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司馬曜就看着一群宮人俯身跪在宮殿口。
他快步上前,問道:“你們不在殿内伺候皇後,這是做什麽?”
宮人們面面相觑,幾番爲難,才有大膽的人道:“回禀皇上,皇後不給我們服侍在左右,将我們都轟趕出來了。”
司馬曜心中有疑,正要推門而入,就見一個陶瓷花瓶迎面飛來,他連忙将門合上,脆響之下,陶瓷花瓶撞到寝宮大門轟然碎成無數片。
“滾!”
宮殿中響起由心的呵斥聲,“誰都不準進來!”
對于由心這番态度,司馬曜倒是早在意料之中,他用安撫孩童般好聽的語氣緩緩道:“由心,你的蠱毒快要發作了,放我進去吧。”
“多謝晉王你的關心,我好得很,不需要你那讓人作嘔的禽獸血液維持我性命。”
宮人們的頭埋得更低了,隻當沒有聽到這番話。
隻要由心不提嗣九重,他倒是完全不在意。他輕輕揮手,屏退了大部分的宮人,然後直直站立在寝宮外。月色之下,他顯得格外潇灑好看。
“皇上……你身子虛弱,不如回去吧?”有宮人善意的提醒。
“不,我在這等會就是。”司馬曜知道由心的病情,用不了多久,她應該會難受難忍,四處尋找鮮血。那時候她神智渙散,正好去喂食鮮血,“你們都先退下便是。”
雖然司馬曜平日裏極其好說話,可宮人們也知道他發起怒來的模樣,不敢多加言語,邊行禮邊退下了身。
眼看着月亮在烏雲裏越升越高,司馬曜獨自一人站在廊下許久。可宮殿内,始終沒有傳來由心蠱毒發作的聲響。
忽的,司馬曜像是想到了什麽,臉色一變,直接就沖入屋内。
才踏入殿中,他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果然!
他大步踏入内殿,掀起床幔的時候,臉色頹然變得慘白。
隻見由心蜷縮在床頭一角,單手死死握着忘川匕首,像是失了魂的木偶一般,一下,又一下劃向自己的手臂。因爲有玉石在,那些傷口不一會就愈合結痂,可是鮮血早已經浸染在整個床榻上。
“你這是做什麽!”司馬曜高聲厲呵,将匕首一把奪下後狠狠甩到地上。忘川上垂挂着的鈴铛發出一聲寂寞的空響。
由心努力維持着自己的神智,可惜這時候她根本沒力氣與司馬曜争奪。她盡量保持着僅有的理智,擡起頭,喘息着看向司馬曜。她這時候不過穿了一件單衣,發絲淩亂的垂落下來,額間因爲疼痛而布滿了汗水。她舔了舔龜裂的唇,笑道:“怎麽了,晉王?”
司馬曜強壓住内心的怒意,一把按在由心的肩膀處,咬牙切齒的問道:“由心,你就非要如此?!非要将自己折磨成這樣?”
“折磨?哈哈哈哈。”由心低聲笑出來,“我不覺得這是在折磨我自己。司馬曜你知道嗎,我一想到我要喝你血苟活,我才覺得折磨。每天每夜,我都快要逼瘋了。你這又是何必呢?何必裝出一副癡情的模樣。你真讓我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