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花府,廚房。
廚房上的煙囪,炊煙袅袅,随風而逝。
廚房中,熱氣騰騰,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竈堂中的爐火,燒的正旺,紅色的火苗在竈膛中跳躍,柴火燃燒爆裂時,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
竈台上的四五隻蒸籠,碼成高高的一摞,蒸籠下的水,燒開後發出"咕嘟"、"咕嘟"的響聲。
一個苗條美麗的倩影,站在竈台邊,正盯着蒸籠發呆。
那張清麗無雙、傾城絕色的容顔,畫了精緻的妝容。
眉若遠山,唇如花瓣,目如秋水,在氤氲的霧氣中,美得不太真實。
她伸出纖纖玉手,捂住小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臉色顯得幾分蒼白憔悴,無精打采。
她那雙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蒸籠,眼中帶着一絲淡淡的陰霾和深沉的算計。
她心裏的恨意,讓她那張清秀的容顔,顯得有點猙獰。
她心裏充滿了恨意。
爲百裏忘川不願意搭理她。
更爲鬼面人三番五次地侵犯她。
昨夜,她再一次被鬼面人召喚出去,被他侵犯了一夜,她除了默默地承受,别無選擇。
直到天快亮時,鬼面人才放過她,讓她離開。
當她偷偷回到花府,隻睡了不到一個時辰,便在被鬼面人虐待的噩夢中,驚醒過來,吓出一身冷汗。
她回想着自己被鬼面人虐待的畫面,心中湧出深入骨髓的恨意。
天知道,她心裏有多麽委屈。
她多想躺在百裏忘川的懷裏,訴說自己心中的委屈和恨意。
可是,百裏忘川失了憶,壓根就不記得花未央了。
而她,則變成了一個笑話。
她把她遭受的所有苦難,統統都算在,花未央那個賤人的頭上。
若不是花未央,她怎會遭受如此大的奇恥大辱?
玉錦眼神陰郁的看着蒸籠,眼神陰毒,怨恨、森冷,令人不寒而栗。
她暗暗發誓,等她得到了百裏忘川,得到了天界後位,一定要抓住花未央那個賤人,讓她生不如死。
她要将她遭受過的所有苦難,讓花未央一一遭受一遍。
當毛球慢慢走到廚房的門口,看到的,便是少女皺着眉頭,臉色陰沉扭曲的一幕。
毛球眼神複雜,打量着竈台前的美麗少女,心中有片刻的恍惚。
就算是在廚房這種地方,她的一舉一動,舉手投足,也充滿了優雅端莊的氣質。
這樣的花未央,和以前靈動散漫的性格相比,實在是大相徑庭。
毛球盯着她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總覺得她的眸中,戾氣太重,缺少了以往他所熟悉的靈動氣息。
雖然,她還是那麽美麗。
可是,美麗中卻摻雜了許多陰冷的氣息,變成了一朵帶毒的花朵。
如今他眼中的花未央,天天濃妝豔抹,打扮得花枝招展,宛如一隻花蝴蝶一般,在百裏忘川的面前,飛來飛去。
可是,以前的花未央,從不化妝,她喜歡素面朝天,淡雅舒适。
雖然以前她素面朝天,可是,卻美得空靈秀美,傾城絕色,宛如瑤池初露。
如今他面前的花未央,清麗無雙中平添了幾分隆重的豔麗。
特别是那張塗得紅紅的唇瓣,讓毛球覺得豔麗得突兀,平添了幾許風塵氣息。
換了花未央那張臉的玉錦,聽到門口的腳步聲。
她側頭便看見,毛球歪歪倒倒地靠在廚房門口,她臉上露出一絲厭惡,立刻冷漠地調轉頭去。
那冷漠而又厭惡的神情,仿佛于她而言,毛球隻是一個陌生人。
毛球眼神複雜地看着她,慢慢走進廚房,說道:
"姐姐,你不好好睡懶覺,這麽早起來幹什麽?"
