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風潇潇,山霧空蒙,雪山高聳入雲,在陽光下,發出亮白的光芒。
花未央踩着厚厚的積雪,往山上走。
她慌慌張張,一顆心也變得慌亂。
想起剛才,墨流殇托着她的腳丫子時的情形,她便尴尬得不行。
扭傷的地方,已經不疼了。
可是,花未央還是覺得,有一股灼熱感依附在那裏,讓她覺得很不自在。
墨流殇從後面慢慢走上來,和她并排着一起走路。
他們的腳下,發出“沙沙沙”,踩着積雪的聲音。
路旁灌木叢中,突然蹿出一隻野兔,驚慌失措地逃離。
花未央猛然停住腳步,被野兔吓了一大跳。
魔帝笑道:“是一隻兔子,不必驚慌。”
花未央點了點頭,氣氛有點尴尬。
她決定,不再開口說話。
因爲,她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打破如此尴尬的氛圍。
兩人又默默走了一會兒,魔帝笑問道:
“你來玉虛峰,是要找什麽藥材呢?”
花未央看了他一眼,見他一雙魅惑到極緻的狐狸眼,正深深地看着她。
花未央慌忙轉過頭,盯着前面的雪峰,說道:
“其實,我是來找人的。”
魔帝心頭一跳,詫異地問道:“找人?什麽人讓你如此上心?”
花未央低頭看着腳下的積雪,積雪中長着一叢叢枯黃的灌木。
有些灌木的枝葉上,還挂着冰淩。
她突然便有些出神,想起了夢中見過的,九幽仙蘭的枝葉。
她的心中,說不出來是什麽滋味。
那是一種,淡淡的傷感。
她和九幽仙蘭的約定,仿佛還曆曆在目。
隻是, 當她醒來後,才發現,一切仿佛隻是一場夢而已。
而她,将夢中九幽仙蘭的化身忘川,早已當成了,現實中遇到的百裏忘川。
百裏忘川到底在哪裏?
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她要去哪裏,才能找到他?
花未央茫然四顧,心生彷徨不安,輕聲說道:“一個,對我十分重要的人。”
魔帝望了望她,那雙流光溢彩的美目,一陣默然。
花未央繼續說道:
“我從記事起,便一直是一個人。”
“沒有親人,沒有朋友,被所有人排擠,他們都說我是妖。”
魔帝心裏一滞,望着嬌小的她,臉上現出的一絲無奈和傷感。
她過的一定很艱難吧?
他心裏莫名其妙,湧過一陣淡淡的心疼。
爲她的心疼。
花未央苦笑道:“那天,我賣了一顆草藥給你,得到了五十兩銀子。”
“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多的銀子。”
“我就像個一夜暴富的土豪,到處瘋狂地買東西,買了許多食物。”
魔帝想起她瘋狂購物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花未央歎息道:
“可是,我沒想到,我買東西時,被幾個無賴盯上了。”
“回家的路上,那幾個無賴搶劫了我,先是劫财,然後要劫色。”
魔帝眼神一黯,渾身湧起一股殺氣。
花未央吓了一跳,趕緊說道:
“就在那時,他出現了,救了我。”
“當所有人都排擠我的時候,隻有他,對我好,拿我當家人一樣對待。”
“陪伴我,照顧我,無條件地對我好。”
魔帝心裏發酸,如果那個人是他,該多好。
可惜,他錯過了……
花未央沉聲說道:
“後來,他受了傷,到玉虛峰來找草藥。”
“我們約定,最多三五日,他便能回來。”
“可是,已經過了六七日,他還沒回來,我很擔心 ,也很着急,所以便來玉虛峰尋他。”
魔帝說不出來是什麽滋味。
他竟然已經來了,那麽,便陪她找人找藥材,順便找找乾坤珠吧。
墨流殇望着她,紅紅的小臉,問道:
"你來玉虛峰之前,可對這裏有所了解?"
