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芷兮的問題沒人能解答,赤羽刀中的黑衣女子隻是笑着,笑的讓人不明所以。
可那心中一股怪異的感覺卻是越發濃烈的回蕩着,像是魔魅一般侵入心底最深處,
那女子,究竟是誰!
“夫人,夫人。”
咚咚咚!!
“夫人,夫人。”
咚咚咚!!!
敲門聲不斷的響起,惹得睡夢中的蘇芷兮睜開了雙眼。
“吵什麽吵,再吵我睡覺把你閹了。”
“夫人……千歲爺讓卑職告知您一聲,今兒是夫人您第一天前往高天書院教學的日子。
躺在床上閉着雙眼的蘇芷兮緩緩睜開雙眼,忽然間坐起身,目光透光窗子看着天色。
“現在什麽時辰了……完蛋了,我遲到了!!!!”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昨晚上回到千歲府就睡了過去,身上的衣服應該也是陌逸幫她脫得,可沒想到這一覺就睡過了頭,今天可是前往高天書院教學的第一天。
完蛋了!!!
以畢生從未有過的速度穿衣洗臉梳頭,狼吞虎咽的吃下噬心蠱的解藥之後,蘇芷兮騎上駿馬直奔高天書院。
隻見從千歲府去往高天書院的一路上,一身白衣的女子駕着飛快的駿馬,那一人一馬速度飛快,乍一看還以爲馬會飛了一般。
終于,在書院關門的最後一秒鍾蘇芷兮踩着點簽名報道。
“蘇……蘇……蘇芷兮,女女……女……”
“蘇夫子裏面請,韓副院長在聽水樓等着您。”
守門的老者看着上氣不接下氣的蘇芷兮和善的一笑,而後走出門牽着同樣上氣不接下氣的馬牽向馬廄。
蘇芷兮好不容易順過氣了,但一個問題近在眼前,聽水樓在哪裏!
算了,逮這個人問一下吧。
“前面那位少年,請問聽水樓在哪裏。”
蘇芷兮幾步上前輕輕地拍着少年的後背,當那少年轉過身來二人四目相對之時,無論是蘇芷兮還是少年都愣住了。
“是你,蘇芷兮!”
“是你,那誰家的小誰”
少年知道蘇芷兮的名字,可蘇芷兮不知道少年叫什麽名字,隻是到他是大王爺燕滄海的兒子,是燕國的世子爺。
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以這種尴尬的方式見面。“蘇芷兮,沒想到你竟然會出現在本世子的面前,真是踏破鐵鞋尋覓出,得來全不費工夫。”
少年用了一句自認爲很吊的成語來形容遇到蘇芷兮是一件多麽意外的事情。
上次這女人讓他當衆丢臉,這一次他自然不會放過送上門來的蘇芷兮。
“小爺今兒要不把你打的跪地求饒,小爺燕雲利三個字倒過來寫。”
說話間,燕雲利揮動着雙拳,那透着強勁拳風的拳頭掄圓了朝着蘇芷兮的臉揮舞了過去,眼看着結結實實的一拳即擊中目标,可到頭來卻被蘇芷兮輕輕松松的閃躲開來。
“我似乎沒得罪你吧。”
上一次也是因爲燕雲利有錯在先,若不攔下那匹馬的話,無辜的孩子便會死在馬蹄之下。
一匹馬和一條人命孰重孰輕蘇芷兮分得清楚。
“沒得罪小爺,若不是你,小爺會當街出醜麽,若不是你,小爺會被父王責罰麽。”
都是因爲這個女人的關系,不僅僅害得他在那麽多人面前的丢臉,而且還因爲晚了一丢丢的時間回到王府,從而被父王狠狠地責罰了一頓,
“此仇不報非君子,蘇芷兮你拿命來!”
“就你還君子?你讓天下君子情何以堪啊。”
見燕雲利的拳頭又一次掄了過來,蘇芷兮腳步向旁邊錯開,又是輕松閃躲燕雲利的招式。
“崽兒,姐沒時間和你鬧,乖讓開!”
