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逵幾個仆人在門口休息着,突然瞧到兩個乞丐慌慌張張的朝着破廟跑來,待到了門口才瞧見是一個小乞丐攙扶着一個老乞丐婆子,想要進破廟躲雨。(鳳舞文學網)
李逵哪裏能讓人進去?若是沖撞了裏面休息的大小姐,那大小姐在從老爺面前告他一狀,他李逵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李逵命人将兩人打發出去,隻不過那小乞丐說什麽也要進去躲雨,幾個人便是在門口嚷嚷起來,李逵剛想命人将人打出去,便聽到周黎若這麽一問,是大聲的對周黎若說道:“沒事的,大小姐,隻是有幾個乞丐婆子來讨銀兩,奴才将人打發出去就是了。”
小乞丐一聽到眼前這個兇神惡煞的管家對裏面說了聲大小姐,便知道裏面是有貴人。她雖然不想沖撞貴人,但也不想讓自己的祖母在雨水澆着,便是邊與人撕扭起來,邊對裏面那沙漫裏的周黎若喊道:“小姐行行好,小姐行行好,奴婢的祖母已八十多了,奴婢跟祖母從涼州乞讨過來,這遇到大雨想進廟躲一下,奴婢隻需要一方遮擋的地方好讓祖母遮風避雨,不妨礙小姐的,求小姐開恩讓奴婢跟祖母進去吧,小姐求求你了。”
周黎若本是聽着李逵說是乞丐婆子讨銀兩便是沒說什麽,然當聽到那一聲聲清脆的聲音傳來,夾雜着撕心裂肺的乞求,周黎若突然呆住了。
這……這……這不是!
正當周黎若愣神的時候,那李逵的呵斥聲音響起:“你個死乞丐!竟是這般胡攪蠻纏!來人吧将她們打出去!”
周黎若一聽到李逵這麽說,忙出口說道:“住手!”
也不管什麽小姐風範如何了,便是起身撩起簾子走了出去。那李逵聽到大小姐這麽喊了一聲,不由得住了手,再回頭就看到周黎若撩簾走過來。
“哎呦,大小姐您怎麽出來了?這……”李逵看着周黎若冷着一張臉來到自己面前,還以爲自己做錯了什麽事情,不由得心驚一下。
不過又轉念一想,這周黎若本是個不得寵的丫頭,他可是周府的大管家,這氣魄自然要硬上一硬。
想到這裏,便挺了挺腰杆子對周黎若笑着說道:“大小姐您怎麽出來了,隻不過幾個乞讨的婆子胡攪蠻纏而已。這外面風大雨大,小姐您可仔細了自己的身子。”
李逵說完看到一旁跟随周黎若出來的劉媽媽,低聲呵斥道:“你這個老婆子怎麽也不攔着小姐一些,可是做什麽吃的?”
劉媽媽被李逵這麽一呵斥,心中有些不悅。雖是不悅但畢竟李逵是個管家,她隻是大小姐身邊的媽媽,也不敢說些别的,隻是說道:“李管家,小姐如何做自有小姐的意思,做奴婢的怎好攔着。”
劉媽媽是誰?那是跟着周黎若親生母親沈氏身邊伺候的人,這大宅子裏的腥風血雨她也是見過許多,自然是不把李逵的這聲呵斥當做一回事,反倒是回了這麽一句嘴。
明顯是告訴李逵,小姐做事你個奴婢攙和什麽。
李逵聽得出劉媽媽的意思,隻不過他現在參透不出老爺和夫人的意思,也就不知道二位主子将這個大小姐是如何對待的。既是參透不出,他也就不好給周黎若任何的臉子看。
李逵被劉媽媽嗆了這一下,瞪了眼劉媽媽,轉頭對周黎若笑道:“小姐有事嗎?”
周黎若沒有将李逵眼裏的那絲不悅和嘴裏對劉媽媽的不敬當回事,畢竟現在她人輕言輕,這刁奴自有以後收拾的。
“那小乞丐我看着可憐,便是讓她們二人進來躲一躲雨,左右不過幾個時辰而已。”周黎若指了指那小乞丐和乞丐婆子說道,這讓李逵臉色更加的不悅。
“大小姐,您是金貴的身子,怎能與這等污穢之人同屋共事呢?若是傳出去……”李逵沒說完這句話,但意思顯而易見,是表明若是讓老爺夫人知道鐵定會說周黎若不顧身份不顧禮節的不是:“奴才啊是經過來的人兒,自然是知道這刁民的一幫勾當,指不定會沖撞大小姐呢,還是讓奴才将人轟出去吧。”
說完,不等周黎若開口,李逵又命人将那一雙乞丐轟出去。
周黎若看着李逵這目無主子的作爲,眼神微微眯緊,是扯出一抹冷笑,淡淡的說道:“劉媽媽……”
劉媽媽知道周黎若想要做什麽,上前一步擡手就将那往外對推人的兩個小厮臉上甩去,幾個刮子甩的兩個小厮頭昏腦漲。
李逵一看到自己的手下被人打,氣的火冒上漲,大聲呵斥道:“你個刁婆子作甚!”
“李管家!”沒等李逵說完話,周黎若是大聲呵斥道:“本小姐命劉媽媽掌了幾個不知敬主奴才,你是做什麽怒?還是說本小姐做的事不對?”
