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山,萬丈山腹。岩漿翻滾,炙熱難當。
火紅的岩漿中,體型龐大的妖龍,像撒嬌的小狗,搖擺着巨大的頭顱,吐出内丹,搖頭擺尾,撒嬌賣萌。
鬼面人盯着妖龍,輕笑一聲。
他伸手托起妖龍的内丹,仔細看了看,裏面正在修煉的白色虛影,并滿意地點了點頭。
接着,鬼面人又看了看,妖龍頭頂,正潘膝而坐的白衣人虛影。
妖龍頭頂的白色虛影,仍然靜靜地懸浮,一動不動,和妖龍像極了連體嬰兒。
鬼面人伸手,對着妖龍頭頂的白色虛影輕輕一點。
白色虛影逐漸虛化,直至消失不見。
讓花未央和黑夜,目瞪口呆的事發生了。
鬼面人摘掉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俊美無雙的年輕容顔。
那張臉,俊眉修目,五官俊美,肌膚白皙,加上高大挺拔的身材,飄然若仙。
那高雅冷漠、高貴出塵的氣質,讓花未央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沒錯,鬼面人像極了,高高在上,被世人奉爲神明巨星的,蜀山仙門掌門人,鳳無塵。
花未央驚得身子一抖,差點尖叫起來。
一隻手迅速伸過來,捂住了她的嘴巴。
黑夜臉色也很難看,對她搖了搖頭,用嘴型對她說道:"千萬不要做聲,千萬不要被他發現。"
花未央點了點頭,心中一時翻江倒海。
鳳無塵可是她的偶像啊。
他爲何會跑到,如此邪惡詭異的地方來?
這其中,又隐藏着怎樣的陰謀?
花未央甯願自己看錯了人,也不相信 ,面前的人,便是神仙一般的人物,鳳無塵。
她甯願相信,鬼面人隻是長得像鳳無塵而已。
可是,這也長得太像了一點,簡直就是同一個人啊。
黑夜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示意她稍安勿躁,繼續觀看。
兩人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伸長脖子,繼續觀看。
此時,火紅色的妖龍,用巨大的頭顱,在鬼面人的手上,親昵地蹭來蹭去。
妖龍巨大的尾巴,歡快地拍打着滾燙的岩漿,那撒歡賣萌的模樣,就差滿岩漿打滾了。
火紅色的妖龍,像極了鬼面人豢養的小寵物。
鬼面人輕聲笑了笑,看向火紅色妖龍的目光,十分複雜。
那幽深的目光,定定地望着,遠遠的虛空。
仿佛經曆了千山萬水,滄海桑田,世事輪回。
那裏面,有寵溺,有傷感,有狠絕,有痛苦,還有,志在必得的決絕。
鬼面人愣怔了許久,緩緩回過神來。
他捏出一個奇怪的手訣,身形閃了閃,開始極速扭曲。
沒錯,就是極速扭曲。
花未央和黑夜駭然地望着,鬼面人扭曲的像麻花一樣的身體,就像見了鬼一樣,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鬼面人身形像扭曲的麻花,逐漸變形,慢慢化爲一道扭曲的流光,一點一點,慢慢融入,妖龍嘴裏含着的内丹之中。
花未央暗道:"不是吧,難道鬼面人被妖龍吞噬了?可是,看上去不像啊……"
鬼面人消失之後,妖龍嘴裏的内丹,先是一片混沌,裏面仿佛下了一場暴風雨。
接着,内丹慢慢變得清晰。
一個小小的白衣人,端坐在内丹中,渾身光華流轉,靈氣激蕩,仙氣飄飄,風采無雙。
内丹猛然爆發出,一股七彩的光華。
這璀璨的光華,将整個岩漿洞底照的紅亮。
妖龍神情亢奮,如同雀躍的孩子,發出震天動地的一聲歡叫。
岩漿四濺,火苗亂竄。
花未央和黑夜,吓得抱着頭,狼狽地趴在地上,躲避岩漿暴雨的襲擊。
不知過了多久,岩漿中發出驚天動地的一聲巨響,此後,便再也沒有了動靜。
花未央和黑夜,驚魂未定地從地上爬起來,小心翼翼地看向岩漿。
岩漿中,早已不見了妖龍的影子。
估計妖龍沉入到,岩漿深處去了。
至于鬼面人是不是鳳無塵,他爲何會和妖龍融爲一體,這已經不是他們現在關心的問題。
他們現在最關心的,便是趁妖龍和鬼面人不在,盡快想辦法逃出去。
他們都明白,萬一被發現,真的是死無葬身之地。
就連元神,也會被妖龍給活活吃掉。
花未央輕聲問道:"他們走了嗎?"