本來就起來晚了,好在第一天掐着點上班才沒有遲到,她可不想在這點雞毛蒜皮的事情上浪費時間,還要趕往聽雨樓去見韓副院長。
“想走,沒那麽容易。”
見蘇芷兮想走,燕雲利一步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甚有一副與蘇芷兮死扛下去的架勢。
“今兒隻要小爺在,你就别想走過去。”
一座石橋連接着兩岸, 燕雲珩就堵在石橋的前,攔着蘇芷兮前往聽雨樓的路。
一雙劍眉高高地跳起,燕雲利眼中那痞氣十足的神色已經說明了一切。
“合着你是不打算讓開了?”
“對,就是不讓,你能乃小爺如何,有本事你打小爺啊!”
燕雲利仰着頭,高傲且不削的看着蘇芷兮。,
不過是一個太監妻子而已,又敢拿他如何。
隻要蘇芷兮敢動他一根手指頭,他絕對會讓這女人吃不了兜着走。
砰!
蘇芷兮十分利落的一拳擊中燕雲利的腹部,僅僅一圈便讓燕雲利的五髒六腑疼的痙攣。
“孩子,你說你一個好好地世子爺幹啥不好,非要學土匪攔路街道,下次别玩了,會受傷的。”
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疼的直翻滾的燕雲利,蘇芷兮搖了搖頭,好心勸說一番大步流星的走過了石橋,全然不理會身後那一道勢必要報仇的聲音。
“蘇芷兮,本世子一定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你給本世子等着,你給本世子等着!!!”
蘇芷兮。
你等着。
他一定會報仇,讓你五馬分屍挫骨揚灰。
已經遠去的蘇芷兮壓根就沒搭理燕雲利,小屁孩子不聽話打一頓就好,如果還不聽話,那就再打一頓。
終于,在彎彎繞繞之後,蘇芷兮可算是找到了聽雨樓。
弈劍聽雨樓,就是這裏了。
“韓副院長,我是蘇芷兮。”
“千歲夫人來了,請進。”
正在逗鳥的韓張之看到蘇芷兮的到來,連忙起身相迎。
“千歲夫人……不,現如今應當叫你蘇夫子。”
韓張之一句蘇夫子叫的蘇芷兮心裏這個美啊。
蘇夫子,蘇夫子,蘇夫子哈哈哈哈哈!
一聽就高大上,是一個十分有氣勢的文化人。
“韓副院長,今日路上發生了些小意外,我來晚了。”
“無礙,蘇夫子肯答應老夫前來高天書院教學,老夫已經知足了。”
韓張之笑着,二人狐相寒暄了幾句之後,韓張之便帶着蘇芷兮來前往女院所在的區域。
在高天書院就學的一般都是男子,而且有不少都是官家乃至名門望族的子弟,盡管天資聰慧可生性頑劣,不少豪門大戶都怕自家的女兒被這群纨绔子弟欺辱,紛紛将女子送入小私塾去就讀。
這對高天學院來說無疑是一個重大的損失。
所以,在李院長和韓張之的商議之下,最終決定在高天書院劃分出來一片區域開設女子學堂。
學堂的區域劃分出來了,也說服了不少大戶人家将女兒送入高天書院讀書,可在教師這方面上又出了問題。
原本準備就任的夫子在上一個夫子自殺之後連夜寫了辭職信,眼看着女子學堂的學員們紛紛入院,無意之間,李院長和韓張之聽聞蘇芷兮所作的詩詞,再加之蘇芷兮又是九千歲的妻子,近段時間的行事作風頗爲豪爽,于是乎韓張之決定委任蘇芷兮爲女子學堂的夫子。
也就有了後來登門拜訪的事情。
聊着聊着,二人來到了女子學堂。
遠遠地,蘇芷兮便看到了一群面若桃花的少女們或是低頭輕皺着眉頭,或者輕咬着貝齒,或者笑意盈盈,總之那充斥着青春荷爾蒙的香甜氣息彌漫在空氣中。
“那個……蘇夫子,蘇夫子?”
