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忘川和毛球談完話,他雖然尚未完全回憶起他在人界的所有經曆。
然而,他已經記起來,花未央尚未恢複容貌時的許多事。
百裏忘川和毛球商定,先觀察一段時間,進一步判斷,目前在花府的花未央,到底是不是真的花未央。
兩人回到花府時,玉錦已經蒸好了小籠包。
此時的玉錦,頂着一張清麗無雙,絕色傾城的嬌顔,畫着精緻的妝容,打扮得豔麗奪目,宛如一朵盛開的牡丹花。
她姿态端莊地站在廳堂中,眸色高傲清冷,舉止矜持高貴,俨然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
整個廳堂都因她的存在,而變得鮮活靓麗,蓬荜生輝。
不得不說,鬼面人幫她換臉,真的換得挺成功的。
隻是,那雙眸子陰冷算計,還帶着一抹妖娆的風情,生生破壞了那張清麗無雙的容顔,讓人總覺得有一絲違和。
玉錦看見百裏忘川和毛球回來,面露喜色,趕緊迎上前,挽住百裏忘川的胳膊,撒着嬌說道:
“忘川,你終于回來啦?”
“我特意爲你蒸了小籠包,你趕緊趁熱吃吧。”
玉錦說完,殷勤地爲百裏忘川布置碗筷,又将小籠包拿到他的面前。
毛球見她将所有的小籠包都送到百裏忘川的面前,氣鼓鼓地看着她,陰陽怪氣地說道:
“爲何我這麽大個活人坐在這裏,你都不叫我一聲?”
“姐姐,我也餓了,我也想吃小籠包,你也太偏心了吧?”
“你到底還是不是我的姐姐?莫不是換了人吧?哼!”
毛球說着,假裝氣呼呼地瞅了瞅她,眼眸含着戲谑的笑意,意味深長。
他拿起一籠小籠包,擺在自己面前,拿起筷子,毫不客氣地塞進嘴裏。
玉錦冷冷地看了毛球一眼,淡淡地說道:
“你這不是會吃嗎?又不是不會吃。”
"難道還要我來喂你不成?我可沒那麽閑工夫。"
毛球夾着小籠包的筷子一抖,小籠包差點掉落在桌上。
毛球眼珠子轉了轉,笑嘻嘻地說道:
“姐姐,你以前和我說過,我們要去買一棟豪宅,住在一起,幸福地生活的。”
“你還記得,我們要去哪裏買宅子嗎?”
“那次,我們可是遇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玉錦又不是花未央,哪裏記得過去的事?
她看了看百裏忘川,一臉幸福地說道:
“忘川已經幫我建了花府,我還要什麽豪宅。”
“我就在花府和忘川成親,哪裏都不去。”
百裏忘川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心裏又湧出那種排斥厭惡的感覺。
他對她,是真的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
她明明說她就是花未央,爲何他一點熟悉的感覺都找不到呢?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花未央容顔未恢複時,那張一半天使,一半魔鬼的陰陽臉。
那張陰陽臉,明明那麽醜,可是,他卻一點也不讨厭。
特别是那雙流光溢彩的美眸,深深地刻在他的腦海中,就算他失了憶,也難以忘記。
而現在他面前的女人,美則美矣,爲何獨獨缺少了那雙靈氣四溢的眸子?
一個人的容顔可以改變, 唯獨眸子,是極難改變的。
百裏忘川臉色陰晴不定,心中暗想:
"難道,她真的不是花未央?"
玉錦哪裏知道,百裏忘川已經對她産生了懷疑?
她伸出纖纖玉手,将剩下的小籠包,擺在百裏忘川的面前,殷切地望着他,嬌聲說道:
“忘川,你一定餓了吧?我忙了一早晨,精心爲你做了你愛吃的小籠包,你一定要多吃點。”
百裏忘川夾起一隻小籠包,慢慢地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香氣撲鼻。
這味道,和他以前在天界時,玉錦做的小籠包的口味,簡直一模一樣。
百裏忘川頓時味同嚼蠟,失去了滋味。
他淡淡地望了一眼面前的少女,此時,她正彎腰站在他的面前。
她今日身穿大紅色的繡花裙袍,畫着精緻的妝容。
那套裙袍的衣襟,開得極低,露出高聳的雪峰和深深的溝壑。
百裏忘川不悅地皺了皺眉頭。
她最近打扮得越來越妖豔,渾身散發出一股,濃濃的妖媚氣息。
這股陌生的妖媚氣息,像極了萬花樓中,那些刻意引人注目的頭牌,妖豔低俗,令百裏忘川心生厭惡。
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放下筷子,哪裏還有胃口吃小籠包?