黑夜蒼白着臉,點了點頭, 喃喃地道:"他們走了……啊不,是妖龍沉到了岩漿中。"
花未央低聲問道:"大黑,你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何事嗎?爲何鬼面人,會和妖龍融爲一體?我感覺像在做夢一樣。"
黑夜一臉發懵地搖了搖頭,說道:
"我也不知道啊。難道,鬼面人是妖龍化形的?"
"或者,妖龍是鬼面人養的寵物?"
"鬼面人到底是不是鳳無塵?"
花未央搖了搖頭:"我怎麽知道?大黑,我們趕緊想辦法逃出去吧,"
"要是鬼面人從岩漿中出來,我們被他發現了秘密,他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黑夜點了點頭,苦着臉,攤手道:"可是,這個鬼地方,到處都是岩漿和火焰 ,我也不知道出口在哪兒啊。"
花未央四處看了看,她的心中一動,猛然盯着火焰上,那個花朵一樣的漩渦。
花未央肯定地說道:
"大黑,你忘了,剛才鬼面人是從哪裏進來的啦?"
"火焰上的那個漩渦,一定就是出口。"
兩人望着火焰翻滾的漩渦,異口同聲地說道:"漩渦肯定是陣眼!"
兩人鬼鬼祟祟,走到火焰的漩渦下面, 仰頭。
隻見火焰漩渦附近,溫度極高,火舌亂竄,那炙熱滾燙的氣息,幾乎能将人給烤熟。
黑夜吓得面如土色,哀叫道:"就算這裏是陣眼出口,溫度這麽高,我們能逃出去,也會變成燒烤全貓的。"
花未央氣道:"難道,我們隻能在這裏,等死不成?"
黑貓想起妖龍,瘋狂吞咽元神的樣子,吓得打了個哆嗦:
"不,我不想等死,我想逃出去。"
花未央伸手點了點他的肩膀,說道:
"這不就得了,你不是會法術嗎?趕緊帶着我,逃出去。"
黑貓沒好氣地道:"難道你不會法術嗎?"
花未央尴尬地搖了搖頭 ,讪笑道:"不好意思,一點都不會。"
黑貓咬牙切齒:"我現在自身難保,如何能帶你?你這個拖油瓶。"
花未央叉腰,低聲怒吼道:
"你還有臉說我是拖油瓶?"
"要不是你,大夜裏将我騙出來看驚喜,我會到這個鬼地方來嗎?"
"啊?你倒是說啊。"
黑夜縮了縮脖子,理屈詞窮:"我,我不是故意的……"
花未央道:"總之,你負責将我騙出來 ,就要負責将我帶出去,我不會法術,你自己想辦法。"
黑夜滿頭大汗,咬了咬牙道:"好吧好吧,我背着你,去闖那個火焰漩渦。"
"切記,溫度會非常高,有毀容的危險,不管多痛苦,你都一定要挺住啊。"
花未央指了指自己的陰陽臉,自嘲道:
"我毀容和不毀容,有區别嗎?"
