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紛揚揚,留仙城變成了一片銀白的世界。
天氣寒冷,人們大都早早地進入了夢鄉。
那些還沒有入睡的人,被瑤池邊傳來的,震天動地的巨大動靜,吓得躲在家中,瑟瑟發抖,以爲地動要來了。
留仙城中,靠近瑤池方向,與花府最鄰近的一處豪華宅院。
豪華宅院占地面積極大,樓閣假山,小橋流水,在紛紛揚揚的雪夜中,覆蓋着厚厚的積雪,顯得格外幽靜。
其中一處樓閣的某個房間中,炭火正旺,燈火明亮,溫暖宜人。
一位身材高大、風姿卓越的絕世美男,正端坐在桌前作畫。
但見他身材修長挺拔,墨發如雲,肌膚雪白,唇如櫻花,錦衣華服,貴氣天成。
美男五官立體深邃,容顔俊俏無雙,渾身散發出妖孽般的魅惑氣質。
特别是那雙魅惑勾人的狐狸眼,邪魅冷傲,自帶一股俾睨天下、唯我獨尊的霸氣。
他此時凝神靜氣,提筆作畫。
寥寥數筆,便勾勒出一個面帶輕紗、身姿輕盈,明眸善睐的絕世美人。
美男拿起畫,仔細端詳了片刻,眼神幽深,含着絲絲深情。
他的眼前,立刻浮現出一位,清麗脫俗,美妙絕倫的少女。
少女取下面紗,露出一半天使,一半魔鬼的陰陽臉,對她笑得像個二傻子。
那張陰陽臉,絕醜而又絕美,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他還記得,他們初見,是在留仙村狹窄的街上。
那時的她,尚未恢複容顔,臉覆輕紗,身姿纖細輕盈,靈動若仙。
哪怕是戴着輕紗,也掩藏不住她那渾身的靈氣。
美男想起少女初見他時,那對驚慌失措、流光溢彩的美眸,令他怦然心動,心神搖曳。
他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沉醉的輕笑。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是魔界的魔帝。
也是魔界高貴的九尾狐一族。
九尾之狐,不輕易愛上一個人。
一旦愛上,專情專心,一生隻愛一人。
他愛上了她,宛如飛蛾撲火,義無反顧。
卻又迷茫痛苦。
因爲,他愛她。
而她,愛上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魔帝俊美無雙的臉上,露出一絲失落和苦惱。
愛上他,他并不後悔。
他隻恨,自己認識她太遲,沒有提前走入她的芳心深處。
魔帝癡癡地望着畫上的人兒,深深地歎息道:
“未央,幾日不見,你還好嗎?”
“本尊是想見你,又不敢見你。”
“你能告訴我,我該如何做呢?”
他的聲音,清冽低沉,宛如金石之音,十分好聽。
此時,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千千無恨托着托盤,袅袅婷婷、步步生蓮地走了進來,帶進來一股淡淡的清香。
托盤上放着一碗熱氣騰騰、香噴噴的燕窩羹。
燈光下,但見她身着豔麗錦袍,身材修長火辣,前凸後翹,容顔妩媚妖娆,如那熟透的水蜜桃,渾身散發出醉人心脾的香氣。
千千無恨将托盤放在桌上,取過燕窩羹,擺在美男的面前。
随着她的動作,山峰震顫,勾人心魄。
她的一雙妙目,瞅了瞅美男手中的畫。
畫上那個面戴輕紗的少女,十分熟悉。
千千無恨就算閉着眼睛,也知道少女是誰。
她妙目掃了掃美男,深深地歎了口氣,嗔道:
“爲了經常見到她,你非要到這鬼不生蛋的留仙城,買一處宅子。”
“可是,今日好不容易過來小住,你又不敢去見她。”
“你就算畫一萬張她,都不如親自去看她一眼。”
“須知,百聞不如一見嘛。”
美男臉色有點讪讪,薄唇輕抿,沒有說話。
千千無恨說的何嘗不對?
