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長老病倒了,他這一病,便卧床不起。
起初,他的病情并沒有那麽嚴重,隻是氣結于胸,覺得胸悶氣短。
衆人也沒有當一回事,以爲他隻是被閨女雲珊給氣着了。
當晚,無心長老守在無憂長老的床頭,陪着他慢慢說話。
無憂長老顯然是受了極大的打擊,一臉的生無可戀。
他這一生,在蜀山仙門數千年,雖然不是掌門人,卻一直做着掌門人的事務,混得如魚得水。
然而,雖然他過得風生水起,卻隻有雲珊這一個女兒,并無其他兒女。
隻是,他對雲珊一直疏于管教,養成了她如今古怪跋扈的性格。
雲珊不喜歡他,更不喜歡無心長老。
無憂長老想到雲珊的态度,頓時覺得一陣氣悶。
蜀山仙門瑤池分舵的廚房中,一盞殘燈,一個倩影,在燈光下忙碌着。
雲珊親自到廚房,爲無憂長老熬了一鍋肉糜粥。
肉糜粥熬好了,發出咕嘟咕嘟沸騰的聲音,聞起來味道十分香濃,讓人很有食欲。
雲珊盛了一碗出來,擺在托盤上,香氣四溢,她都覺得有些餓了。
此時已是深夜,蜀山仙門的許多弟子, 都已睡下休息。
廚房空蕩蕩的,安靜地詭異。
影影綽綽的燈光下,雲珊那前凸後翹的身影,映在牆上,顯得分外誘人。
此時,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雲珊的身體,猛然一顫,她感到心口一陣被抽離的恍惚。
一條五彩斑斓的小蛇,從她的心髒位置,慢慢露出一個三角形蛇頭。
小蛇在雲珊驚懼的眼神下逐漸幻化,慢慢化爲人形,并與雲珊的身體逐漸分離開來。
不知道的,還以爲廚房鬧鬼了。
雲珊感到心口一痛,她的身體,仿佛一下子被分成了兩半。
一個頭發雪白氣, 五官深邃,身材前凸後翹的高挑妖娆美人,從雲珊的身體中,瞬間分離了出來。
雲珊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敬聲道:“雲珊見過主人。”
白發美人正是千年蛇妖顔妖妖。
顔妖妖伸出細白的手,輕輕撫摸着雲珊那張人畜無害的精緻娃娃臉。
雲珊的肌膚雪白細膩,手感絲滑,摸起來宛如上等絲綢。
她的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來到她雲珊纖細的脖頸上,繼續下移,在那裏流連往返……
雲珊跪在地上,害怕極了,任由顔妖妖輕薄,吓得一動也不敢動,像一隻溫順的小綿羊。
顔妖妖是蛇妖,根本就不會在乎人倫道德,男女通吃的龌龊事也不是沒有幹過。
顔妖妖迫于鳳無塵的強大,當然不敢明目張膽地豢養面首。
不過,養幾個小女妖玩一玩,她還是不會錯過的。
顔妖妖一臉猥亵地笑道:
“難怪主人對你愛不釋手,這麽嬌媚可人的小蘿莉,本座看着也甚是喜歡,好想将你撲倒……”
“什麽時候,你也來伺候一下本座吧……”
雲珊趕緊躬聲應道:“是,主人。”
顔妖妖對她奴性的反應,顯然十分滿意。
她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各種不堪的畫面,輕笑道:
“主人交代的任務,你都準備好了嗎?”
雲珊戰戰兢兢,指了指竈台上熬好的肉糜粥。
顔妖妖來到竈台邊,仔細看了看肉糜粥,顯然十分滿意。
她伸手淩空一抓,她的手心立刻出現了一條一寸長的藍金環蛇虛影。
虛影的小蛇渾身冒着藍光,瞪着一雙陰毒的碧眼,邪惡而又陰寒。
那是顔妖妖畢生修煉的精華本源。
顔妖妖的本體,是一條藍金環蛇。
這種蛇,本身劇毒無比,可謂見血封喉。
這種毒蛇的體液進入修仙之人的仙脈,那人便會直接變成一個廢人,離死期也就不遠了。
因爲,無憂長老畢竟已經有數千年的修仙根基。
他的元神力量十分強大,并不是那麽容易除掉的。
要想除掉他,必須先毀掉他的仙脈本源。
這種蛇體虛幻,實際上是十分歹毒的東西。如果能順利進入無憂長老的仙脈,那麽,無憂長老就算不死,也隻剩下小半條命苟延殘喘。
鳳無塵想出這樣一條,除掉無憂長老的毒計,可謂心思歹毒,步步爲營。
起因在于,無憂長老窺探到了鳳無塵的終極秘密,成了他前進的絆腳石,鳳無塵不想再留他。
小蛇一閃身,便化爲肉糜的模樣,潛伏在了粥碗中。
顔妖妖吩咐道:“你去吧,喂給無憂長老吃下。”
雲珊聽話地點了點頭,端着粥,向無憂長老的寝殿走去。
顔妖妖化爲一道流光,瞬間鑽回到雲珊的身體,一眨眼便消失不見。
雲珊打了個哆嗦,身體一陣恍惚後,又恢複到原來的狀态。
她端着香氣四溢的肉糜粥,沿着長長的回廊,走向無憂長老的寝殿。
夜晚天色暗黑,寒冷的風呼嘯而過,撩起了雲珊飄逸的裙擺。
有一位蜀山仙門弟子看見了她,立刻被她妖娆的倩影所吸引。
那弟子趕緊跑上前,和她熱情地打招呼:
“雲珊師妹晚上好,這麽晚了,你還在做吃的呀。”
雲珊隻是冷漠地點了點頭,便走了過去。
那位蜀山仙門弟子,愣愣地看了她好久,才依依不舍地離去。
此時,他滿腦子都是雲珊那極品蘿莉的形象:
“雲珊師妹,竟然變得如此美麗,真是不敢想象……”
雲珊走到無憂長老的寝殿前,推開無憂長老的房門,蓮步輕移,慢慢走了進去。
燈光下,無憂長老和無心長老擡頭,便看見雲珊手裏端着的肉糜粥。
肉糜粥熱氣騰騰,粥香四溢,滿屋飄香。
無憂長老咽了咽唾沫,頓時濕潤了眼角。
這是雲珊長這麽大,第一次爲他做吃的。
無憂長老想起自己以前對雲珊的忽視,頓時一陣内疚。
要是,他在雲珊小的時候,對她多關注一點,他們的關系,便不會如此僵硬了吧?