玉錦見百裏忘川面色不悅,急忙拉住他的胳膊,搖了搖問道:
“忘川,難道小籠包不好吃嗎?”
“你以前不是很愛吃的嗎?”
百裏忘川冷漠地看了她一眼,撇開目光,淡淡地說道:
“天天吃小籠包,突然沒了胃口。”
他猛然記起,他和醜陋少女在一起時,她爲她做過紅燒肉。
他隐隐約約記得,紅燒肉那回味無窮、入口甘美的美好滋味。
百裏忘川的心中,湧過淡淡的甜蜜感覺,那是對過去記憶的深深懷念。
他心裏頓時有了主意,迎着玉錦殷切的目光,淡淡地說道:
“未央,你還記得,你以前爲我做的紅燒肉嗎?”
“我想吃你做的紅燒肉,中午爲我做一次可好?”
毛球也擡頭看向她,高興地附和道:
"對呀對呀,姐姐,我也好想吃你做的紅燒肉,趕緊去做吧。"
玉錦面色一滞,頓時有點遲疑。
紅燒肉她一直做不好,因爲她在天界時,從不做這道菜。
天知道,今日百裏忘川,爲何就想吃紅燒肉了?
玉錦面色尴尬,心裏有點生氣。
她做好的東西他不吃。
偏偏要吃她不會的,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毛球和百裏忘川對視了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毛球瞅了瞅她那精彩的臉色,笑眯眯地道:
“姐姐,我今天早晨剛好買了五花肉,你中午就做一頓紅燒肉吧,我也好想吃啊。”
“我好久沒吃姐姐做的紅燒肉啦。”
“姐姐,你中午就做一頓嘛,你看姐夫都饞的流口水了。”
玉錦心裏郁悶得要死,她擡眼看了看百裏忘川。
百裏忘川一雙幽深的眼,也正深沉地看着她。
那細長好看的鳳眸中,沒有深情,沒有甜蜜,隻有淡淡的疏離。
玉錦心裏一驚,生怕百裏忘川瞧出了端倪,假裝高興地道:
“好吧,我很久沒做了,做的不好吃可别怪我。”
毛球眼巴巴地看了看,百裏忘川沒吃的小籠包,摸了摸肚子問道:
“還有小籠包嗎?我還沒吃飽呢。”
景陽神君和飯飯從外面走進來,手裏提着許多吃食。
景陽神君将手裏提着的吃食,擺放在桌上,對毛球笑道:
“不急不急,我這裏也買了許多好吃的。”
他說着,打開巨無霸食盒。
食盒中果然裝了許多吃的,大包子,烤肉餅,桂花糕,甚至還有一大海碗熱氣騰騰的拉面,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端木飯飯趕緊跑進廚房,爲每人拿來一副碗筷,又在每個碗中,盛了些面條,笑着說道:
“這些是我和景陽大哥,特意去買的,大家趕緊趁熱吃。”
端木飯飯說着,将桂花糕移到玉錦面前,親熱地道:
“師尊,我特意買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糕,可香啦,你趕緊吃一些。”
"我記得,你最愛吃桂花糕的。"
毛球和百裏忘川一起看向玉錦,玉錦伸出筷子,夾起一塊桂花糕,臉上露出爲難的表情。
她從小就不愛吃桂花糕,因爲她對桂花過敏。
可是,毛球和百裏忘川,都在意無意地盯着她,現在她騎虎難下。
玉錦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多事的端木飯飯,一咬牙,将桂花糕塞入嘴裏。
桂花糕散發出來的桂花的香氣,聞起來令她作嘔。
可是,玉錦強忍着惡心,裝出來很美味很好吃的模樣。
她忍着内心的惡心,大口大口地吃着桂花糕,臉上裝出滿足的表情。
她感覺自己就像在吃蒼蠅一樣惡心。
景陽神君看了看桂花糕,端木飯飯可是買了一大包回來。
他對玉錦笑道:
“這人和人還真不一樣。”
“花未央愛吃桂花糕,我記得玉錦最不喜桂花糕,她對桂花過敏的。”