"你就這麽喜歡爲忘川做早膳嗎?"
“我昨晚聽到你房間的動靜,你大夜裏的跑到哪裏去了?”
“爲何回來的那麽晚啊,出了事怎麽辦?”
玉錦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滿眼都是不耐煩,這種表情,比趕毛球走還讓他傷心。。
玉錦不屑地冷哼一聲,看向毛球的眼神冰涼。
以前毛球看她不順眼,并且多次怼她,曾經讓她十分難堪。
她對毛球除了厭惡,沒有别的感覺。
更何況,她昨夜被鬼面人當成狗一樣虐待侮辱,心中早就積了一肚子的怨氣,正憋屈地得沒地方發洩。
她現在如同一個怨氣沖天的怨婦,心中憋着一肚子的怨氣。
玉錦伸手指着毛球的鼻子,惡狠狠地呵斥道:
“我去哪裏,和你有關系嗎?”
“我睡不着,出去走走,和你有關系嗎?”
“少管閑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滾!”
她那張清麗無雙的容顔,因爲憤怒而變得猙獰扭曲,生生破壞了那張清麗無雙的嬌美容顔。
那雙美眸中,更是充滿了深深的欲望,無盡的怨恨和暴躁的憤怒。
這樣的花未央,哪裏還是以前那個清純秀美,善良可人的花未央?
毛球愣愣地盯着,眼前令他感到無比陌生的少女,愣愣地說不出話來。
她到底遭遇了什麽?
她爲何會變得如此怨氣沖天?
她消失的這段時間,是不是經曆了什麽不好的事?
毛球心中充滿了擔憂,眼神複雜地盯着她,伸手拉住她的纖纖玉手,急忙問道:
“姐姐,你到底怎麽了?”
“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不順心的事?”
“有什麽事,你說出來,我們大家一起幫你想辦法解決,好不好?”
"還是,百裏忘川這個渣男,玩弄你的感情,不願意娶你?"
"他若是不願意娶你,我幫你去揍他好不好?"
玉錦條件反射,猛然一把甩開毛球的手 ,滿臉厭惡地吼道:
"不要碰我!"
“我最讨厭别人碰我了。”
“你走吧,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我不想看見你。”
"還有,我和百裏忘川之間的事,你最好少管閑事。"
自從她淪爲鬼面人要挾的性 奴,她的心中,便積攢了一口惡氣。
現在,她看什麽都充滿了怨氣,總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因此,她換臉之後,雖然擁有清麗無雙、傾城絕色的容顔。
然而,她的内心,惡毒而又怨恨 ,充滿了沖天的戾氣。
她恨鬼面人。
她恨花未央。
她恨所有和花未央親近的人。
當然,百裏忘川除外。
毛球垮着臉,看着眼前長得像花未央,可是性格完全不一樣的女子,心裏忐忑不安,充滿了深深的擔憂。
他的眼中,露出深深的困惑。
他再一次肯定,面前的人,就算是花未央,也一定被别人奪了舍。
可是,他要如何确定,面前的人,根本就不是花未央呢?
毛球垮着臉,一臉委屈地道:
"姐姐,你以前不是這樣對我的。"
"爲什麽你這次回來,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呢?”
“是不是有了姐夫就不要我啦?你這個重色輕友的壞家夥。"
玉錦憤怒地看了他一眼,臉色頓時有點尴尬。
毛球眼珠子轱辘轱辘轉了轉,撇了撇嘴,仿佛沒有看見,她眼底露出來的深厭惡之色。
他拉着她的胳膊 ,撒嬌地搖了一搖,笑嘻嘻地道:
"姐姐,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瑤池邊相見,當時你很餓很餓,吃的是什麽食物嗎?"
毛球眼神幽深地看着她,一臉的嬉皮笑臉。
然而,他的眼底,卻隐藏着焦急,憂慮和試探。
他擔心她回答不上來。
他擔心她不是花未央。
他擔心她被别人奪了舍。
……
如果她不是花未央,他将如何是好?