韓張之尴尬的笑着,大手在蘇芷兮的面前揮了揮,這才打斷了蘇芷兮的視線。
不知爲何,他怎麽有一種放狼如羊群的感覺呢。
“啊?啊!韓副院長放心,這群小花骨朵就交給本夫子悉心栽培好了,本夫子絕對會讓她們茁壯成長。”
吸溜着哈喇子,一臉猥瑣大叔表情的蘇芷兮嘿嘿的笑着,笑的韓張之心底越發毛躁躁的。
“那老夫便将這群女學生交托給蘇夫子了。”
“好說,好說!”
女子學堂的學生一共有二十二人,分别爲十一歲到十三歲不等,二十二名女學生都是名門大戶家的女子。
其實這些女子的父母已經請了先生教授他們些詩詞歌賦,但若是在高天書院就學上一段時間也會落上個好名頭。
換言之,好比拿到了高等學府的學位一樣,
蘇芷兮雖然身爲女子學堂的夫子,但比女學生大不了幾歲,看着一張張洋溢着青春活力的面孔,蘇芷兮擡頭挺胸昂首闊步走到二十二人面前。
“大家好,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們的夫子,你們可以叫我蘇夫子,也可以叫我心姐。” 蘇芷兮的一句話,說的尤爲自傲響亮。
從今天開始,她就是教書育人的女夫子女先生,要澆灌這二十二朵鮮花茁壯的成長。
看着眼前一張張或者懵懂或是燦爛或是單純的臉龐,蘇芷兮真想大喊一聲。
閨女們,媽媽會照顧好你們的。
“今兒夫子給你們上第一堂課,這一趟課的題目就是……”
回過身,蘇芷兮拿起毛筆在白紙上寫下了四個大字。
“自我介紹。”
好在陌逸前一段時間逼迫她練習書法來着,幾分狂卷潦草的字迹透着張狂的大氣,比原來狗啃一般的字迹要好看的很多。
“從你先來,你叫什麽名字。”
蘇芷兮指着下首第一位的少女,被蘇芷兮點名的少女臉噗嗤的一下紅了起來,像個紅蘋果一樣,看的讓人心裏喜歡得很。
“回夫子的話,學生叫納蘭蓉兒。”
納蘭蓉兒,那應該是納蘭大人家的女兒了。
“很好,下一個你叫什麽名字。”
蘇芷兮示意納蘭蓉兒坐下,第二位置上的女子進行自我介紹。
相比于納蘭蓉兒的腼腆,這位少女就要活潑得了許多。
“回夫子,學生高瑩。”
“很好,下一個。”
“回夫子,學生張妍。‘
二十二個學生一一自我介紹完,蘇芷兮大概對這些人有了初步的了解。
或許是爲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她所教授的二十二名女學生都是來自官員家的女兒,即便是高天書院那群混小子想要使壞,怕是也要掂量再三了。
“本夫子已經對諸位學生有所了解,下一個環節,你們有什麽想要知道的盡可以了和我提問。”
蘇芷兮之所以想要成爲教書育人的先生,一方面是因爲自己閑出屁來了,二來也是想體驗一下自己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前世一直在腥風血雨中四殺拼搏,如今倒成了一個安安靜靜的教書女先生,如果師父知道得了的話,一定會驚訝的從棺材中蹦起來。
“夫子!”
此時,坐在後排的女學生李宓兒緩緩的伸出手,第一個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這位同學請說。”
“蘇夫子您今年多大,爲什麽要來高天書院教書呢?”
一衆女學生們雖然沒見過蘇芷兮,但多多少少還是對蘇芷兮有所了解的,各種各樣的事迹,好的壞的比比皆是。
自從蘇芷兮嫁入九千歲府邸之後,似乎每隔一段時間就能聽到關于蘇芷兮的傳聞,而且那傳聞必定是滿城風雨,這更讓少女們好奇風芷兮的事情。
“夫子我今年十六,比你們大上不了幾歲,所以各位學生可以稱呼我爲蘇夫子,同樣也可以稱呼我爲心姐。”
一抹燦爛陽光的笑容浮現在臉上,蘇芷兮那一抹單純無害的笑意令學生們多少的放下了對她的戒心。
“至于我爲什麽要來高天學院教書了,可能是因爲我太無聊了。”
“蘇夫子,是不是什麽問題都可以問?”
