,她到底想說什麽,她嫁給了西淩最有權勢的男人,難道不懂得倚仗嗎?西淩倩雪也好,莫凱城也好,西淩昶也好,哪個他都有能力讓他們死得無聲無息,她根本不需要懼怕任何人,不需要隐忍任何事。
不過,西淩薇不是冷若冰,司空禦與她的相處模式不一樣。司空禦與冷若冰在一起,總是他主動,他習慣了追着她。而與西淩薇在一起,總是她追着他,她不主動說,他也沒習慣問。
所以,司空禦将最後一口飯吃掉,起身便要走,西淩薇急中生智,脫口而出,“再喝一點湯吧?”
司空禦頓步,轉身看着一臉乞求的女人,心中不禁好笑,這頓飯,這個女人也真是難爲自己了,好,他就再給她一次機會,看看她到底說不說。
于是,司空禦又坐了下來,慢條絲理接過西淩薇爲他盛的湯,一口一口地喝。
西淩薇看着司空禦,還是遲遲開不了口,當司空禦把一碗湯都快喝光的時候,她還在左右思慮,見司空禦将最後一口湯喝進了嘴裏,她簡直快急出眼淚來了。
看着司空禦将碗放下,起身,她急切地站起來,抓住了司空禦的手腕,“司……司空禦,我有話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