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蟒定在原地,動彈不得,老黃憐憫道:“就不拿你泡酒喝了,以後好好修行,切莫再做傷天害理的事。”
随後,老黃念念有詞,似在傳授大蟒什麽。
花溫香不由得以心聲問道:“老黃可曾去過根果森林,認不認識一個叫石岩的厲獸?”
因過于激動,花溫香竟直呼了自己師傅的大名。
羅北站在一旁再一次目瞪口呆。
待老黃念完“咒語”,大蟒赤紅的眼睛恢複清明,變成了明亮的黝黑色,這是一套修煉成人的道法,大蟒早已通靈,因常年被魑魅閣的黑衣人操控才變得暴戾恣睢,與兇獸無異,整個幽林的大小走禽都快要被它吃個精光,在此之前大蟒根本不用進食,隻是常年卧在洞穴參悟天地變化罷了。
大蟒如獲大赦,向老黃不斷俯首緻謝,委實是這一道法讓它醍醐灌頂,再加上救命之恩,此時看待老黃就好像那天上神仙一般,不由地俯首稱臣。
老黃拍了拍大蟒巨大的頭顱,“好好修煉,以後造福一方,定有福緣降于你身。”
大蟒不斷點頭,甩動大尾,嘶嘶吐着蛇信。
花溫香繼續以心聲問道:“老黃,趕緊回答我的問題,你身份這樣離奇,我不能讓你待在身邊。”
老黃示意大蟒可以走了,随後轉身看了眼花溫香,“你這樣直呼你師傅的大名可不好,至于我的身份,不告訴你是京城派來的撈屍人嘛,還有,你是趕不走我的。”
老黃笑眼咪咪,走到羅北身前,“你倆趕緊把那大蟲擡回去,我們還等着吃晚飯了。”
羅北連連答應。
老黃走後,羅北拍了拍呆在原地的花溫香,“我說花兄,這大蟲還得你擡,我實在搬不動。”
說着,羅北便将一些樹枝攬入懷中,花溫香揉了揉眼角,看着走遠的老黃歎了口氣,“好你個老黃,你要是沒去過林子,連鬼都不信。”
而且花溫香斷定,他與石叔是相識的。
之前在逸安城收服蛟龍,解救百姓,剛才又馴服大蟒,還說自己是撈屍人,這些表現确實可以說明老黃不是什麽壞人,而且自己看到老黃時的親切感也絕不會有假,就是這老黃實在有些古怪。
已經攬了一懷樹枝的羅北走了過來,“怎麽還愣着?”
花溫香不再多想,背起大蟲,深呼一口氣,“我們走。”
沒走兩步,塗月蓮就又趕了過來,見到兩人平安無事,這才松了一口氣,幫着全身上下都是樹枝的羅北分擔了下重量。
三人回到馬車旁,架火烤好大蟲後,黑球兒也聞着香氣起來了。
羅北本想與老黃不醉不歸,可奈何酒水有限,也沒喝盡興。
後來幾人理了理髒亂的衣衫便入睡了,不過花溫香一夜并沒睡好,他與老黃,羅北睡在馬車外邊,幾乎一整夜都在想老黃從大蟒那救下自己的那個場景。
次日清晨,羅北繼續擔任車夫,不出意外,晌午之前便能進入雲中郡。
……
……
一座名叫楓憶山的山頂上,有個身穿獸皮,項帶齒鏈的戾氣男子盤腿而坐,他身後有一批約莫二十隻的狼群,狼群個個強健兇狠,冷血十足,不過在其面前卻表現的極其溫順。
這位名叫白明空的男子是魑魅閣“五鬼”之一,所到之處皆有一批狼群跟随,傳聞他便是被狼群養大,因此一直與狼共存,對敵之時,更是如此。
他的面前是一位黑袍男子,正是之前在密林操控大蟒的另一位“五鬼”,此人名叫莫幽,性子陰冷,最喜歡玩弄人于鼓掌之間,坐山觀虎鬥。
白明空用手撫摸着一頭大狼的毛發,說道:“此次不光我也來了,就連閣主都親自來南洲了。”
莫幽身子一顫,“閣主爲何會大駕光臨來這野蠻南洲?”