又一名學生舉起手,想要問出自己心中一直深藏的問題。
“當然可以,高瑩同學盡管問,任何問題都可以,隻要是在我回答的範圍之内。”
聽蘇芷兮這麽一說,高瑩大眼珠子轉了一下,随後那個隐藏在心中的問題問了出口。
但高瑩問的問題也是衆學生心中好奇的問題。 她們想知道,蘇芷兮爲何要嫁入千歲府,之後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蘇芷兮真的是九尾狐轉世麽。
“蘇夫子,外界都傳言您是九尾狐轉世,是危害蒼生勾引男人的狐狸精,您真的是九尾狐轉世麽?”
高瑩的話讓蘇芷兮愣了一下。
唉!内心長安一口氣,無論大人還是小屁孩子怎麽都對她的八卦這麽感興趣啊。
思緒了片刻,蘇芷兮用這群孩子們能聽懂的言語,簡單的凝練的和他們解釋着自己是不是九尾狐這一回事。
“凡是要用眼睛去看,要用心去感受,我若是九尾狐的話,韓副院長爲何還會請我來做你們的夫子。”
蘇芷兮的語調溫和,言行舉止中沒有任何怒意,高瑩等人還擔心因爲這個問題會導緻蘇芷兮怒火中燒,可如今看來,這個蘇芷兮根本沒有傳聞中那麽可怕。
“夫子夫子,我還有一個問題。”
又是高瑩,高瑩不等蘇芷兮準許,開口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傳聞千歲爺是個心狠手辣的奸臣,而且千歲爺一共娶了九個妻子,那些女人第二天都被擡了出來,我想問問夫子,千歲爺打你麽。”
這個問題……問的有水平。
高瑩要是不說的話,她也早就都忘了自己前面光榮犧牲的前輩們,
如今再一次的提起來,蘇芷兮不得不思考那幾個人是因何而死,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但凡陌逸動了殺念都是有理由的,想必那些人是觸及了什麽不該碰觸禁區了吧。
“千歲爺不僅沒有打我,還把夫子養的白白胖胖的,這個問題可以過了,誰還有問題麽?”
“我,夫子我想問問你是不是真的勾引了三皇子,三王爺,藍家二公子,顧大公子他們?”
“夫子夫子我也想問。”
“夫子,我也要問。”
一時間,課堂裏面的問題此起彼伏的響起,蘇芷兮被問的頭昏眼花,可仍舊要耐着性子逐一的回答。
畢竟日後每天都要面對這群花骨朵,與之和睦相處處好關系是重中之重。
可這群少女的八卦之心比大媽們隻多不少,作死!!她就是作死啊!!!
終于挨到了放學。
女學生們起立紛紛朝着蘇芷兮行禮,口中的用詞也不是蘇夫子或者夫子之類的尊稱,混熟了之後,直接叫着蘇芷兮爲心姐。
“心姐,辛苦了。”
“不,你們是我姐!”
放學後,蘇芷兮騎着專用的駿馬回到了千歲府,捧着一壺茶水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這讓一旁的嚴明看的都愣了。
“千歲夫人……你一年都沒喝水了麽。”
“你懂個屁啊。”
整整喝了一壺水才覺得解渴,蘇芷兮覺得自己已經夠能唠叨的了,但是相比起二十二個八卦之心熊熊燃燒的少女,她甘拜下風。
“相公公呢,在書房麽?”
嚴明回來了,陌逸也應該從朝中回來了,她要問問關于藍一肖的事情。 書房中,陌逸正處理着公務,忽然間眼前一黑,一雙手蒙住了他的雙眼,身後那熟悉的氣息萦繞在身邊,可某女人還故意裝模作樣的問了一句,猜猜她是誰。
“猜猜我是誰?”
“當然是本官最爲心愛的夫人,是這世界上好的女人,沒有之一。”
陌逸伸出手,将蒙在雙眼上的那雙玉手握在手中,放在唇邊輕輕的親吻着。
蘇芷兮嘿嘿的笑着,雙臂搭在陌逸的肩膀上,從背後抱着他。