"玉錦出去這麽久,都不回來,不會是回家了吧。"
玉錦強忍着惡心,吃了幾塊桂花糕,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她放下筷子,忍着胃裏的翻騰,急忙說道:
“你們慢慢吃,我先去廚房,準備中午吃的紅燒肉。”
玉錦說完,急匆匆地跑進廚房。
她剛剛到達廚房,便感到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她忍不住在廚房裏,哇哇地嘔吐了起來。
玉錦吐得鼻涕眼淚都流了出來。
她嘔了好久,幾乎将剛才吃得桂花糕全部吐光,才感覺舒服了一些。
玉錦伸手擦了擦臉上的鼻涕眼淚,恨的咬牙切齒,眼神怨毒,惡狠狠地罵道:
“花未央你這個賤人,人不在家也如此害我。”
“等我以後坐上天後之位,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她擦了擦嘴角,急忙将嘔吐之物打掃幹淨,免得其他人進來,看出來什麽。
玉錦剛剛取出五花肉,突然感到,身體上仿佛有無數蟲子在爬,渾身都癢了起來。
她急忙卷起袖子一看,隻見那晶瑩地皓腕上,布滿了星星點點的紅疹。
那些紅疹越來越癢,并迅速蔓延到全身。
玉錦聽着廳堂中,百裏忘川和毛球等人的歡聲笑語。
她瘋狂地撓着自己的臉和脖子,忍不住惡毒地咒罵道:
“端木飯飯你個賤人,一定是故意陷害于我。”
“有機會一定要将你好好收拾一頓。”
玉錦渾身癢的難受,她忍着渾身的不适,好不容易,手忙腳亂地做好紅燒肉。
隻是,她本就不擅長做紅燒肉,做出來的紅燒肉,盛在盤子裏,焦糊不堪,就像焦炭一般難看。
玉錦瘋狂地撓着自己的手背、臉頰、脖子上的肌膚。
她裸露的肌膚,幾乎都被她撓出來一道一道的紅色抓痕。
玉錦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又是委屈,又是憤怒,恨不得将盤子砸在地上。
可是,這盤紅燒肉是爲百裏忘川做的。
她就算是爲了天界後位,也得忍氣吞聲。
當玉錦終于将紅燒肉端上桌時,所有人盯着那盤焦糊的紅燒肉 ,都無語了。
百裏忘川看着盤子裏焦糊不堪的紅燒肉,臉色慢慢沉了下去。
這盤紅燒肉,絕對不是他印象中,那味道絕美,令人回味無窮的紅燒肉。
那麽,眼前的花未央,絕對不是,他要等的花未央。
眼前的花未央到底是誰?
真正的花未央又在哪裏?
對方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百裏忘川心中翻江倒海,看向玉錦的目光,充滿了絲絲寒意。
毛球用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遞到眼前瞅了瞅,譏笑道:
"你忙活了老半天,就這?"
"紅燒肉做的像紅燒碳似的,這能入口嗎?反正我不吃,我怕被毒死了。"
景陽神君瞅了瞅紅燒肉,也笑道:
"未央,你手藝下降了不少啊,這紅燒肉做的确實有點……"
端木飯飯望着她滿臉的紅疹,驚問道:
"師尊,你滿臉都是紅疹,是不是做紅燒肉過敏啦?"
玉錦本就憋了一肚子氣,聽到大家的奚落,眼中綠芒一閃,一股無名怒火,瞬間湧上頭頂。
她顫抖着嬌軀, 伸手指着大家,大聲吼道:
"我好心爲你們做了紅燒肉,你們還冷言冷語。"
"你們,你們簡直欺人太甚!"
玉錦說着,猛然一把掀翻桌子,桌上的盤子碗筷,頓時稀裏嘩啦碎了一地。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