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邊,一個俊美無雙的少年,臨水獨立,挺拔俊逸的高大身姿,在瑤池碧波的映襯下,顯得風華絕代,傾城絕世。
那雙細長的鳳眸,深深地注視着瑤池水面雪峰的倒影,眉頭緊鎖,一臉迷茫。
他肩上的墨發随風輕舞,衣袍獵獵作響。
瑤池邊的忘川河水,流水淙淙,水面漂浮着朵朵彼岸殘花,打着漩兒,随波逐流。
少年的腦海中,仿佛出現了一個模模糊糊的美麗倩影。
輕霧缭繞,萬千朵彼岸花叢中,一個美麗的少女,蓮步輕移,向他款款走來。
他隻記得,她眉眼靈動,巧笑嫣然,她的笑容,宛如昆侖朝陽,照亮了他的心底。
可是,他卻将他給遺忘了,他甚至記不清她的長相,隻記得,她有一雙流光溢彩,燦若星辰的美眸。
他的心,猛然悸動了一下,她明明就在他的眼前,和他一起回到了花府。
爲何他還會感到,心裏空落落的?就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心痛而又空虛。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向自己的心口。
那裏很空很空,很痛很痛,仿佛,她從來都沒有回來過,也沒有和他一起回到花府。
爲什麽會這樣?
爲什麽她明明就在他的身邊,他卻對她越來越厭惡?
難道,其實他早已不再愛她了嗎?
他好看的眉頭緊緊地鎖着,俊美的臉上,現出深深的煩悶。
一個俊朗的少年,從他的身後沖上來,猛然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對他喊道:
“百裏忘川,你把我姐姐給弄丢了,你給我還回來!”
百裏忘川淡淡地看着,眼前暴怒的少年毛球。
毛球一臉憤怒,揪着他的衣襟,對他怒目而視。
百裏忘川挑了挑眉頭,疑惑地問道:
“誰丢了?你的姐姐?花未央?”
“她不是在花府嗎?”
毛球揪着百裏忘川的衣襟,一臉悲憤地吼道:
“還有誰?當然是我的姐姐花未央啊。”
“你這個渣男,你上次和我姐姐去了一趟東海,她就不見了。”
“然後你自己跑了回來,對她不管不顧。”
“這次她雖然回來,可是,我發現她已經不再是她。”
“你說,你到底把她怎麽了?”
“我姐姐那麽好,爲何瞎了眼看上了你這個爛貨?”
“你說,你是不是把她給害了?”
毛球說着說着,眼圈就紅了,臉上露出深深的哀傷。
百裏忘川疑惑地看着他,想起景陽神君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花未央在和他去東海之前,曾和景陽神君核實過,關于他是來自天界神龍之事。
後來,他們在東海待了數日,花未央便悄然離開了他。
而他,在東海之巅找了她許久,都沒有找到她的人影,最後被景陽神君找了回來。
再後來,他遭受到神秘人攻擊後,忘記了在人界的所有事情。
包括,他和花未央的東海之行。
他被東華帝君所救,在山谷療傷數月。最終,花未央在山谷找到了他,并将他帶回瑤池邊的花府,想幫他恢複記憶。
他現在回到了花府,也慢慢地記起來許多事。
花未央的臉,讓他覺得無比熟悉。
可是,他和她待在一起,爲何再也沒有了心動的感覺?
他對如今的花未央,不但沒有心動的感覺,還有深深的厭惡和排斥。
他也很苦惱,很困惑,還有深深的無奈。
特别是,她用各種手段,勾引他,想盡一切辦法,爬上他的床的時候。
這樣的花未央,令他感到陌生而厭惡。
她明明長着一張清麗無雙、傾城絕色的容顔。
可是,他在她那雙眸子中,看不見她對他的愛意,隻看見她對他的欲望。
沒錯,就是女人對男人,那種饞涎欲滴、最原始的欲望,甚至還有深深的算計。
他也不知,爲何他會有這種感覺的。
百裏忘川面對這種女人,就算她就是,他一直藏在心底,深深期待的神秘少女花未央,他也提不起來半點興趣。
難道,他們去東海之巅,感情其實已經分裂,好聚好散了嗎?
