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擡頭一看,天情和天絕擔着兩筐瓜子花生走了進來。
天情和天絕,現在是絕情宗的大掌門和二掌門,下面也沒幾個弟子,兩人混得很是落魄。
現在更是一副小商販的打扮,滿臉菜色,可謂窮困潦倒,哪裏還有之前和花未央初見時的仙氣?
花未央趕緊站起身,熱情地說道:
“天情,天絕,原來是你們啊。”
“餓不餓?趕緊過來用早膳。”
在花未央最艱難的時候,天情和天絕曾經幫助過她。
這份情,她一直記在心裏。
現在她有了銀子,當然不能忘記,他們曾經對她的恩情。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更何況,那是在她最艱難的時候。
她決定,待會等他們走的時候,一定要送給他們一份大禮。
如此以來,他們以後就不用那麽辛苦,日子也會好過一點。
花未央讓廚子添加了兩副碗筷,又加了兩把椅子,邀請天情和天絕上桌。
所幸桌子夠大,食物夠多,再加上四五個人都沒問題。
天情和天絕,看到花未央的大花臉,先是一愣,繼而驚歎。
天情:“未央,你的容貌恢複啦?真漂亮。”
天絕:“今天打扮得這麽喜慶,真是喜氣洋洋啊。”
天情和天絕又自來熟地,和在場的人熱情地打招呼。
在場的人,他們隻認識百裏忘川,端木盈盈和端木扶蘇。
景陽神君,燕婉和敖光,他們沒有見過。
不過,這并不妨礙他們自來熟地打招呼:
“忘川公子,來貴府上叨擾了哈。”
這是将百裏忘川, 擺在男主人的地位上了。
百裏忘川很受用,對他們客氣地點了點頭。
“扶蘇公子,盈盈公主,久聞大名,幸會幸會。”
這是将自己當成了仰慕者。
扶蘇公子客氣地對他們點點頭。
端木盈盈隻是看了他們一眼,就調轉頭去。
端木盈盈和毛球,在大街上天天鬧得雞飛狗跳,誰要是不認識她,那一定是眼瞎。
端木盈盈早就成了瑤池附近,刁蠻任性,撒潑打滾的名人。
“這兩位帥哥,真是俊美無雙,風度翩翩,就像神仙下凡。”
這是在誇景陽神君和敖光兩人。
景陽神君和敖光,都對他們笑着點了點頭。
“我的天,我的天啊,這裏還有一位絕世美人,真是太令人驚豔了,我說這位廳堂咋這麽亮堂呢。”
這是在誇玉錦,将她捧得高高的。
玉錦氣質清冷高傲,隻是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算是打過了招呼。
端木盈盈不幹了,冷哼道:“就她?還絕世美女呢,哼。”
“毛球大人,還有一隻可愛到爆的小貓咪。”
這是連精靈和黑貓也不放過,一起照顧到了。
毛球笑道:“喲呵,賣瓜子花生的天情和天絕。”
天絕尴尬地道:“絕情宗的大掌門天情,二掌門 天絕。”
所有的人,包括毛球和黑貓,心裏都很舒坦。
這兩人雖然一副窮困潦倒樣,可是,人家那嘴是真會說話。
說出來的話,讓人心裏莫名舒坦,讨厭不起來。
特别是玉錦,本來對這兩個,花未央的窮朋友,嗤之以鼻,不屑一顧。
現在,她心中的厭惡之情,也減輕了幾分。
天情和天絕最後道:
“今天是個好日子,花府真熱鬧呀真熱鬧,我們來得可真是時候,那就叨擾大家啦。”
兩人這才坐下來,開始用膳。
花府的早膳,東西南北中,品種之齊全豐盛,種類之繁多,不下三四十餘種。
包子饅頭面點,各種小食點心菜肴,各種肉類小菜,豐盛到了極緻。
而且,量絕對管夠。
在天情和天絕看來,這哪裏是早膳,這分明是,皇宮裏皇帝老子吃的極品大餐啊。
他們倆很久都沒有填飽過肚子了。
兩人現在正餓得發慌。
于是,他們放開肚皮,像餓死鬼投胎似的,瘋狂地大吃大嚼起來。
衆人都已吃得差不多,紛紛離開桌子,坐在一旁喝茶閑聊。
花未央留下來陪同。
天情和天絕,一頓風卷殘雲,将三四十道吃食,消滅得一幹二淨,盤子碗都見了底。
毛球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你們這是餓了多久?太吓人了。”
花未央卻看得心酸。
她想起當初,她剛剛醒過來時,和毛球啃野果子的日子。
這種饑餓的痛苦感覺,隻有真正經曆過饑餓的人,才會明白。
天情和天絕,一定過得很不好吧?
她一定要幫助他們。
天情打着飽嗝,摸了摸圓鼓鼓的肚皮,不好意思地說道:
“這半年來鬧天災,我們都沒怎麽吃飽過飯。”
天絕也黯然道:
“是啊,我們七情宗和七絕宗種的莊稼,顆粒無收,爲了節約開支,我們隻好将兩個宗門合二爲一。”
“可是,還是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有時候想想,要不要放棄修仙,當個普通人算了?”
天情接口道:
“可是,我們又不願半途而廢,隻好苦苦支撐着,不知道何時堅持不下去,絕情宗便徹底消失了。”
花未央聽得一臉黯然。
仙途漫漫,沒有盡頭。
世人隻知修仙好。
可是,誰又知道,修仙之人,在修煉到辟谷之前,也要吃喝拉撒,需要維持生計呢?