花未央一臉迷茫,搖了搖頭道:
"我隻知道,這裏有很多珍貴藥材,暴風雪很厲害。"
魔帝搖了搖頭,歎息道:
"玉虛峰曆來被世人稱爲昆侖聖峰,頂禮膜拜,皆在于一個原因。"
花未央好奇地問道:"什麽原因?"
魔帝緩緩說道:"玉虛幻境。"
花未央驚異地問道:"玉虛幻境?"
魔帝點了點頭,解釋了一番。
原來,玉虛峰海拔極高,山上常年積雪,常人難以攀越。
玉虛峰的峰頂,傳說遍布奇珍異草,甚至,奇珍異獸。
然而,要想到達玉虛峰的峰頂,必須經過一道保護結界,那便是玉虛幻境。
傳說玉虛幻境乃遠古時期,某位大神,利用高深法力所設置。
最開始,玉虛幻境隻是一處,被結界保護的修煉場所。
這道神秘的場所,随着遠古大神的隕落,後來慢慢荒廢。
此後,結界便再也沒有開啓過,充滿了無限神秘。
那些傳說中的靈草仙石,到底生長在玉虛峰的何處,無人得知。
但是,部分靈草因經過漫長的歲月,逐漸開啓了靈智,跑到玉虛峰的山下,被世人所捕獲采摘,也是有的。
因玉虛峰自然條件十分惡劣,那些普通人族,想要深入玉虛峰,難于上青天。
花未央好奇地問道:"難道,就沒人進入過玉虛幻境嗎?"
魔帝耐心地解釋道:
"曾經有些法力高強之人,想要進入玉虛幻境,尋找異寶靈草,強闖結界。但是虛空破碎,直接化爲了虛無,大都有去無回。"
花未央吓得小臉慘白,急忙道:"玉虛幻境竟如此恐怖?那我的朋友……"
如果,血靈芝長在玉虛幻境中,百裏忘川一定會深入幻境尋找。
百裏忘川會不會,也被封印在結界中, 出不來了?
或者是 出了什麽意外……
花未央越想越焦急,越想越憂慮。
魔帝看出了她的擔憂,安慰道:“玉虛幻境并不容易進入。也許,你的朋友還在結界之外也不一定。”
花未央點了點頭,心裏這才有了一絲安慰。
她隻希望,忘川不要出事才好。
地上的積雪越來越厚,山路越來越陡峭,路也越來越難走。
花未央一步一滑,感覺到自己幾乎寸步難行。
走到後來,魔帝幾乎是牽着花未央的手,才能防止她跌倒滾落。
花未央走得香汗淋漓,氣喘籲籲。
要不是魔帝一直護着她,她一定會像一個雪球一樣,骨碌碌滾回山腳下。
墨流殇見她走得頗爲吃力,關心地問道:
"累不累?要不要歇一會再走?"
花未央的兩條腿,又酸又軟,仿佛不聽指揮一般,再也邁不動腳步。
她點了點頭,無奈地道:
"那就歇一會兒吧。很抱歉,我拖公子後腿了。"
墨流殇笑了笑,說道:“其實,我也很累。”
他從納戒中,取出一些食物和水,遞給花未央,安慰道:
"此處已接近玉虛峰山頂結界,再走一走,便到了。先休息一下 ,吃點東西再走不遲。"
花未央就着水,吃了一些牛肉幹,覺得體力恢複了一些。
此時,他們站在距離峰頂大約數百米的山腰上。
山上白雪皚皚,閃着耀目的銀光,照的人眼睛酸澀。
極目遠眺,一座接着一座的山峰,綿延起伏,一直延伸到遙遠的天際。
山腳下遙遠的瑤池,在他們的眼底,早已化成了一方小小的碧玉,瑩潤可愛。
山下流雲飄蕩,霧色朦胧,山川河流若隐若現,宛若仙境。
花未央歎息道:
"山下的景色好美,原來,站得高,看得遠,景色也變得很不一樣了。"
魔帝和她并肩站在一起,望着山下美麗的景色,胸中湧出一股奇妙的感覺。
“如果能和她,這樣并肩一生一世,那該多好啊!”