白明空伸個懶腰,笑道:“因爲咱們的世子殿下要來南洲參加绛靈大鬥。”
莫幽放下震驚,不過臉色依舊不好,之前也确實有小道消息說自家府上那位世子殿下會來參加此次绛靈大鬥,沒想到事實真是如此,而且閣主此次前來南洲做世子殿下的護道人,同時身在南洲,倘若自己遲了殺掉那些圖紙上的人,到時候辦事不利,被閣主怪罪下來,自己絕對吃不了兜着走。
白明空看着這個不再黑袍掩面的同僚,臉色依舊是那般灰枯,令人作嘔,撇開視線說道:“閣主讓我告訴你,那些人中有個高人,到時候你辦起事來小心些,眼下這條山路是去往玄雲寺的最後一段路,倘若你在此之前還沒能得手,恐怕之後在玄雲寺眼皮底下殺他們,就要比登天還難了。”
莫幽冷笑一聲,“高人?能有多高。”
……
……
“我說老黃,你這呼噜聲可真是夠大的了啊,我昨晚在馬車裏邊都聽的清清楚楚。”
“你這小肥貓還真敢說,你的呼噜聲可比我差不了多少,你知不知道昨晚因爲你,人家月蓮都沒睡好。”
“血口噴人,月蓮她總和我一起睡,我怎麽不見她提過一次?”
“應該是不好意思吧,不信你問問她。”
黑球兒看了眼塗月蓮,後者輕輕點了點頭。
黑球兒有些愧疚,“那我以後克制點兒。”随後白了一眼老黃。
樸素穿着的塗月蓮笑靥如花,“沒事兒,我不介意。”
車外,羅北問道:“老黃,之前那大蟒是不是被人施了術法。”
老黃看了眼窗外,突然抓住塗月蓮和黑球兒,“一些鬼蜮伎倆罷了。”
說完老黃便一腳踢爛車廂,抓起手中一人一貓跳了下去,平穩落地後,看着仍在前行的馬車,似在等待好戲的到來。
動靜太大,羅北與花溫香吓了一跳,這老黃是要鬧哪樣。
可一下刻,還未來得及停刹的馬車就被一根不知從何而來的黑繩直接絆倒,由于馬車速度不慢,頓時人仰馬翻,駿馬被後面車廂打在身上,直接倒地抽搐,不斷口吐鮮血,羅北與花溫香則直接甩飛出去數丈遠。
剛穩住腳步的塗月蓮與黑球兒看到這一幕,大驚失色。
道路兩旁的林子突然有無數黑繩飛出,與其說是黑繩不如說是絲絲縷縷的頭發,老黃原地不動,而那些飛速襲來的粗發在半空中瞬間燃燒起來,化爲灰燼,根部碰不到塗月蓮與黑球兒絲毫。
不遠處,花溫香與羅北的四肢卻已被緊密的黑發死死纏住,懸在空中。
他倆身前出現了一位披頭散發的人,看不清容貌,更分不清男女,仔細一看,剛才襲來的粗發竟是從它的頭發上延伸而來。
“啊——”
花溫香與羅北同時喊出,滿臉青筋暴起,他倆的四肢被粗發再次勒緊,眼看就要被活活勒斷。
倆人同時身纏血魂氣。
花溫香忍着疼痛,努力閉合手臂,一把扯起一縷粗發,想要試圖扯斷,可粗發的堅韌程度遠遠大過想象,根本扯不開,此時又是懸在空中,力氣也根本使不完全。
羅北亦是艱難抽出靈劍,嘗試斬斷粗發,可還未劈出,粗發便将他的四肢往不同的方向扯去,想要活活分屍了他。
花溫香焦急萬分,向遠處老黃喊道:“快來幫忙啊,老黃。”
這時,塗月蓮已經拿着手中匕首奔跑而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此時倒像是一個女刺客,敏捷冰冷。
可是連花溫香都扯不斷的粗密黑發,一個未破魂的女子又怎能劃斷。
不過下一幕便讓塗月蓮目瞪口呆,自己的匕首上不知何時竟然裹上了濃濃烈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