百裏忘川盯着毛球那憤怒的眸子,立刻抓住了毛球話語中的重點。
毛球說花府的花未央不是花未央。
那麽,她又是誰?
百裏忘川心頭猛然一跳,追問道:
“毛球,你姐姐不是在花府嗎?”
“你說,她已經不再是她?”
“那麽,她又是誰?”
毛球氣得臉色發青,崩潰地吼道:
“我怎麽知道她是誰?”
“我和姐姐相識之時,她壓根就不知道,人活着還要吃飯的。”
“我記得,第一次見她,她餓得肚子痛,還不知道她肚子痛,是因爲餓了的緣故。”
“我告訴她,隻有吃了東西,才能治餓。”
“然後,她立刻蹲在地下,抓了一把青草塞進嘴裏。”
百裏忘川心裏一痛,原來,最開始的花未央,竟如此可憐。
不知他們當初,是如何相識的?
他眼神幽深地問道:
“所以呢?”
毛球緊了緊手中的衣襟,悲痛地說道:
“我剛才試探着問了她這件事,她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你說,她不是假的,難道還是真的嗎?”
“我們之間,經常拿這件事開玩笑的,她怎麽可能會忘記?”
百裏忘川心中湧出一股,奇怪的感覺。
他總覺得,他要等待的花未央,是毛球口中的花未央,而不是如今花府中的花未央。
百裏忘川的心,立刻狂跳起來。
他一把抓住毛球的手,呼吸急促地問道:
“毛球,你能和我說一說,你和花未央在一起時,或者我們三個在一起時,發生過的事嗎?”
“我上次受到元神攻擊,忘記了在人界的經曆。”
毛球一聽,頓時氣壞了。
他俊臉通紅,憤怒地嘶吼道:
“你這個渣男,你記得景陽大哥,記得我,記得玉錦,唯獨不記得我姐姐了?你是不是故意把我姐姐給忘了?”
“我就知道,你不是個好東西。”
“她如此愛你,你竟然欺騙玩弄她的感情。”
毛球說着,一拳頭便向百裏忘川遞了上去。
他的拳頭帶着絲絲電光,瞬間破碎虛空,宛如閃電一般,擊上百裏忘川那張俊美無雙的臉。
百裏忘川頭一偏,堪堪躲過毛球的電拳攻擊。
毛球揮舞着拳頭,咬着牙,瞪着眼,又要打上來。
百裏忘川一把握住他的拳頭,急忙說道:
“毛球,你先不要着急。”
“我承認,我忘了以前的事,一切都是我的錯。”
“但是,我也希望,我能盡快記起來。”
“你能将以前,你和她在一起發生的所有的事。包括我們三個在一起時,發生的事,都給我講一遍嗎?”
“也許,當我想起以前的事後,我才能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花未央。”
“畢竟,我比你更想知道,現在的花未央,到底是不是她。”
毛球聽了百裏忘川的話,頓時愣住了。
是啊,現在他最想知道的,不就是,花府的花未央,到底是不是真的花未央嗎?
毛球松開百裏忘川的衣襟,氣鼓鼓地說道:
“好幾年的事,你想從哪裏開始聽起?”
百裏忘川盯着瑤池碧波,面色嚴肅地說道:
“從你和她相識開始講起,不要漏掉我們三個在一起時的任何事情。”
毛球深深歎了一口氣,于是一五一十,将他和花未央如何在瑤池邊相識的過程,挑選重點講了一遍。
當他講到,花未央因爲容貌醜陋,被村民們視爲妖物,要将她殺死時,百裏忘川的眼中,露出一抹心疼。
是的,他的心中,湧出一陣心痛的感覺,那種感覺,讓他對她生出保護的欲望。
百裏忘川歎道:
“原來,花未央以前如此可憐。”
毛球瞅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說道:
“可不是嘛,那時候,我們沒有吃的,沒有喝的。”
“好不容易從瑤池撈上來一條黑魚,結果花未央還非要當成寵物來養。”
“小黑魚受了傷,她每天給它換藥,陪它睡覺,你說花未央傻不傻?”
