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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微微一笑,上前說道“恩師容禀,這位是京城來的李翊李大人,昨天才剛剛趕到甯州。”
“因爲早就聽說恩師在雲南聲名顯著,所以才偕同學生冒雨前來相會,倉促冒昧之處,還請恩師見諒。”
那錢士塘聞言立即睜大了雙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李翊一遍。
臉上神情變幻不定,仿佛看見了天下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從他的神情之上,李翊已經可以猜測到。
他肯定知道了孫德成派人追殺‘李翊’的詳情,也早已認爲‘李翊’已經死于非命。
因此對于自己的突然出現,他的反應更多的是驚懼和懷疑。
想到這裏,李翊上前一步,抱拳施禮道“錢大人乃是朝廷股肱之臣,雲南德高望重之士,李翊後生小子,能夠得見尊範,實在是三生有幸啊!”
錢士塘見李翊禮貌周全、言語得體,神情上才略微有些舒緩。
但他還是遲疑着問道“李大人既然從京城而來,不知和朝廷的李殷衡李大人怎麽稱呼?”
“正是家父。”李翊故作恭敬的抱拳說道。
那錢士塘聽到這裏神情大變,默默凝視良久,突然間長歎一聲,聲音哽咽道“唉!沒想到李大人吉人天相,尚可讓老朽得見尊範,真是不幸中之大幸啊。”
“罪臣錢士塘爲苟全性命而附逆孫賊,早已是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何可苟顔再見大人,願以一死,以志吾心。”
說完,長身而起,抽出随身長劍,就要引頸欲戮。
見此變故,李翊和林易、錢聰慌忙上前按住他的手臂,奪下了他手中長劍。
錢聰驚懼之下,泣不成聲的說道“孫賊尚未授首,父親何可就死。今有李大人在此,大家正該協力商讨,共謀平叛大計。”
“父親若爲此下策,不但于事無補,隻是徒惹天下人恥笑而已,望父親三思啊!”
李翊也正容說道“大人向漢之心,李翊早已深知。在下此次冒雨前來,原盼大人鼎立支持,以平孫賊之叛。”
“若是大人罔顧大計而行此輕生舍義之舉,又怎能報效朝廷的厚恩和百姓的期望呢。”
本來神情頹然的錢士塘聽了李翊的一番肺腑之言,仿佛如夢初醒。
滿臉慚愧之色的說道“錢某已屆知天命之齡,尚且不知大義、不明事理,何其慚愧啊!”
“若隻是輕生而死,不恤雲南蒼生苦難,豈不鑄成千古大錯。”
“别的不用說了,某願追随大人誓死殺賊,雖死無恨。”
李翊見到錢士塘義無反顧的決然之情,知道他已經徹底抛棄了苟活于亂世的想法。
特别是他知道了自己還沒有被孫德成所害的事實,更加堅定了平複叛亂的決心。
這時候是該向他交底的時候了,李翊慷慨激昂的說道“錢大人懷抱黎民,心向大漢,乃國家的忠臣良士,李翊願與大人同呼吸、共命運,齊心協力,共讨叛賊。若違此誓,願遭天打雷劈。”
說完這話,李翊不禁略有苦笑。
咳!自己可不就是被雷劈到這裏的嗎?
看來報應不爽啊!以後說話可要小心點了。
他們三人聽了李翊一番慷慨激昂的誓言,也都流露出誓死效命的決心。
同時對李翊所說的‘同呼吸、共命運’也非常的感興趣,甚至大聲的反複重述了幾遍。
李翊見火候已差不多了,示意林易把目前的敵我勢力對比和早前拟定的平叛計劃詳細的告知錢氏父子,也好讓他斟酌行事。
林易見他點頭示意,忙把此前商議好的計劃和目前人員部署情況詳細的說給錢氏父子。
并把簡铮、何守傑等人的情況做了說明。
得知簡铮和何守傑等人俱已歸附效命,錢氏父子更是喜出望外,無形中使得信心增加了許多。
知道實力大增後,錢士塘一掃剛才的頹廢神情,頗有些意氣風發的說道“按照咱們的計劃,若是能夠順利實行,那孫賊伏誅之日也不遠了。”
“孫賊今日還興高采烈的大排筵席,邀請我們雲南大小官員齊商立國之事,并且大封群臣,言明在三月十八,也就是後日那天就正式登基。”
“嘿嘿!孫賊千算萬算仍是棋差一着,到現在他還做着稱王稱霸的清秋大夢呢!真是可笑之極啊!哈哈!哈哈!”
“不知道孫賊對甯州官員如何對待?那孫賊的親信都是那些人呢?”