李逵一聽到周黎若大聲的說着自己,便是對着周黎若重重說道:“奴才不敢,隻不過奴才自十三歲入了周府,一直伺候老爺,待老爺高升便做了這管家,兢兢業業,無不将各位主子當成親主子這般伺候。奴才有錯,主子自然是可以罰,隻不過奴才一心護主,怕大小姐有了閃失,與老爺夫人交代不清,便是想将這兩個乞丐趕了出去。倒不知惹怒了大小姐的不快,還是讓大小姐息怒。”
李逵這一席話說得十分好,明面上說是爲了周黎若怕有了閃失,實際是告知周黎若他在老爺夫人身邊的日子可是比周黎若這個大小姐要長,這無疑是說明了自己比周黎若要受寵的多。而周黎若惹了他,以後在府上也定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
周黎若哪裏能聽不出來這話裏意思?隻不過冷哼一聲,緩緩說道:“我自是知道李管家忠心護主,隻不過也不要忘記父親是朝廷命官,若是讓人知道周府的人不救濟涼州難民,反倒是轟了難民出了廟宇,是讓言官知道這事兒,父親那官兒是做還是不做?”
周黎若頓了頓說道:“知道你的是爲了我這個大小姐的名譽,不明就裏的還以爲李管家你仗着父親爲吏部尚書的官位發着這官位,損了官爲百姓的名聲。”
這一頂大帽子是直直的扣下來,壓得李逵接不上一句話。
好家夥,直接就給他來了個損管家名聲的罪過。這,這大小姐當真是那王大吉每年報上來說的軟弱無能,隻知道哭鼻子的周黎若嗎?
李逵嗔目結舌的看着周黎若,半天沒回一句話。也就是李逵愣神的功夫,周黎若上前将那小乞丐的手握住拉了過來。
“走,跟我進去。”說着,便是想攙扶那小乞丐身邊的乞丐婆子。
劉媽媽一見狀,哪裏能讓自家小姐去碰那肮髒的人?連忙是将那乞丐婆子攙扶過來,與小姐進了破廟。
外面的雷聲依舊轟隆隆,雨聲依舊淅瀝瀝。周黎若将人帶到了簾子的後面,讓劉媽媽打來清水讓那小乞丐和乞丐婆子洗漱。
一番折騰後,那小乞丐與乞丐婆子露出了原來的面目。不說那乞丐婆子黯淡無光的雙眼和略顯幹癟的枯臉。是說那小乞丐,本是髒兮兮的臉蛋被清水洗過後露出了一張清秀的面容,雖是略顯幹瘦,卻好歹能入了眼。
周黎若又讓劉媽媽取來些糕點茶水給她們吃着喝着。兩個乞丐一番吃過後,那小乞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是對着周黎若連連磕頭:“小姐您是活菩薩,您是活菩薩,青竹就算是粉身碎骨也無能報答小姐的這份恩典,指望來生爲小姐當牛做馬孝敬小姐。”
這小乞丐不是别人,正是前世周黎若身邊最忠心耿耿的大丫鬟青竹。
周黎若看着青竹砰砰磕頭,那青竹的祖母也是跪在地上直念自己是菩薩,便是起身上前将二人攙扶起來。
一股酸楚湧上心頭,看着這昔日在她身邊伺候的丫頭,周黎若是有滿肚子的愧疚與思念。周黎若不曾想過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遇到青竹。
她是聽說青竹是從涼州逃難來到京城,祖母過世後便是将自己賣了人牙子換了銀兩葬了祖母,這才到了周府,做了她的丫鬟。
周黎若對青竹的愧疚最多,那前世的自己日日爲了李真那個狼心狗肺的夫君出謀劃策,就是連青竹的提點也渾然不計,更是對她疏離總想着将她賣給了出去。若不是青竹人機靈,她念着青竹跟着她這份苦勞,便是真的會将青竹賣了出去。
一想到這裏,周黎若鼻子發酸,吸了吸鼻子,對劉媽媽說道:“你手裏可是還有多少銀兩?”
劉媽媽一怔,很快明白小姐口裏的意思,将荷包逃了出來,看了看對小姐低聲說道:“小姐,咱們隻有五十兩,若是分給了這兩個人,回了周府可如何是好?”
這銀兩是周黎若命劉媽媽趁着沒人的時候去那莊子後山腳下挖出來的。周黎若知道楊氏背着王大吉私藏了這五十兩,這也是前世她無意間撞見楊氏将銀兩藏在後山腳下的那顆洋槐樹下的。
聽到劉媽媽這麽一說,周黎若思索了片刻對着劉媽媽說道:“你先拿出二十兩給她們,回了大宅我自有辦法。”
周黎若這麽一說,劉媽媽眼裏流出了些許擔憂。
周黎若怎不知劉媽媽眼裏的擔憂是什麽。這小姐少爺夫人太太之間,是勢必要有錢财傍身才能在莊子上安生好的。如是對手底下的仆人們打賞少了或者不打賞,指不定被這仆人們背後怎麽議論呢,更有小心眼的甚至是爲幾兩銀子出賣主子的也是有的。
周黎若自是知道這錢财的重要性,隻是她不想讓青竹這麽繼續落難下去。她想的是,如青竹的祖母過世,她有了銀兩自然不會将自己賣給人牙子,也就自然不會被賣入周府,便是不會跟在她身邊了。
如是沒見到青竹前,周黎若還是心心念念的等着前世的青竹到來,伺候她幫着她。隻不過現在,她看着青竹這樣子,在想到前世青竹的遭遇,她也就不在存了這份念想。給了青竹足夠的銀兩,她有着一手的好繡活兒,自然是能在哪個繡房當個繡娘好養活自己,以後在尋個好的人家,倒是比跟着自己強許多。
這世的她是厲鬼,前來找仇人尋仇,若是讓青竹跟着自己,那便是再一次将青竹拖入了這阿鼻地獄,苦的依舊是青竹。
“這……”劉媽媽聽到周黎若說給二十兩,有些籌措了。這小姐一出手就是二十兩,這對于她們而言可是一筆不小的數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