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心想過很多次與司馬曜相遇的場景。她甚至覺得再次遇到司馬曜的時候,自己會親自射一箭入他胸膛,讓他也感受一下那切膚之痛。可是不知道爲什麽,如今這樣巧遇了,反倒沒有了恨意。
也是,司馬曜根本不喜歡她,不似她這樣陷得那樣深,又怎麽會覺得心痛?想到如此,她就覺得自己萬般可笑,可又釋然了許多。
他做的那樣無情,全是因爲不曾深愛過她吧。
由心這樣想着,微微眨了兩下眼,面色泰然的看向司馬曜。隻見司馬曜和恒玄一前一後,緩緩朝她走來。
她還記得的。第一次初相遇的時候,青梅樹下,他風度翩翩的模樣。
兩人隻有幾步之遙的時候,司馬曜暮地停住了,單手成拳抵在口間連連咳嗽起來。
由心心中一驚,擡步想要上前,可又硬生生止住了步子。她嘴角浮出一絲苦笑。
司馬曜是生是死如今又與她何幹。
好不容易緩過氣來的司馬曜扯出一絲純淨透徹的笑容,在秋日的陽光下開口喚道:“由心。”那聲音的語氣,就好像他們不曾有過背叛與憎惡。
司馬曜其實想說很多話。
想問由心過得好不好,想問由心遭遇了什麽。
想問由心……
是不是恨他入骨。
他隻怕由心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對他的濃濃恨意。
但見由心朱唇開口,說:“好久不見,司馬曜。”
“是啊……好久不見。”
由心心中明了起來,爲什麽那一天嗣九重與小黃門對話的時候,神情那麽不自然。來的并不是所謂的晉國使者,而是晉國的皇帝司馬曜。
出人意料,也在情理之中。
由心身後的街道上,一襲便服的嗣九重默默退到陰影處。因爲距離的遠,他并聽不清兩人的對話。可是他心中無端的惶惶不安起來。
司馬曜傷由心那樣深,由心在鏡花水月中看到的還是他。兜兜轉轉到最後,終究作繭自縛。
嗣九重他不怕自己遭受所謂的情傷,他隻怕由心被司馬曜再次弄的遍體淩傷。
司馬曜再次走近由心,緩緩訴說起自己的事情來:“你離開之後,恒玄尋到了千年人參,倒是勉強又續上了幾年的命。”
看着司馬曜走近自己,由心不動聲色的後退兩步。
她擡起頭看向司馬曜蒼白的臉,露出疏離的笑容:“挺好的,你本就命不該絕。晉王你不必在意我,隻管與九重談論結盟一事就好。既然有此運,上蒼也是爲了讓你多爲百姓做事。”
說罷,由心扭頭就走,也沒有什麽心情往郊外去尋曹沖了。
沒走兩步,由心有些詫異的看着街道拐角處旁的嗣九重。
“九重?你怎麽在這。”
“我去金龍點尋你,小白說你出宮了,我怕你遇到危險……”嗣九重的目光忍不住瞟向司馬曜與恒玄。
“由心……司馬曜他來秦的事情……我……”他以爲由心多少會埋怨他,亦或者心中有不悅。他不想做出什麽解釋,确确實實是他有了私心,不想讓由心與司馬曜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