黑貓搖了搖頭:"沒區别。"
花未央一陣氣悶:"……"
黑夜背着花未央,将法力提升到極緻,又在兩人身體外面,布置了一層結界。他慢慢向漫天大火中,那個詭異的漩渦飛躍。
他剛剛靠近漩渦,便有一股,幾乎能将人給燙熟的熱浪,迎面撲來,瞬間攻破了他布置的結界。
這股滾滾熱浪,溫度高的吓人。
他們還沒靠近漩渦,便聞到了一股燒烤的味道。
他們的臉,一陣生疼,就像刀子在臉上刮一般痛。
他們頭上的毛發,根根倒豎了起來,看上去就像遭了雷劈,如同戴着一頭,亂蓬蓬的稻草。
"啊, 不行,我快被烤熟了!"黑夜噴出一口濃煙,慘叫着,從漩渦口,和花未央一起跌落在地。
兩人從地上爬起來,看了看對方,隻見兩人的臉 ,都被熏成了煤炭。
花未央咳嗽一聲,吐出一口濃煙,嗓子冒煙地說道:
"看來,被毀容的不僅僅是我,我們都要被毀容了。"
黑夜龇牙咧嘴,吐出一口黑煙,咬牙切齒地罵道:
"鬼面人這個變态狂,設置了如此惡毒的陣法,實在是太可恨了。"
花未央也吐出一口黑煙,問道:"爲何他進來就沒事?"
黑夜嘴巴冒着黑煙,翻了個白眼,說道:"他的法力,不是我們這等小妖,能比企及的。"
此時,岩漿深處,突然傳出一陣地動山搖般的巨吼。
花未央和黑夜,驚悚地回頭。
翻滾的火紅岩漿中,一個碩大的頭顱,從岩漿中探出頭來,一雙燈籠般火紅的巨眼,正惡狠狠地盯着他們。
"吼"
妖龍發出,震天動地的一聲怒吼。
它張開血盆大口,就向他們沖了過來。
黑夜吓得怪叫一聲,差點倒在地上:"我的媽呀!"
花未央吓得,一下子就蹿到黑夜的背上,驚慌失措地喊道:
"大黑,快,快,快!再不逃,就來不及了。"
妖龍嘶吼着向二人猛沖過來,那獠牙森森的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咬着他們的身子。
黑夜吓得,背着花未央瘋狂上蹿。
人在絕境之時,往往能爆發出,最強大的潛能。
黑夜背着花未央,在妖龍血盆大口的威脅下,一下子就蹿到了,漩渦口處。
呼呼的火苗,鋪天蓋地,瞬間向二人席卷而來。
幾乎是一眨眼之間,便将二人,包裹其中,。
兩人身上一下子就着了火,刺骨的疼痛,燒得二人渾身像針紮一般難受。
妖龍那龐大無匹的身軀,猛然向上躍起。
那巨大的獠牙,帶着一股氣勢洶洶的沖力,一下子撞到黑夜的屁股上,将他和花未央,瞬間便拍入漩渦深處。
妖龍"啪嗒"一聲,落回到岩漿中,濺起沖天的岩漿巨浪。
妖龍體内的内丹中,靜坐吐納的白衣人,周身光華閃爍。
他猛然睜開一雙,冰冷幽深的眼睛。
下一秒,他從妖龍體内,扭曲着順便脫離而出。
白衣人站在漩渦底下,眼神兇戾地盯着烈火漩渦處,那飛速逃竄的身影。
鬼面人獰笑一聲,一臉蔑視。
他迅速捏出,一個繁複的手訣。
一陣毀天滅地般的陣符,化爲鋪天蓋地的巨大火能量,狠狠地席卷在向,那拼命逃竄的兩人身上。
兩個人渾身,瞬間被更大的火舌包裹起來,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幾乎能焚毀天地萬物。
黑色的漩渦中,兩個被火苗吞噬的人,變成一個巨大的火球。
巨大的火球,宛如斷了線的風筝,向漩渦中深處,那無盡的黑暗中,飛速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