百裏忘川的心中,猛然湧出一股,似曾相識的場景。
他隐隐約約記起,他好像躺在一個小罐子裏,聽過一個少女,和他竊竊私語。
他仿佛還記得,一個美麗的少女,坐在浴盆裏沐浴的場景。
難道,那個少女就是花未央嗎?
難道,那就是他們初識的情形?
他的腦海中,突然湧出來許多畫面。
他和魔帝打鬥。
他受傷後化成一條小龍,潛伏在瑤池中療傷。
後來,他被人用籃子撈了起來。
難道,這就是他們相識的過程嗎?
百裏忘川心中湧出一股熟悉的感覺,這種感覺令他心情愉悅。
他感覺到,自己空空蕩蕩的心,突然變得充實了那麽一點。
他太想知道後面發生的事了。
百裏忘川急切地問道:
“毛球,後來呢?後來又發生了什麽?”
毛球瞅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後來?小黑魚不見了,不知是被老鼠拖走吃掉了,還是死了,總之不見了。”
“哼,自從那條小黑魚來了之後,花未央再也不關心我了。”
“她天天陪着小黑魚聊天,真是氣死我了。”
“小黑魚不見之後,花未央還難過了好久。”
百裏忘川尴尬地咳嗽了一聲,腦海中突然就浮現出一個少女的倩影。
少女回眸一笑,露出一張,驚天地泣鬼神的陰陽臉。
百裏忘川頓時怔住了。
難道,這就是花未央以前的模樣?
她後來又是如何恢複容顔的?
百裏忘川苦惱地笑了笑,說道:
“毛球,後來呢?又發生了何事?”
毛球冷笑了一聲,不屑地道:
“後來?不就是你救了花未央,死皮賴臉地非要住在我們花府。”
毛球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道:
“嘿嘿,其實,那時候還不是花府,而是三間破破爛爛的茅草屋。”
毛球悠然而神往,歎息道:
“可是,我覺得,那個時候才是最溫馨最快樂的時候。”
“雖然過得艱難,可是卻很幸福。”
百裏忘川的腦海中,慢慢又湧出來許多畫面。
他牽着一隻纖纖玉手,和醜陋的少女在月光下捕魚。
無數銀色的魚,跳躍出水面,他的耳中,傳來少女歡快的笑聲:
“忘川哥哥,你好厲害啊……”
百裏忘川恍然四顧,可是,眼前隻有瑤池碧波,隻有輕拂的樹枝,風景如畫,唯獨缺了那個醜陋的少女。
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原來,他們曾經有過如此甜蜜的過去。
難怪,他總覺得心中缺失了一塊。
難怪,他總覺得心中惴惴不安。
原來,他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給遺失了。
毛球又将他們去大夏國西涼城,住在大縱橫客棧的事,講述了一遍。
他提到端木盈盈時,一臉甜蜜地說道:
“我就是在那時,和端木盈盈相識的。”
“那時,我還是一隻毛乎乎的小精靈呢。”
“無意中偷看了她洗澡,就喜歡上了她。”
“緣分,真是一種奇怪的東西,有時候,愛情來臨,令人猝不及防。”
接着,毛球瞅了瞅百裏忘川,一臉不滿地哼道:
“你的爛桃花,還真是多。”
“那時候,你已經有了花未央,還和盈盈勾勾搭搭,你說你氣人不氣人?”
百裏忘川心神一跳,一座高聳入雲的神龍塔,突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突然記起來,他爲醜女花未央療傷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