魔帝猛然清醒過來,爲自己突然生出的想法,感到迷茫。
少女站在皚皚白雪之中,擡首望着遠方。
她宛如含苞待放的雪蓮,清純唯美,秀雅可人,如又單純柔弱,神秘魅惑。
和她在一起,他的心境似乎也變得很不一樣。
眼前的景色,竟變得如詩如畫,美如醇酒,回味悠長。
數萬年來,他尚未真正愛過一個人。
因爲,從來沒有一個人,真正走入他的心底。
他一直以爲,自己這一生,生爲魔界,死亦爲了魔界,肩負重任,心境沉重,不會愛上某個女子。
或者,愛上一個人,會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
然而,現在,他卻疑惑了。
他相信,自己對她,是怦然心動的感覺。
他心緒起伏,心中似有花開的聲音。
一朵,兩朵,三朵……無數朵。
在無人的心田悄然綻放。
他見過春日夏風,秋葉冬雪,也踏遍南水北山,東麓西嶺。
可那四季春秋,蒼山泱水,都不及她沖他展眉一笑。
他眼眸深邃,望向身邊的少女,内心湧出一絲掙紮和無力:"爲何和她在一起 ,我竟變得如此患得患失?難道我真的愛上了,一個普通人族女子……"
花未央哪裏又知道,身邊的魔帝,内心戲竟如此豐富。
此時,她發現,旁邊的懸崖上,生長着一些奇特的花。
這些花朵碗口大小,花瓣白色映着碧綠,在陽光的照耀下,绮麗華美,花朵上,隐隐有淡紫色光暈流轉。
一陣山風吹來,從峭壁上傳來一陣幽幽的甜香,令人心曠神怡,芬芳馥郁。
她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指着山崖邊那些白色的花朵,激動地問道:
"流殇公子,那些花是什麽花?聞起來又香又甜,味道很美的樣子。"
墨流殇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看了看花未央指着的那些花,淡笑道:
"這些花是雪蓮花,具有療傷健身之功效,被世人稱爲花中之仙。"
花未央望着這些美麗的奇花,頓時心醉神迷:"真是太美了,就像……天界的仙子。"
魔帝望着她一副陶醉不已的模樣,笑問道:"想要嗎?"
花未央高興地點頭:"想。"
"好,我去幫你摘一朵下來。"魔帝說完,便踏足飛躍而起,宛如飛鴻踏雪,在懸崖邊輕點,眨眼間,便潇灑地飛回到花未央的身邊。
衣袂飄飄,回風流雪,他的身姿矯健而又潇灑,看上去帥氣極了,十分養眼。
墨流殇長得真的很帥,花未央看得呆住了。
他手裏拿着一朵,嬌美欲滴的雪蓮花,将花遞到她的面前,笑道:“送給你。”
第一次給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送花,魔帝竟有點……害羞……
還有點,難言的激動……
花未央接過雪蓮花,臉上露出花癡般的笑容,滿眼冒星星:
"公子你真是太帥了……花真是太美了!"
魔帝望着她那張,與雪蓮花相互映襯的容顔,一顆心,跳得越來越快。
正在此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嗚嗚嗚的聲音。
剛才還是陽光燦爛的天氣,瞬間間便烏雲密布,電閃雷鳴,狂風驟起。
狂風夾雜着暴風雪,呼嘯着,劈頭蓋臉地向他們迎面撲來。
"咔嚓"一聲輕微的斷裂聲響起,接着,四周突然響起了"轟隆轟隆",宛如萬馬奔騰般的呼嘯聲。
花未央尚未回過神來,魔帝突然把摟住她的纖腰,急忙說道:
"抓緊我的手,趕緊随我躲避,雪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