然而,修煉到辟谷,又談何容易?
特别是像七情宗和七絕宗,這樣的小型宗派,沒有地,沒有商鋪,更沒有各種勢力支持。
所以,他們沒有生計來源,隻能自己想盡各種辦法。
花未央心中無限感歎。
她祭出一個小小的納戒,納戒已經開了封印。
她對天情和道:
“天情, 天絕,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是你們不嫌棄我,給予我幫助。”
“要不是你們,我現在恐怕還在露宿街頭呢。”
“這裏面的銀子雖然不多,卻是我的一點心意。”
“你們就像我的兄長,是我的親人,一定不能拒絕我啊。”
“你們一定要将絕情宗發揚光大,我看好你們。”
天情和天絕,激動地對視了一眼。
天情和天絕生性善良豁達,曾經對花未央頗多照顧。
他們覺得,花未央送給他們百十兩銀子,他們收下也就算了。
可是,當天情和天絕向納戒中,探視了一眼,頓時驚呆了。
他們這輩子,見過最多也就十來兩銀子。
納戒中足足有一百萬兩銀子。
一百萬兩銀子,那隻有在夢中見過。
天絕直接激動地暈倒在地。
天絕也顫抖着手,滿臉通紅,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花未央對着天絕,趕緊輸入一些仙力幫他緩氣。
天絕悠悠地醒轉過來,第一句話便是:
“一、一、一百萬兩白銀,這、這、這也太多了……
着,兩眼翻白,眼看又要暈過去。
天絕趕緊将他一把撈起來,拍了拍他的臉:“兄弟, 挺住,要挺住啊。”
天情也對花未央道:
“未央,你給的也太多了。這銀子,我們不能收。”
花未央早已料到,他們會拒絕。
她想了想,笑道:“如果,我來當絕情宗的供奉長老呢?”
天絕結結巴巴地問道:
“供、供奉長、長老?可是,我們絕情宗太小了,隻有茅草屋三間,一下雨就漏雨,不要說供奉,就連住都沒有地方住,這也太委屈你了。”
花未央笑道:
“那就這麽說定了,此後,我便是絕情宗的供奉長老。”
“平時我并不需要到絕情宗來坐鎮,隻有當絕情宗面臨困難,或者危難時刻,我才會現身,出手幫助絕情宗。”
天情和天絕激動地嘴唇顫抖,眼淚嘩啦嘩啦流了下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他們明白,花未央隻是找了個台階,想讓他們收下銀子,幫助他們而已。
他們能拒絕嗎?
他們當然無法拒絕。
這份恩情,他們将永遠銘記在心,值得他們用一生去珍藏。
天情哽咽着道:
“未央,謝謝你,我們一定将絕情宗發揚光大,不能讓你這位供奉長老,臉上蒙羞。”
天絕擦了擦眼淚:
“長老大人,謝謝你,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天情和天絕對視了一眼,兩人一起對花未央行了一個大禮,一起說道:
“供奉長老在上,請接受掌門,副掌門一拜。”
花未央微笑着接受了他們的行禮。
供奉長老,自然是要比掌門輩分更高一些的。
她以後是絕情宗的供奉長老,相當于整個絕情宗的監督者,自然能夠接受他們的行禮。
花未央想了想又道:
“天情,天絕,絕情宗這名字,我總覺得不太上得了台面,能否改一個名字?”
天情和天絕撓了撓頭 爲難地道:
“我們也不識得幾個字,改什麽名字好呢?”
花未央想了想, 提議道:
“昆侖乃萬山之祖,自古以來便是神山。不如取名昆侖仙門,兩位掌門意下如何?”
天情和天絕眼睛一亮,兩人都驚喜地說道:
“昆侖仙門, 甚好,甚好!以後, 絕情宗更名爲昆侖仙門,豪華大氣,天下聞名。”
花未央笑道:
“你們盡管着手修建昆侖仙門的殿堂門牌,銀子不夠,我再另行補給。”
她現在什麽都缺,隻有銀子不缺。
她現在窮得隻剩下,無窮無盡的金銀财寶了。
花未央想起玉虛幻境中,隕落的師尊扶桑大帝,心中一痛。
她想了想,提議道:
“地址就選在玉虛神峰吧。殿堂修好,自然便有人願意來拜師學藝。”
“等你們一切辦妥後,我再提供一些修煉仙法,作爲昆侖仙門修煉的基本。”
天情和天絕,千恩萬謝,喜滋滋地離去。
從此以後,他們再也不用挑着花生瓜子售賣,也不用到處紮台尬舞,換取那微薄的生活費。
花未央做夢也沒有想到,她随口的一句話,一個善舉,成就了此後聞名天下的昆侖仙門。
昆侖仙門,後來選址瑤池以東,離瑤池數十裏遠的玉虛神峰山腳下。
昆侖仙門背靠玉虛神峰,面臨瑤池碧水,可謂得天獨厚,景色優美,靈氣充沛,乃一個天然的風水寶地。
而昆侖仙門,從建立仙門開始,便一直供奉着兩位開派先祖的神位。
一位是上古神帝扶桑大帝。
另一位,便是身份獨特顯赫的花未央。
此乃後話,暫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