可是,想是一回事。
真要去做,又是另一回事。
近鄉情更怯,越是思念,他越是不敢去見她。
因爲,他擔心控制不住自己的深情,而傷害了她。
他也很糾結的好不好?
魔帝抿了抿櫻花一樣的唇瓣,内心糾結,卻一臉正色經地說道:
“本尊搬過來,是爲了尋找乾坤珠。”
千千無恨仿佛聽到這世上最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她笑得花枝亂顫,嬌媚的笑聲,充盈了整個房間,令他一陣尴尬。
千千無恨笑完說道:
“唉,沒想啊,沒想到,堂堂魔界的魔帝,竟有如此落魄的一天。”
“要不是從你穿開裆褲時,我就照顧你,老娘差點被你這個臭小子給騙了。”
魔帝的俊臉一紅,輕輕咳嗽了一聲,岔開話題問道:
“夕顔睡了?她還在爲夕淵的事傷心?”
千千無恨點了點頭,無奈地道:
“是啊,她還在傷心。”
“夕顔小丫頭一到冬天就喜歡喝酒,一喝酒就喜歡喝醉,一喝醉就冬眠,沒有個三五日醒不過來。”
“這次因夕淵之事,她心情不好,喝的更多。”
“估計,沒有個五六日,怕是醒不過來的。”
魔帝想起夕顔撒嬌賣萌、撒潑打滾要酒喝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夕顔的兄長夕淵,乃是魔界另類的存在。
萬年前,魔界的前任魔帝,去天界救援妻女,慘死誅仙台,魔界便推出墨流殇爲帝。
夕淵曾經糾結幾方勢力,欲搶奪帝位未果。
墨流殇成爲魔界新任新魔帝後,念及其父乃魔界重臣,隻是剝奪了夕淵的爵位,而并未殺他。
後來,因夕淵殺伐過重,堕入魔道,一直爲魔界之人所不齒。
夕淵懷恨在心,時不時會做出一些,有損魔界利益之事。
魔帝要不是看在,夕顔父親乃是魔界重臣的份上,早就處死了夕淵。
夕淵雖然堕入魔道,卻對夕顔這個年幼的妹妹,照顧有加。
兄妹兩人感情深厚,幾乎每月都要見上幾次面。
此次,魔狼從魔界跑入人界,攻擊八王爺端木扶蘇。
魔帝和千千無恨就此事深入調查,竟發現,魔狼之事竟是夕淵所爲。
然而,魔帝派出的人,幾乎查遍了魔界和人界各個地方,都未找到夕淵的身影。
魔狼事件之後,夕淵就像蒸發了一般,再也沒有任何消息,也再未曾出現過。
魔帝推斷,魔狼攻擊事件失敗,夕淵很有可能已經遇害。
夕顔知道此事後,十分傷心,經常飲酒買醉。
對于此時,魔帝除了安慰,也是無可奈何。
就算夕淵再不堪,他們畢竟兄妹情深。
千千無恨将燕窩粥端到魔帝面前,寵溺地道:
“臭小子,趕緊吃了暖暖身子。”
“夕顔我會找機會,慢慢開導開導她。”
“夕淵雖然不是個東西,但是,他們畢竟兄妹情深,夕顔傷心,也是正常。”
魔帝點了點頭,依言拿起勺子,開始乖乖地喝燕窩羹。
燕窩粥羹煮的晶瑩剔透,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清香,入口香滑淡雅,清甜可口。
千千無恨幫魔帝整理了一下淩亂的書桌,宛如一個老母親般叮囑道:
“天氣寒冷,你早點入睡,不要再熬夜。”
“實在是想她,等天亮之後,找個借口,去看看她也不遲,”
魔帝放下碗勺,有點出神,輕聲問道:
“可是,我要以什麽理由,去看她呢?”
千千無恨轉了轉了眼珠子,略一思索,嬌笑道:
“要不,咱們給他們送幾壇美酒過去?”
“就說,瑞雪兆豐年,慶祝下大雪,喝點酒暖暖身子。”
“再不行,直接送一頭烤全羊過去,咱倆順便去蹭個飯。”
魔帝聽了千千無恨的話,頓時哭笑不得,差點摔倒在地。
這樣也行?