可惜 當他明白這個道理時,已是後悔莫及。
雲珊乖巧地說道:
“爹爹,我熬了肉糜粥,來喂給您吃。”
一聲爹爹,叫得無憂長老老懷大慰,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無心長老一見雲珊,冷哼一聲,立刻昂着頭走了出去。
這是擺明了不想見她。
雲珊譏诮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她恨恨地想:
“暫且讓你這個老妖婆多活幾日。”
雲珊來到無憂長老的床前,端着熱粥,拿着勺子,舀了一勺粥,親自遞到無憂長老的嘴邊,喂給他吃。
肉糜粥聞起來味道香濃,令人饞涎欲滴。
無憂長老辟谷已久,又加上這段時間忙于調查神龍塔的真相,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品嘗過美食了。
更何況,這碗粥是他的女兒,雲珊親手爲他做的?
無憂長老望着面前,已經出落得花容月貌的女兒,不由喟然長歎:
“瑤兒,對不起,以前都是爹爹做的不好。”
“都怪我以前太自私,忽視了你的感受。”
“以後,我一定好好陪你,直到你嫁個好夫婿。”
雲珊拿着勺子的手,猛地抖了一抖。
她的心中,突然湧出一絲不忍。
畢竟血濃于水。
他是她的爹爹。
她是他的女兒。
作爲女兒,如此謀害自己的親爹,實在是有違人倫。
就在雲珊猶豫的片刻,她感到自己的心髒,猛地一痛。
仿佛什麽東西,在瘋狂地撕咬她的心髒和元神。
雲珊知道,那是她的主人,千年蛇妖顔妖妖幹的。
顔妖妖吩咐她做的事,她必須去做。
否則,顔妖妖控制着她的元神,會狠狠地折磨她,令她生不如死。
雲珊拿着勺子的手,在猶豫着。
她的心髒,仿佛被鋒利的匕首,刺成了千瘡百孔。
雲珊痛得幾乎無法呼吸,渾身冷汗直冒,眼淚嘩啦嘩啦地流淌了下來。
無憂長老見雲珊哭得傷心,還以爲她也被感動了,頓時一陣心酸。
他含着熱淚說道:
“你不知道,爹爹雖然沒有時間陪你,但是卻爲你準備了豐厚的嫁妝。”
無憂長老說着,祭出兩隻古樸的納戒,塞進她的袖子中,說道:
“這兩隻納戒中,裝着一千萬兩白銀,一千萬兩黃金,還有無數天材地寶,金銀珠寶。”
“這些都是爹爹平日慢慢爲你收集的。”
“爹爹老了,以後,都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
“爹爹以前太忙,沒有時間陪你。但是,爹爹還是愛你的。”
“爹爹希望你嫁一個如意郎君,過着衣食無憂,幸福美滿的日子。”
雲珊聽在耳中,手裏端着粥碗,哭得泣不成聲。
她的心髒更痛了。
她的元神仿佛被放在火焰上炙烤。
那種抽筋扒皮的滋味,令她生不如死。
雲珊知道,那是顔妖妖在催促她。
她的元神聽到顔妖妖的聲音,惡狠狠地吼道:
“雲珊,趕緊将粥喂給無憂長老吃下!”
雲珊哭得更加傷心,她痛得渾身不停地顫抖起來。
無憂長老淚眼朦胧地望着她,含着笑意道:
“瑤兒,來,快喂粥給爹爹吃呀,女兒熬得粥,一定是這世上最美味的粥。”
雲珊拿着勺子的手,不停地在抖動。
她不想将這毒粥,喂給她的爹爹吃下。
可是,一股神秘的力量,控制着她的元神,控制着她的手,将勺子裏的肉糜粥,盡數喂到無憂長老的嘴中。
無憂長老不疑有他,含着笑,望着自己的女兒,将香濃的肉粥咽了下去。
勺子裏的肉粥中,有一道綠光一閃而過,眨眼間就消失在無憂長老的嘴裏。
無憂長老猛然察覺到,這粥中有問題時,他慌忙運起仙力抵抗,并迅速封鎖了自己的七經八脈。
可是,一切都已然是遲了。
那道綠光,早已滑入他的咽喉,順勢進入他的血液,眨眼間,便已強行鑽入到他的仙脈之中。
無憂長老的仙力,瞬間潰散消失。
他感到自己的仙脈,一下子沸騰了起來,早已無法控制。
無憂長老驚駭欲絕,伸手指着雲珊道:
“瑤兒,你、你……你剛才喂我吃了什麽……”
雲珊又是痛苦又是害怕,丢下粥碗,捂着臉哭泣着跑了出去。
無憂長老仙脈處仿佛着了火,那股火迅速向五髒六腑蔓延,并迅速控制了他的奇經八脈。
無憂長老驚駭欲絕,望着自己逐漸幹癟下去的手臂,眼前一陣發黑,便仰首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