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起來時成天腳不占地,焦頭爛額;閑暇時卻又優哉遊哉,無所事事,rì子就在這不經意間悄悄流逝,轉眼便到了中秋節。按照後世的慣例,所有的人都放假三天。當然,管理博彩那攤子事的人,由于開彩rì期的沖突,不能休息,但是收入還是可觀的:那三天的收益将是平時的三倍。
在望江樓大堂,舉行了一場别開生面的中秋賞月晚會,莅臨嘉賓除了各司司長、各系教授之外,還有上江邑範圍内大大小小的各sè頭面人物,可謂是高朋滿座,濟濟一堂。等到晚會結束,早過了子時,衆人酒酣意濃,盡興而歸。
醜時末,即淩晨三點左右,一支騎兵隊伍毫無聲息地出了城門,往上江邑東面而去。馬上的人全部穿着黑衣,臉上蒙着黑布,隻留着兩隻眼睛在外面。所有的馬蹄也用破棉絮裹了,馬蹄踏着地面,隻有些噗噗的輕響。
我與高虎同騎一匹馬,走在隊伍的中間。高虎按捺不住,低聲問道:“叔叔,這是要去幹什麽?弄得好神秘呀,是去偷東西嗎?”
我摸摸他的頭,“小虎真聰明,叔叔今晚上就是帶你去偷東西。”
“媽呀,這麽多人去偷東西,那得偷多少東西啊?叔叔能告訴我是去偷什麽嗎?”高虎一臉不解。
我伏在他耳邊,悄悄地說:“叔叔今晚上帶你去偷人。”
“叔叔好厲害,連人都能偷回來,那把人偷回來有什麽用呢?又不能吃又不能用,還得弄飯給人家吃呢,不是虧死了。”高虎更加疑惑。
我一笑,“小孩子家的,問那麽多幹嘛,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騎兵隊不疾不徐地向前而去,約莫一個多小時光景,就到了一座大山前,隊伍也跟着停了下來。我輕踢馬腹,紅雪馬載着我與高虎走到隊伍前頭,旁邊的段斐尾随而上。
走在隊首的路羿朝我抱抱拳,問道:“先生,可以行動了嗎?”我點點頭,表示可以。
路羿得令,大手一揮:“快速前進!”說着,首先向前竄去,隊伍随即跟進。
大山巍峨險峻,山右側林木森森,遮天蔽月,左側刀削斧劈,萬丈深淵,中間一條石闆鋪就的羊腸小道,剛好容得下一人一騎。沖出不遠,正好到了山腳下,三個用圓木做的大木馬生生擋住了整條小道。木馬裏側,四個拿着砍刀的山賊望着突然出現在面前的騎兵隊,不由大驚失sè。其中一個領頭模樣的大聲喝道:“幹什麽的?”
路羿低聲回應說:“克林頓。”
那個領頭的面上一喜,慌忙答道:“萊溫斯基!”另一個也跟着答道:“萊溫斯基!”其餘兩個不明就裏,滿面疑惑地看着他們的同伴,而兩個萊溫斯基卻用大砍刀抵住他們的喉管回答他們:“搬開木馬,不得出聲,出聲就砍死你們!”
那兩個盡管老大不情願,但也隻得乖乖就範,一邊搬開木馬,一邊心中嘀咕:剛剛還稱兄道弟的,怎麽說翻臉就翻臉了。
一待木馬搬開,那兩個人便被破布塞住了嘴巴,手也套進了事先準備好的繩手铐,收繳掉武器,移交給隊伍後面壓陣的周長壽看管。
衆人下了馬,繼續沿着小道蜿蜒朝山上爬去。期間又有三個如山腳下一樣的用木馬擋住的關卡,路羿依法炮制,萊溫斯基的是自己人,非萊溫斯基的則一律羁押。
接近山頂,是片開闊地,房舍齊整,竟是一座不小的山寨,即是山賊老巢了。就着西沉的月sè,能看見幾個看守大門的山賊歪倒在地,呼呼大睡。人馬魚貫而入,隻見大廳中燈火通明,杯盤狼藉,滿寨子的酒味。山賊大多暈暈乎乎,醉倒在地,即使有幾個還沒完全喝醉的,也随即被控制起來。
看管熊八的兩個獄卒倒還算清醒,笑着對我躬身行禮:“學生傅藝(關琳)參見先生,參見路羿教授,懇請複命。
我哈哈大笑,拍着他們兩個的肩膀說:“不錯不錯,任務完成得太漂亮了,兵不血刃啊,一鍋端了,回去我要論功行賞,你們兩個當記頭功。”
傅藝再次躬身道:“蒙先生謬贊,此乃周司長與路教授吩咐學生與關琳兄弟這樣做的,是他們的計算之妙,籌劃之功,學生愧不敢受先生之頭功。”關琳也在一旁應和。
路羿笑道:“我有什麽功啊,還不是先生想出來的計策,我和周司長隻是照着做就是了。”
我笑着說:“功勞是我們大家的,都有份,我們暫且不去管它,先把人數清點一下,捆緊點,看牢點,免得出什麽差錯,再把山寨裏的東西全部帶回去,肩挑馬駝的,别拉下什麽,這可是我們今晚上的戰利品啊。”
關琳道:“回先生,共有山賊一百五十七,七個先已歸順于先生,有馬三十五匹,這是學生所知道的數據,當不緻有誤。”
我笑道:“還有一個人呢,那可是功勞最大的呀?”