他的心砰砰亂跳起來,呼吸變得有點急促。
他等待她回答的時間,仿佛過了一個世界那麽漫長。
他的心,差點跳出嗓子眼。
玉錦聽了毛球的話,美麗的臉色頓時有點讪讪的。
她自然回答不上來毛球的問題。
因爲,她根本就不是真的花未央。
她暗想,花未央是一個吃貨,吃什麽都很香的模樣。
她和毛球見面,自然是吃她喜歡吃的食物。
玉錦一臉不屑,不耐煩地道:
"自然吃的是飯和菜,還能吃什麽?"
"總不能去啃地上的草吧?"
玉錦說完,再也懶得理毛球,當他是空氣。
她轉身,查看蒸籠裏的包子蒸好了沒有。
這種灌湯小籠包,百裏忘川還在天界之時,就十分愛吃,做灌湯小籠包,一直都是玉錦的拿手好菜。
毛球宛如遭了雷劈,愣在那裏,久久回不過神來。
他心中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靜。
毛球定了定心神,裝出一臉平靜,淡淡地笑道:
"如果,你真的去啃地上的草呢?"
玉錦回過頭,像看神經病一樣地看着他,很不耐煩地說道:
"我又不是神經病,怎麽會去啃地上的草?"
"你給我出去,立刻,馬上,不要打擾我做早餐。"
毛球轉過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地走出廚房,心中翻江倒海,身體一陣一陣發寒。
他再一次肯定,面前的女人,真的不是花未央。
因爲,花未央和他第一次見面時,根本就不知道,一個人肚子餓了,還要吃東西的道理。
那時,還是毛球教她,她的肚子痛,是因爲餓了,必須吃點東西才能止痛。
當時,花未央聽了毛球的話,立刻蹲在地上,抓了一大把青草,塞入嘴裏。
爲這事,毛球還大大地嘲笑了她一番。
此後,兩人還經常拿這事開玩笑,每次毛球開花未央的玩笑,她從沒生過他的氣。
這麽有紀念性的事,花未央怎麽可能忘記?
毛球懷疑,要麽,花未央被人奪舍了,要麽,這個人壓根就不是花未央,而是别人冒名頂替。
如果是被人奪舍,那麽,真正的花未央是不是已經死了?
如果是被人冒名頂替,對方的目的又是什麽?
真正的花未央,又去了哪裏?
會不會,她已經被人給害死了?
難道,這一切是爲了百裏忘川?或者,爲了别的什麽陰謀?
毛球越想越心焦,急急忙忙離開廚房,去找百裏忘川商量。
百裏忘川最近在瑤池邊,不停地轉悠。
他總覺得,他曾經和夢中的花未央,在瑤池邊做過許多許多事。
他每次來到瑤池邊,都會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就仿佛丢失了 ,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可是,他到底丢失了什麽,他一點都想不起來。百裏忘川苦惱地皺緊眉頭,一臉迷茫,暗暗自責。
花未央和他回到花府後,幾乎每天都纏着他,爲他做各種各樣的美食,每晚都會找各種理由,賴在他的床上不走。
明明他的内心,極度渴望和她在一起。
爲何,當他真的和她在一起後,卻感覺如此地排斥?
他到底遺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他來到人界後,到底有真正地沒有愛過她?
他站在瑤池邊冥思苦想,卻怎麽也找不到答案。
毛球找來找去,終于在瑤池邊的小樹林,找到了百裏忘川。
此時,百裏忘川正站在瑤池邊,望着瑤池碧波發呆。
他聽到毛球的腳步聲,轉過頭看向他,一臉迷茫。
毛球疾步上前,一把揪住百裏忘川的衣襟,大聲吼道:
"百裏忘川,你把我姐姐弄丢了,你把她給我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