趁此機會,李翊想抓緊了解一下情況,以便平叛時甄别對待。
“哼!不瞞李大人,甯州上下真心附逆孫賊之人其實也就是他的那些所謂親信而已。”
“那孫賊多疑善詐,隻相信他自己多年來培養的親信,對其他人都不過泛泛而已。”
“孫賊爲了不使兵權旁落,這一次首先就封他的弟弟孫德崖爲監國大将軍,統領全雲南所有的軍隊;他的小舅子,原本是宣撫使府主簿的靳向被封爲右仆射兼兵部尚書;他的親信将領黃前被封爲滇東都督,掌管東部三關駐防事務;連原來的都押衙楊寶成也兼了一個兵部侍郎的銜。”
“目前真正能夠爲他效命的也就這幾個人了。其他的官員出于明哲保身的目的,大都言不由衷的表示效忠孫賊,其實,真正擁護他自立的沒有幾個。。”
“由于孫賊等人對民政事務一竅不通,所以隻好對我特别倚重。”
“這次竟然封了我一個左仆射兼吏部尚書的職務,企圖拉攏我爲他們效命,真是有點異想天開了。”
錢士塘的一番話使得李翊的心裏踏實了不少。
由于南漢幾乎全面繼承了唐代的官制,節度使或者地方軍事主官都擁有相當大的權力,對地方事務的控制能力非常強。
各下層官員迫于生存壓力,大都附庸在主官周圍,沒有人敢表達不同意見。
原先李翊還擔心甯州的絕大多數官員已經投靠了孫德成,現在看來問題并不是很嚴重。
最起碼很多官員在骨子裏并不贊成脫漢自立。
這樣看來,隻要自己登高一呼,并在形勢上占據優勢,其他人群起相應,掃平孫德成的勢力就不是很困難的事情。
這時,林易提出,爲了更好的接近孫德成,讓李翊明天以嶺南珠寶商人的身份,在錢士塘的推薦下向孫德成敬獻珠寶。
借此機會來赢得他的好感,以獲取後天參加立國大典的資格,那時趁機起事也就容易的多。
錢士塘聽了連連稱好,認爲素喜珠寶玉器、愛财如命的孫德成屆時肯定會邀請李翊參加他的典禮,到時候就中取事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大家商議到這裏,時間已經過去了近兩個時辰。
爲了不引起門外監視人員的懷疑,李翊又簡單囑咐幾句後才和林易告辭離去。
林易仍從正門出去,李翊則從花園處翻牆而出,與劉晃、勒蒙會合後乘坐馬車返回了客棧。
第二天早晨吃過早飯後,李翊特意穿上林易早晨準備的寶藍色錦袍,戴上鑲嵌珠玉的錦帽,打扮成了一個嶺南富商的模樣。
在身份上也搖身一變,成了林家在嶺南的遠房親戚林明山。
二人帶着那包水晶坐在馬車上,劉晃和勒蒙則打扮成二人的親随,騎馬跟在馬車後面。
一行人直奔‘集萃軒’而去。
一進‘集萃軒’的廳堂,店裏夥計就趕忙迎上前來,殷勤緻意道“林公子來的正是時候,我們連夜趕工,珠寶錦盒都已經做好了,還請公子到裏面查收。”
說完,在林易的點頭示意下,引着衆人來到了‘集萃軒’的内室。
‘集萃軒’的老闆梁叔通正在櫃上低頭算賬,瞥眼見到二人進來,鼻子裏隻是冷哼了一聲,别轉過臉去,裝作沒有看見的樣子。
李翊和林易相視苦笑了一下,走到了檀木雕花的櫃台旁。
那個夥計從櫃台内拿出了兩隻大小不一的紫色檀香木盒,擺到了櫃台之上。
林易将兩個錦盒依次端在手中,反複觀賞之後,由衷的贊歎道“‘集萃軒’的手藝确實無可挑剔,兩隻錦盒都做的這麽精緻絕倫,果然是名不虛傳啊!”
“呵呵!今後說不定還有麻煩貴店的時候。”
接着林易微微一笑,對着梁叔通說道“這兩隻錦盒選料确實講究的很,看質地好像是老山檀香的上品,卻不知價值幾何啊!”
梁叔通仍然隻是埋頭算賬,根本沒有理睬林易的意思。
那個夥計見狀連忙出言道“林公子眼光确實不錯,這正是來自南洋的老山檀香,通甯州也沒有幾家存貨。”
“我們老字号‘集萃軒’雖然存量不多,但是林公子的這些寶物俱是稀世之寶,也就老山檀香才可相配。”
“所以小店不敢藏私,就讓店裏師傅連夜精心趕制出來,今早才制作完工。”
“至于價錢嗎?掌櫃的定價三兩六錢銀子,不知林公子可還滿意嗎?”
林易連稱‘不貴’‘不貴’,随手摸出一塊五兩左右的銀錠,放在櫃台上說道“這五兩銀子就不用找了,多餘的全部賞給店裏師傅,也算我酬謝之資。”
說着将包袱裏面的水晶拿出來放入錦盒,大小正好合适。
那個夥計又拿出兩塊錦緞将錦盒包裹起來,交給了劉晃,勒蒙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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