關琳疑惑地說:“我不知道除了周司長與路教授之外,還能有誰的功勞最大,請先生明示。”
我一本正經地說:“熊八呀,沒有熊八,哪來今晚的故事,熊八功不可沒。”
傅藝一笑:“我就猜先生所指,即是熊八,所有這些,都是熊八發端,熊八功莫大焉。”說着,就從旁邊的肉粽子堆中扯出一個人來,一看,竟是熊八。
熊八暈暈乎乎,還沒醒酒:“哪個王八蛋,把……把本大爺的酒給弄沒了,快……快給本大爺滿……滿上,誰喝他媽的輸了,就是……就是王八蛋。”
我走上前去,使勁捏住他的鼻子,讓他緩不過氣來,說:“熊八呀,你醒醒酒,我來陪你喝上幾杯,看誰厲害,看誰怕誰。”
熊八依然酒氣沖天,醉眼朦胧:“你他娘的,你算老幾呀,還……還想和本大爺較……較量?”
關琳手一擡,猛一巴掌扇在熊八臉上,大聲吼道:“三當家的,是我們家的吳越吳先生想和您老喝酒,您老可得給點面子,您老不是一直對我們家先生念念不忘嗎,不是一直說要把先生大卸八塊嗎,吳先生現在就在您老面前呀。”
熊八一激靈,酒也醒了大半,哆嗦着說:“你……你怎麽來了?我可沒得……得罪你呀?你到底想……想幹嘛?”
我笑吟吟地說:“我還能幹嘛,不就是想和您三當家的喝喝酒嘛,别不給面子好不好?”
騎兵隊的将士全都笑起來,有人道:“您老真有面子,連你們大當家的都沒有這個資格和我們先生喝酒,讓你撈着了,還不謝謝我們先生。”
打趣笑鬧了一番,用繩子象連螞蚱一般牽着俘虜,用馬駝了戰利品,凱旋而歸。兩三百來号人,一百多匹戰馬,竟綿延了一裏多路。本來都是走路,又加上俘虜用繩子拴了走不快,到上江邑城外時,天已大亮。滿城百姓被這隊突如其來的人馬攪得風生水起,亂哄哄的全都跑來看熱鬧,大有夾道歡迎之勢。
大晉朝向來都是兵災不斷,匪禍連綿,百姓爲兵匪所患,民不聊生。自我入主上江邑,縣衙衙役從不敢爲害百姓,城外的土匪也絕不敢入城半步,連地痞流氓也好象少了許多。百姓所圖,無非是安居樂業,我在百姓的映像中,應該是非常不錯的,有口皆碑的。以一百人的騎兵隊,不費一兵一卒,就生擒一百五十個土匪,不管怎麽說,都是匪夷所思的。所到之處,百姓無不歡聲雷動。騎兵隊的所有将士也是個個雄赳赳氣昂昂,連坐在我前面馬背上的高虎,小臉脹的通紅,無比陶醉地接受着百姓的注目禮。
騎兵隊押解着俘虜自南門而入,自北門而出,一直到上江邑大學cāo場,引來無數的百姓觀看,一度水洩不通。
經過登記造冊,十六歲以下的加上六十歲以上的共二十七人,每人發放一千文,即時予以解散。另一百二十三人被圈在cāo場zhōngyāng,四周是虎視眈眈的騎兵隊将士,再外圍就是數千的上江邑百姓。
我登高一站,大聲道:“你們上山成爲土匪成爲山賊之前,我相信都是些貧苦百姓,你們是因爲生活所迫,是因爲世道艱難,是因爲兵災匪禍,才不得已而爲之。但不管是何種原因,你們都不能禍害百姓,禍害蒼生,任何原因都不能成爲禍害百姓的借口。禍害百姓,與百姓作對,即是與我吳越作對,我吳某絕不允許。百姓是我們的衣食父母,百姓是社會進步的動力,這是我吳某保護上江邑百姓的原因所在。保護百姓,保護上江邑百姓,保護全天下百姓,是我吳某畢生所追求的目标,也是我吳某要不遺餘力去做的事情……”
話未說完,便被數千百姓如雷般的掌聲所打斷。這次的掌聲,沒有人示範,也沒有人當托兒,這是百姓自發的掌聲,這是百姓發自内心深處的掌聲。掌聲經久不息,以至于我幾次做出要求停止的手勢,掌聲才漸漸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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