他堂堂魔帝,去别人家蹭飯,還要不要臉了?
千千無恨瞅了瞅魔帝便秘一樣的表情,笑得山峰亂顫:
“哈哈,臭小子,泡妞能要臉嗎?”
“就這樣說定了,明日我陪你去花府蹭飯。”
正在此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股,令人心悸的戾氣。
魔帝和千千無恨驚訝地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震驚的表情。
那氣息,不似普通人所爲。
難道,瑤池邊有絕世高手打了起來?
外面風雪交加,天寒地凍,這麽惡劣的天氣也不消停。
兩人迅速走到窗前,疑惑地看向外面。
那股強大的戾氣,竟來自花府的方向。
難道,是花府遇襲?
千千無恨嬌笑道:
“那股強大的氣息來自花府方向。”
“不會是花未央夜裏睡不着,和百裏忘川玩鬥法吧?”
魔帝心裏一跳,迅速推開門來到外面。
外面風雪交加,寒冷刺骨。
魔帝冒着暴風雪,飛到半空一,頓時大驚失色。
隻見花府上的半空,烈焰滾滾、戾氣滔天,兩股龐大無匹的力量,正在半空交彙纏鬥,在風雪中若隐若現,宛如世界末日。
他趕緊提升妖力遠觀。
一個身材高大的鬼面黑衣人,和景陽神君,正站在半空瘋狂鬥法。
一張遮天蔽日的丹青水墨畫卷,懸挂在半空。畫卷中,妖龍肆虐,風起雲湧、丹青畫卷隐隐有崩塌之勢。
千千無恨疑惑地道:
“鬼面人又是什麽人?怎麽會去花府找茬?”
“他身上的氣息好奇怪,一看就不是好人,難道,是新出世的魔頭不成?"
"爲何花未央和百裏忘川沒有出現?難道,他們已經遇害?"
千千無恨的話還未說完,魔帝的身形,已經化爲一道流光,迎着暴風雪,卷向花府方向。
魔帝邊奔向花府,邊大聲喝道:"誰在花府撒野?"
此時,鬼面人與景陽神君鬥法,正鬥得如火如荼。
景陽神君的法力,與鬼面人相比,相差太過懸殊。
他能咬牙支撐這麽久,已屬不易,到了極限。
丹青畫卷中,器靈少女遭到了烈焰妖龍的瘋狂攻擊,摔倒在地。
景陽神君自然也受到了重創,他心口一痛,氣血翻滾,忍不住吐出數口鮮血,站在半空中搖搖欲墜。
他渾身顫抖,心急如焚。
如若丹青畫卷崩塌,那麽,鬼面人體内那龐大無匹的真氣,勢必摧毀整個花府。
花府中的人,也必定會遭到波及受傷。
他一想到,飯飯可能會因此受傷,心裏便一陣恐慌。
景陽神君咬着牙,猛然将體内的仙力,提升到極緻,全力對抗着鬼面人變态的法力攻擊。
丹青畫卷中,器靈少女翻躍而上,手持寶劍,重新與烈焰妖龍纏鬥在一起。
烈焰妖龍那張黑洞洞的巨嘴,離器靈少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同時,一股排山倒海般宛如巨山般的力量,死死地壓在景陽神君的身上,令他呼吸困難,汗如雨下。
他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站在花府,一臉擔憂,望着他的飯飯,難過地想:
"爲了保護她,我甯可自爆元神,與鬼面人決一死戰!"
正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兩股毀天滅地般的巨大真氣,一近一遠,猛然轟擊在鬼面人的身上。
幾乎就在同時,丹青畫卷中,烈焰妖龍一聲咆哮,轟然消失。
鬼面人渾身紅光大盛,他驚駭地盯着,一近一遠,迅速接近的兩股龐大的力量,眼神閃爍,露出退意。
他急忙收回暴漲的真氣,眨眼間,其身影便消失在花府上空,隻留下一道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